東京的梅雨季總是讓人心情煩悶。
但對於潛伏在正義集團物流部的下線來說,今天是個陽光明媚的好日子。
因為今天是發薪日。
“叮”的一聲脆響,手機螢幕上彈出了銀行的入賬通知。
看著那一串比預期還要多出10%的數字。
杜松子原本因為搬運貨物而痠痛的老腰瞬間不酸了,原本因為長期臥底而陰鬱的眼神瞬間亮了。
“這就是正義集團的待遇嗎?”
他美滋滋地收起手機,感覺生活充滿了希望。
房貸和車貸都有了著落。
杜松子站在倉庫的角落裡,點了一根菸,深吸一口氣。
“其實仔細想想,在這裡當個正經員工也挺好的。”
他看著遠處正在給員工分發下午茶的人事部小姐姐,心裡盤算著:
琴酒那個老古董,整天就知道打打殺殺,還朝不保夕。
哪有在這裡舒服?只要我表現好,年底還能拿雙薪。
他看向房間牆上的‘優秀員工***’,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彼可取爾代之。
下個月,這個房間掛著的,必定是他‘正義集團優秀員工杜松子’。
而他又想了想,正義集團內部,還是有不少組織的臥底,心中暗歎。
“老闆也不容易啊,養這麼多閒人,還要防著商業間諜。”
……
又過了兩天,杜松子的心情又不是很美妙了。
今天是組織傳統的發薪日。
杜松子習慣性地摸出手機,開啟那個加密的海外,期待著看到那筆熟悉的匯款。
重新整理。
再重新整理。
餘額:0。
杜松子愣住了。
他以為自己記錯了日子,又或者是銀行系統延遲。
他坐在倉庫的紙箱堆上,盯著螢幕足足看了十分鐘,直到螢幕自動熄滅。
“怎麼回事?”
“難道是因為我對噁心正義的命令十分敷衍,組織對我的懲罰?”
“還是說……組織已經發現我最近心向正義,要把我清理門戶了?”
杜松子越想越害怕。
對他來說,組織的工資雖然不如正義集團高,但那是他的“根”。
如果這筆錢沒了,那他豈不是成了無業遊民?
不對,這筆錢沒了,他就是正義集團的正經員工了。
“不行,我得問問上線。”
杜松子咬了咬牙,趁著上廁所的功夫,躲進隔間,開啟了加密通訊軟體。
蒼蠅腿再小也是肉啊。
他還沒有被組織除名呢,那這錢就不能不給,得問問上線。
他的上線,自然是同樣潛伏在公司的水無憐奈。
【基爾小姐,在嗎?】
【出事了。】
【組織是不是要裁員?為甚麼這個月的工資還沒到賬?】
【我已經三天沒收到匯款了,是不是我的賬戶被凍結了?】
水無憐奈此刻正坐在辦公室裡,對著電腦螢幕上的一堆檔案發呆。
手機震動了一下。
她漫不經心地拿起來一看,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工資?”
水無憐奈愣了一下。
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工資卡餘額。
嗯,正義集團沒有發薪水,因為她當初主動沒有要。
至於組織的工資?
水無憐奈沉默了。
說實話,她都快忘了自己還有個“組織工資”這回事。
自從潛入正義集團以來,她每天忙著做報表、寫會議記要、應付正一的各種奇葩要求,忙得腳不沾地。
組織的經費?
琴酒好像並沒有給她。
而且這個月的工資也沒有給,琴酒那個傢伙在搞甚麼?
居然連工資都不發,而且還是他們這種奮鬥在第一線的員工。
“我也沒收到啊。”
水無憐奈回覆道。
【我也沒收到。可能是組織最近資金週轉困難吧。】
這倒不是瞎編。
組織現在的資金確實不太充足。
【資金週轉困難?!】
【那我的工資怎麼辦?不發了嗎?還是要晚點才能發?】
【琴酒為甚麼不去搶一點?他去搶錢的話,應該很快就能補全組織虧空吧?】
水無憐奈看著螢幕上的字,額角的青筋又開始跳了。
這屆臥底,真的沒救了。
滿腦子都是那點工資,好像一天的工資不給,就要死掉了一樣。
而且還打算讓琴酒去賺錢養活他們。
你的忠誠呢?你的信仰呢?你的“為了組織隨時獻出生命”呢?
我這個CIA的臥底都沒有急著朝琴酒要工資,你這個組織成員,比我還要急。
組織目前正是艱難的時候,看來他並沒有陪組織共度難關的決心。
水無憐奈深吸一口氣,手指在螢幕上飛快地敲擊。
【組織只是暫時的財政調整。】
【你現在的任務是潛伏,不是討薪。再敢提錢的事,你就自覺退出組織吧。】
她可沒有義務幫組織安撫這些人的情緒。
發完這條訊息,水無憐奈把手機扣在桌面上。
以前在組織的時候,大家的心思可沒有這麼多過,從來不用為錢的事情發愁。
現在倒好。
正一隻是稍微漲了點工資,發了一點福利,這群人的魂兒就被勾走了。
……
黑衣組織,某處廢棄倉庫改建的臨時據點。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廉價香菸的味道。
琴酒坐在一張折迭桌後,黑色的風衣上沾了幾點菸灰,那張常年冷峻的臉此刻黑得像鍋底。
他的面前,堆滿了各種各樣的報銷單、請款書和催款函。
“大哥,實驗室的經費到底甚麼時候批下來?”
說話的是伏特加,他手裡拿著一迭皺巴巴的單據,一臉的苦相。
“那個……上次實驗的時候,不小心把實驗室的通風系統炸了。廠家剛才打電話來說,如果不結清維修費,就要斷我們的液氮供應。”
琴酒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手指在桌面上敲擊著:“去請廠家好好考慮考慮。”
伏特加縮了縮脖子。
懂了,這就是用槍去請人家冷靜。
看來組織的資金是真的捉襟見肘了。
琴酒的心情很糟糕。
組織在東京的資金出了很大的問題,朝boss要錢的時候。
BOSS說最近組織資金鍊緊張,讓他們‘勒緊褲腰帶,發揚艱苦奮鬥的精神’。 “艱苦奮鬥?”
真是見了鬼了。
組織甚麼時候和這個詞相關過?
“琴酒。”
基安蒂抱著她的狙擊槍箱,一臉不爽地走了過來,把一張信用卡賬單拍在桌子上。
“琴酒,我的信用卡已經透支了。上次去揍龍舌蘭,打車費、精神損失費、還有那個被我不小心砸壞的防盜門……這些都要我自己墊錢嗎?”
“還有我!”
科恩也悶聲悶氣地插了一句,雖然話少,但意思很明確。
沒錢買子彈了。
這兩個傷勢好了的成員,比受傷的時候,還讓琴酒頭疼。
琴酒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直跳。
他深吸一口氣:“安靜!正一那個混蛋……”
提到‘正一’,琴酒眼中的殺氣幾乎要化為實質。
“正一那個混蛋,之前不僅把賬目做得一塌糊塗,還捲走了組織大部分的流動資金!現在組織的錢,都在他的‘正義集團’賬戶裡!”
基安蒂撇撇嘴,科恩晃晃頭。
正一怎麼搶的錢,他們可管不了。
“那我們的工資呢?”伏特加急了,“大哥,我的房貸還要還啊!”
不僅是那些小弟的工資,連伏特加這個琴酒走狗的工資,都沒有發下去。
如果不發工資的話,那他的大房子要怎麼辦?
“工資?”琴酒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皺巴巴的支票,“給你。”
那張支票的面額,甚至不夠支付基安蒂上個月的信用卡利息。
伏特加不敢拿。
一看這就是琴酒大哥自己的錢。
大哥是真的能為組織鞠躬盡瘁的人,他已經把自己的錢都補貼進來了。
剩下的這張支票,可能是僅剩的錢了。
伏特加可不敢要。
該死的正一從公司裡面拿錢,無私的琴酒往組織裡面貼錢。
就在眾人對著那張可憐巴巴的支票發愁時,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響了起來。
“那個……琴酒大哥。”
說話的是負責後勤的一個小嘍囉,是個剛加入組織不久的新人。
他小心翼翼地舉起手。
“我聽說……正義集團那邊的員工,除了高層,都是有雙休的。”
琴酒正在點菸的手停住了。
伏特加也愣住了,基安蒂和科恩更是收斂呼吸,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周圍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了。
基安蒂、伏特加、科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這個小嘍囉身上。
眼神中充滿了“你是想死嗎”的同情。
敢在琴酒面前提正一,果然是沒有死過。
小嘍囉似乎沒察覺到氣氛的詭異,還在繼續說道:
“而且他們還有下午茶,加班費是三倍工資,逢年過節還有禮品卡……我們是不是也可以……”
他有個表哥在正義集團工作。
聽說最近正義集團調整了人事待遇,對員工突然變得很好。
從累得死去活來,變成了累得要死,甚至對優秀員工提供雙休待遇。
雖然依舊很累,但累到這種程度已經可以接受了,而且搭配上豐厚的工資,已經很讓人滿意了。
當然,正義集團的高層,還是累得要死的。
“雙休?”
琴酒緩緩抬起頭。
“你想要雙休?”
琴酒走到小嘍囉面前,手中的伯萊塔輕輕拍了拍對方的臉頰,動作讓人毛骨悚然。
“我可以給你。”
“用混凝土澆築的那種。”
小嘍囉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不……不用了。”
“哼。”
琴酒冷哼一聲,收起槍,轉身坐回椅子上。
“既然不想休息,那就去工作。”
“是!是!”
小嘍囉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生怕慢了一秒就會被琴酒當場處決。
看著小嘍囉落荒而逃的背影,琴酒煩躁地把菸頭按滅在菸灰缸裡。
最近招進來的新人質量不行啊,居然敢向他提待遇問題,他把組織當甚麼了?
看到琴酒的心情如此惡劣。
基安蒂和科恩都老實了下來。
生怕因為之前他們裝病偷懶的事情,被琴酒舊事重提,然後罰款。
總感覺現在的琴酒,甚麼都做得出來。
身為琴酒走狗的伏特加,就不用那麼拘謹了。
他愁眉苦臉的說道:“大哥,其他的員工可以苦一苦,但臥底在正義集團的人,不能苦啊。”
正一甚至把“正義集團待遇好”的謠言散佈到了組織裡了。
正義集團的內部,肯定都吃到了正一的糖衣炮彈,然後被正一深層次洗腦。
那些臥底的態度如果不堅定的話,很容易被正一給洗腦策反的。
組織精心培養的臥底,就成了正一的優質耗材了。
琴酒深吸了一口氣。
他當然也知道這個。
事實上,在基安蒂他們過來要錢的時候,基爾就已經透過郵件要錢了。
還說那些臥底都詢問她,這次不發工資的原因。
琴酒能有甚麼辦法?
只能說組織的某個賬戶出了問題,晚幾天再發,實際上已經發不出錢來了。
他自己的錢全部補貼進了組織,就像一滴水,滴進了河裡一樣,根本濺不起任何水花。
很多重要的地方都需要錢,他能怎麼辦?
伏特加咬了咬牙,拿出一張銀行卡,說道:“大哥,我卡里還有幾千萬日元,你拿去先用吧。”
“不必了。”琴酒搖了搖頭。
幾千萬日元,根本不夠用,只是發一些人的工資而已。
琴酒說道:“我找了幾家公司社長的黑料,下午你陪我一起去要錢。”
“是。”伏特加點了點頭。
敲詐勒索,組織的傳統藝能了。
只是最近很少做了而已。
“琴酒。”基安蒂突然出言提醒道:“你要小心是正一的釣魚執法。”
琴酒一愣,然後沉默。
還真有這個可能。
那些黑料,很可能是正一撒下的魚餌,就等著他走投無路,只能去敲詐的時候,報警埋伏他一手。
正一這麼做不是為了讓警察抓他,只為了噁心他,掐斷組織的賺錢路子。
基安蒂看自己說的話被聽進去了,對琴酒說道:“其實,組織只是暫時困難而已,資金很快就能恢復的。”
琴酒點了點頭,很認同這點。
基安蒂說道:“所以,只要我們借一點錢就能度過難關了,將來還錢是沒有壓力的。”
琴酒看向基安蒂,基安蒂拿出一張檔案,對琴酒說道:
“我推薦住友銀行,這家銀行的貸款……”(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