組織的秘密療養院裡,琴酒坐在基安蒂病房的沙發上,手裡夾著一支香菸。
“你是來看望病人的,在病房裡抽菸好嗎?”基安蒂問道。
琴酒只是淡淡的瞥了她一眼,然後繼續吸了一口。
基安蒂冷哼一聲,扭頭看向窗外,她旁邊病床上的科恩,只是捧著一本書看。
“哼,正一那個傢伙,剛一掌權就開始剷除異己了。”琴酒冷笑一聲,彈了彈菸灰,“你們這種對組織絕無二心的傢伙,他居然也要下手。”
基安蒂躺在病床上:“琴酒,你也認為是正一做的?”
“除了他還能有誰?”琴酒眯起眼睛:
“正一那個傢伙,表面上裝得人畜無害,背地裡卻手段狠辣。”
基安蒂點了點頭。
但對琴酒的話也不是全部認同。
正一那個傢伙,表面上也不是人畜無害的樣子啊。
琴酒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夜色:“把做事的人殺了,就憑龍舌蘭那樣的廢物,能做甚麼?”
基安蒂張了張嘴,不想讓琴酒說這麼不吉利的話。
她和科恩只是住院而已,並沒有被正一殺死。
但這種小細節,在琴酒那裡是沒必要在意的。
基安蒂想到龍舌蘭,以他現在對正一的諂媚樣子,實在是不像是能做事的。
“琴酒,那我們該怎麼辦?”基安蒂問道,聲音中帶著一絲不甘。
現在正一當老大。
只有龍舌蘭那樣的傢伙才能活的滋潤,可基安蒂實在做不到。
她看著琴酒說道:“你甚麼時候回來?”
琴酒搖了搖頭。
還要過幾天,這次那麼多人舉報自己,肯定有正一那個傢伙的手筆。
他為了取代自己在組織的職位,也算是煞費苦心。
“你們放心,君度囂張不了多長時間。”琴酒說道。
基安蒂張了張嘴,難掩擔憂。
他害怕組織裡的成員直接投靠正一,將來你回來了也不聽你的命令呀。
看看現在的龍舌蘭,他心裡還有一點琴酒和boss嗎?他只聽正一的話,早就不把組織當回事了。
……
“琴酒是這麼說的?”
“他說我剛一掌權就開始剷除異己?還說龍舌蘭是廢物?”
貝爾摩德點了點頭。
他就是這麼說的。
“呵,他怎麼好意思說我剷除異己的?”正一說道。
“他之前殺了那麼多人,誰知道是殺臥底還是剷除異己?”正一說道:“他殺的組織成員那麼多,我可是一個人都沒殺。”
就連科恩和基安蒂受傷,都不是他做的,他問心無愧的。
“所以,琴酒憑甚麼指責我?”
“烏鴉落在豬身上,看不到自己黑。”貝爾摩德說道。
正一盯著貝爾摩德道:“你說我是豬?”
“我可沒有。”
貝爾摩德搖了搖頭,她挑著眉說道:“我可是用一句俗語而已,並沒有嘲諷你的意思。”
“我看你是想要嘲諷我,所以才想的俗語。”正一說道。
貝爾摩德雙手一攤,一臉無奈。
都是你自己心思髒,才會以為我是在罵你的。
正一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語氣平靜:“你替我去和琴酒解釋一下,我可沒有剷除異己。基安蒂和科恩的傷,那是意外。如果連這點風險都承擔不了,他們也不配拿組織的薪水。”
他頓了頓,忍痛說道:“既然是工傷,那就給他們發一點補償吧。”
貝爾摩德掃了一眼正一。
發也是拿組織的錢發,你這麼心疼做甚麼?這麼快就把組織當成你的私產了?
“知道了。”貝爾摩德的嘴角扯了扯。
正一說道:“而且就算之後有剷除異己的行為,那也是跟琴酒學的。”
……
米花町郊外,一輛黑色的保時捷356A在夜色中疾馳。
車內,琴酒夾著香菸的手指微微一頓,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坐在後座的貝爾摩德。
“他讓你來傳甚麼話?”琴酒吐出一口菸圈。
貝爾摩德優雅地靠在椅背上,十分有興致的塗著指甲油,嘴角掛著笑。
她沒有立即回答琴酒的問題,而是看向駕駛位的伏特加,輕聲問道:
“伏特加,你身為組織的代號成員,來給休假的琴酒當司機,不怕君度生氣嗎?”
“咳咳。”伏特加清了清嗓子,大聲的說道:“我永遠是大哥的司機,怕甚麼君度?”
“哦?有膽氣。”
“哼!”伏特加冷哼一聲,給自己壯膽。
貝爾摩德看向琴酒,慢條斯理地說道:“君度可是委屈的很,他聽說你對他的評價後,可是傷心了好久。”
“委屈?”琴酒冷笑一聲。
他剛掌權就弄殘了基安蒂和科恩,他委屈甚麼?
誰不知道正一最受不得委屈,就算是言語上的委屈,也要血償。
貝爾摩德身體微微前傾:“君度說了,他可沒有剷除異己。基安蒂和科恩的傷都是工傷,那純粹是意外。”
“意外?工傷?”琴酒回頭看向貝爾摩德。
基安蒂的也就算了,科恩可是被你給弄斷腿的,日本除了正一,還有誰能使喚的動你?
“反正君度是這麼解釋的。”貝爾摩德聳了聳肩。
“他說,如果連這點風險都承擔不了,他們也不配拿組織的薪水。畢竟,在這個組織裡,只有強者才能生存,不是嗎?”
貝爾摩德看繼續添油加醋地說道:“而且,君度還特別強調了,他可是一個人都沒殺。
不像某些人,打著清理臥底的旗號,實際上剷除的異己比臥底還多。
他說,烏鴉落在豬身上,看不到自己黑。”
“你說甚麼?”琴酒死死地盯著貝爾摩德。
“這可不是我說的。”貝爾摩德委屈的看著琴酒,輕聲說道:
“哎呀,琴酒,你別這麼激動嘛。這可是君度的原話,我只是如實轉達而已。
他說你殺的組織成員那麼多,誰知道是殺臥底還是剷除異己?”
琴酒的臉色陰沉得可怕:“那個小鬼,是在挑釁我。”
“挑釁?不不不。”貝爾摩德搖了搖手指。
“君度說了,他這是在向你學習。他說,就算是之後有剷除異己的行為,那也是跟你學的。
畢竟,名師出高徒嘛。”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刀:“對了,君度還讓我轉告你,既然是工傷,那就給基安蒂和科恩發一點補償吧。
他說,他可是很仁慈的,不像某些人,只知道殺人滅口。”
琴酒深吸了一口氣。 這個某些人,好像就在這輛車裡。
正在開車的伏特加,已經不敢喘氣了。
琴酒知道,貝爾摩德這話裡至少有八分是添油加醋,但正一的態度也很明顯。
“哼,仁慈?君度也就只會用組織的錢收買人心。”琴酒說道。
貝爾摩德聳了聳肩。
其實,在正一看來,組織的錢就是他的錢,他是在用自己的錢收買人心,他已經豁出去了。
“他還說了甚麼?”琴酒問道。
“他說,龍舌蘭雖然是廢物,但至少聽話。而你……”
貝爾摩德拖長了音調,看著琴酒的眼神裡帶著一絲挑釁,“……太不聽話了。”
“吱——”
一聲刺耳的剎車聲。
伏特加開車差點撞上前面的貨車。
“呵呵,這話是他說的,還是你說的。”琴酒問道。
“當然是他。”貝爾摩德說道。
她自己修心養性與人為善,怎麼可能說這種話呢。
琴酒低聲說道:“告訴君度,讓他安分一點。”
辦公室內,正一正坐在辦公桌後處理著檔案。
每次看到正在工作的正一,貝爾摩德都有一種獵奇的感覺。
雖然正一做的工作,是轉移組織資產。
貝爾摩德站在辦公桌前,臉上帶著一種混合了驚訝、無奈和一絲恰到好處的擔憂的神情。
“正一,我覺得……你最好有個心理準備。”
正一停下手中的筆,抬起頭:“你能不能不要和我演戲,我又被你騙不了,何必呢。”
“無趣。”貝爾摩德臉上的表情瞬間收斂。
她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壓低聲音說道:“琴酒很生氣,他捏碎了手裡的酒杯,鮮血順著指縫流下來。”
正一挑了挑眉,自動去掉了貝爾摩德的一些描述。
琴酒的心性沒那麼差,怎麼可能直接氣的捏碎杯子呢?還弄一手的血。
“他讓我轉告你……”
貝爾摩德頓了頓,眼神閃爍,似乎在斟酌詞句。
“他說……告訴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別以為坐上了那個位置,就可以對我做過的事情指手劃腳。”
“這就是他的原話?”正一點了點頭。
琴酒這麼溫柔的嗎?都不願意罵我一句。
“不,這還不是最嚴重的。”貝爾摩德搖了搖頭,神神秘秘的說道:“他最後低聲對我說的這句話,才是重點。他說……”
貝爾摩德模仿著琴酒那種陰冷的語調,一字一頓地說道:
“告訴君度,讓他安分一點。如果他想死,我不介意現在就送他上路,讓他去和那些廢物作伴。”
正一甚至沒有一點生氣的意思。
這種威脅,他已經從琴酒的嘴裡聽到過很多次了,但琴酒一次都沒有實現自己的威脅。
最近琴酒已經不會威脅自己的生死了,這次怎麼還返廠了?
“你不會是在添油加醋吧?”
“怎麼可能。”貝爾摩德說道:“我只會把琴酒的話潤的更溫和一點。”
貝爾摩德對正一說道:“你可千萬別衝動!琴酒這個人下手沒輕沒重的,況且,我覺得他現在的精神狀態很不穩定。”
正一點了點頭。
他也感覺琴酒現在的精神狀態很不穩定。
他居然聽說,琴酒去釣魚了?
釣魚那是琴酒之前會做的事情嗎?
正一都怕琴酒被boss懷疑,心灰意冷,情緒波動巨大,直接精神不穩定了。
貝爾摩德一邊說著,一邊偷偷觀察著正一的臉色,繼續添油加醋:
“他說,他不在乎你在日本擁有多大的能量,他只知道,你就算是再厲害,也不過是一顆子彈的事情。”
“粗俗,野蠻,一點都沒有大局觀。”正一說道。
現在都1996年了,琴酒那麼混蛋,還想一直用子彈解決問題。
這種老古董,早就應該和他那輛古董車一樣被淘汰掉。
貝爾摩德說道:“聽說,讓你安分一點。”
“他想讓我安分一點?”正一站起身,“他以甚麼身份命令我?”
“正一……”貝爾摩德故作擔憂地喊道。
正一看著她說道:“你的表情收一收,我看著心理不適。”
貝爾摩德‘忒’了一口。
她的演技是經過好萊塢驗證的,在正一這裡,就那麼假嗎?
正一說道:“貝爾摩德,你去找琴酒,我也有一句話要轉告給他。”
“你說。”貝爾摩德拿出了隨身攜帶的小本子,裝作要記錄的樣子。
“你告訴他,想讓我安分也可以。讓他明天晚上八點,一個人來杯戶公園的噴泉廣場。”
“你要和他火併?”貝爾摩德驚訝地問道。
她心裡暗道,難道是自己添油加醋的太多,讓正一忍不住了嗎?
可她認為自己還是很收斂的啊,怕正一不相信,用的是相當溫柔的‘添油加醋’。
“火併?”正一冷笑一聲:“他配嗎?”
我有多少資產,琴酒又有多少資產?我會和他火併?
“那你要做甚麼?”貝爾摩德問道。
“不要管,把我的話傳給琴酒就行。”正一說道。
貝爾摩德合上本子:“好,我會把你的話,一字不差地轉達給他的。”
哎呀,有熱鬧可以看了啊。
不過約在公園這種人多的地方,而不是甚麼廢棄倉庫之類的,應該不是要進行槍戰。
貝爾摩德轉身向門口走去,門被輕輕關上,正一看著手中的檔案,皺了皺眉。
他突然感覺自己心太軟了,一次才轉移組織那麼點資產。
琴酒都來威脅自己,他也不用給組織留甚麼面子了。
正一直接大手一畫,就打算讓組織的某個倉庫發生一次火災。
畫完之後,正一又打電話給自己的安保公司。
“加強對我的安保,還有,加強對琴酒周圍的監控,給我盯緊他。”
結束通話電話之後,正一開始衝伏特加發脾氣了。
那個自甘墮落的傢伙,不給組織做貢獻,居然去給琴酒當司機,太過分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