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小哀炸毛,紅葉連忙撫向小哀的腦袋,給她順毛捋。
“你笑的很大聲。”小哀面無表情地指出。
“有嗎?”紅葉語氣無辜。
她一邊說著,一邊還故意眨了眨眼睛。
但那隻撫在小哀腦袋上的手,卻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反而變本加厲地揉搓起來。
小哀感覺自己的頭髮已經被她揉得像個雞窩,但礙於周圍全是人,她又不想在大庭廣眾之下和紅葉拉拉扯扯,只能任由她施為。
“你明明就在笑。”小哀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說道:“從看到那個服務員的眼神開始,你就一直在憋笑。”
“哎呀,被你看出來了。”紅葉終於收回了手:“我以為我笑的聲音很小呢。”
“所以,你承認你是故意的了?”小哀問道。
紅葉眨了眨眼睛,也不說話,只是笑眯眯地看著她。
“哼!”
小哀冷哼一聲,別過頭去,不再理她。
看!
連不要臉的樣子,都和正一學的一模一樣。
正一慢悠悠地攪動著杯中的咖啡,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
小哀看著這兩個人,一個明著得意,一個暗著偷笑,她深吸一口氣,強忍著沒有把杯子裡的咖啡潑出去。
現在都已經不演了是吧!
紅葉的臉上,現在寫滿了我就是故意的。
看到小哀的臉色不斷變化,害怕吃到一些奇怪藥品的紅葉,終於不再逗她,伸出手溫柔地揉了揉小哀的頭髮。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她笑著轉移了話題,目光投向窗外熙攘的街道,“說起來,今天這麼一鬧,倒是讓我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小哀不理她,正一隻好附和著開口問道:“甚麼事?”
“下週,在東京有一場芙莎繪(Fusae)的限量款釋出會,據說會有一款迷你手包,全球只有十隻。”紅葉的語氣充滿了誘惑力:“我已經收到了邀請函,我們一起去吧。”
小哀嚥了口唾沫,沒有立馬原諒紅葉。
正一眨了眨眼睛,好奇的問道:“真的?”
“當然。”紅葉肯定地點頭:“只是我一個人去沒有意思,想要有人陪我一起過去。”
小哀的腦袋動了動,好像是向著紅葉那邊偏了一下。
紅葉看著她問道:“小哀,你要陪我一起去嗎?”
小哀不說話,繼續憋氣。
正一看了小哀一眼,然後轉頭對紅葉說道:“要不我陪你去吧。”
小哀輕哼一聲。
你要是願意去就有鬼了,我才不會這麼輕易就上當。
這次出來,你都收了紅葉兩百萬日元,還表現的不那麼情願,一直表現的那麼敷衍。
要是你能願意免費陪紅葉去看新包,那真的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好啊好啊。”紅葉笑著說道,一臉的期待。
小哀眼睛瞪大,暗道了一聲不妙。
正一未必願意陪紅葉一起去,但紅葉肯定願意正一陪她去啊。
於是,小哀開始扭捏起來。
“就這麼說定了!”紅葉大聲說道,很想就這麼快速定下來。
“那個……”
小哀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輕得像蚊子哼。
她先是低著頭,用鞋尖無意識地蹭著地面,然後慢慢地抬起頭,目光在正一和紅葉之間來回遊移,像是在進行一場激烈的思想鬥爭。
“其實……我也不是很想去、。”她小聲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勉強:“畢竟,我還要去實驗室,科研的時間很寶貴,正一催的急,那麼多研究員等著自己,還有人很需要解藥……”
她一邊說著,一邊偷偷觀察著紅葉的表情。
紅葉只是挑了挑眉:“哦?是嗎?”
小哀的臉頰微微泛紅,她咬了咬嘴唇,繼續說道:“而且,那種場合人很多,很吵……我不太喜歡。”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
“但是……”說完這些之後,她話鋒一轉:“如果紅葉一個人去的話,會不會很無聊?畢竟,正一也不是真的想去,就算是他去了,也只會找一個地方坐下而已。”
她的意思很明顯。
雖然有那麼多不能去的理由,但我可以去。
但紅葉又有別的心思了,她體貼的說道:“你畢竟還要去實驗室嘛,研究解藥比陪我更重要。”
“不不不。”小哀搖了搖頭道:“陪你還是蠻重要的,畢竟研究解藥甚麼時候都可以。”
“哎呀,可是釋出會那天正好是週三,我記得你週三下午通常要在實驗室做資料記錄的吧?”紅葉眨了眨眼。
“解藥的研究可是分秒必爭的,怎麼能因為陪我逛街這種小事而耽誤呢?”
小哀詫異的看著紅葉,你怎麼知道我週三要做資料記錄的?
“不不不。”小哀把頭搖得像潑浪鼓,暫時沒有去想原因。
“資料記錄可以讓其他研究員幫忙盯著,而且解藥的研究已經到了瓶頸期,也不差這一兩天。相比之下,讓你一個人去面對那些無聊的名流,實在是太可憐了。”
“可是……”紅葉故作苦惱地皺起眉頭:
“正一都說了他願意陪我去,雖然他只是去當個木頭人,但好歹也是個男伴。你一個小孩子去那種場合,會不會覺得不自在?
就像是今天這樣,很多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你唉,還把你認成我們的女兒了。”
小哀鼓了鼓腮幫子。
那些人的誤會,不是你故意造成的嗎?
小哀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還是很不爽。
小哀咳嗽一聲,說道:“正一那種性格,萬一你被哪個搭訕的人纏住了,他肯定不會幫你解圍的,到時候還得靠我。”
紅葉捂嘴輕笑:“哎呀,沒想到我在小哀心裡這麼柔弱,還需要你來保護呢。”
小哀臉不紅心不跳地胡扯:“畢竟你這麼漂亮,很容易遇到麻煩的。”
“原來是這樣。”紅葉恍然大悟般點了點頭,臉上的笑容怎麼都下不去。
被小哀誇獎漂亮,她還是很高興的。
“既然小哀這麼體貼,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紅葉這麼說著,臉上有說不出的惋惜。
小哀見狀,心裡鬆了一口氣,表面上卻還要裝作一副勉為其難的樣子:
“那……既然紅葉都這麼說了,我就勉為其難地犧牲一下科研時間吧。不過說好了,要是釋出會太無聊,我隨時可以走哦。”
“當然當然。”紅葉笑眯眯地牽起小哀的手,你最好真的走。
“那就說定了。”小哀立刻點頭,臉上終於露出了掩飾很久的笑意。
定好了這件事情,三人又開始吃吃喝喝。 距離釋出會還有好幾天,小哀度日如年。
接下來的幾天,小哀總是會收到一些“莫名其妙”的快遞。
第一天,是一個巨大的紙箱。
小哀拆開一看,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十幾本最新的時尚雜誌,從《VOGUE》到《ELLE》,甚至還有幾本小眾的設計師刊物。
“這是……”
“哦,這是紅葉給你買的。”正一說道:“她說這是戰前準備,讓你有空多看看,培養一下時尚嗅覺。”
小哀嘴上冷哼一聲:“無聊。”
但身體卻很誠實。
她嘴上說著“沒空看”,手卻已經熟練地翻開了最新一期的《VOGUE》。
作為一個對Prada和Fusae如數家珍的資深“包包控”,她其實早就對這些潮流了如指掌,但紅葉寄來的這些刊物裡,夾著不少關於芙莎繪品牌歷史的獨家專訪,甚至還有幾頁關於下一季流行色的預測。
“哼,品味也就那樣。”小哀小聲嘟囔著,但視線卻在那頁關於“銀杏葉”元素的配飾搭配上停留了足足半分鐘,並在心裡默默給出了專業的評價。
接下來的日子,快遞源源不斷。
從限量版的品牌畫冊,到某位傳奇設計師的傳記,再到各種關於皮革工藝的紀錄片光碟。
紅葉彷彿要把整個時尚圈都搬到家裡。
小哀發現自己……淪陷了。
“小哀,今天不去實驗室嗎?”正一看著窩在沙發裡,抱著一本《皮具工藝鑑賞》看得津津有味的小哀,疑惑地問道。
之前,都是我捧著一本書,窩在沙發上,然後看著你出門的。
現在變成了他出門去公司或者忙組織的事情,然後看著小哀窩在沙發上看雜誌。
心裡很不平衡。
“不去。”小哀頭也不抬,手指輕輕摩挲著書頁上那張愛馬仕鉑金包的特寫。
“今天的實驗資料已經跑完了,我要……進行一些理論補充。”
“理論補充?”正一面無表情的問道:“是關於APTX4869的嗎?”
“嗯……算是吧。”小哀面不改色地撒謊。
她看著書上那個精緻的鎖釦,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滿足感。
一想到很快就能去釋出會上面看到實物了,小哀的心情就更好了。
“呵呵。”
正一冷笑一聲,板著臉出門,表情像極了曾經的小哀。
“宮野志保啊宮野志保,你怎麼能沉迷這些東西呢?”
深夜,小哀躺在床上,看著床頭櫃上堆得像小山一樣的時尚雜誌,痛心疾首地對自己進行思想教育。
“這樣下去,解藥甚麼時候才能研究出來?明天!明天一定要去實驗室!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都忘掉!”
她信誓旦旦地閉上眼睛,彷彿已經看到了明天自己在實驗室裡忙碌的身影。
然而,第二天早上。
“哎呀,這本關於香奈兒女士生平的畫冊我還沒看完……”
“咦?這篇關於皮革鞣製工藝的文章好像很有道理……”
“等等,這個新款的Fusae手包設計理念竟然和我的解藥配方有異曲同工之妙?我得研究一下……”
於是,小哀又理直氣壯地窩在了沙發裡,手裡捧著紅茶,身邊堆著雜誌,一待就是一整天。
正一看著小哀,連連搖頭。
小哀已經瘋掉了,甚麼鬼話都說出來了。
包包的設計理念,居然和你的解藥研究有‘異曲同工之妙’,這種話你是怎麼好意思說出口的,和誰學的啊?
正一嘆了口氣,然後出門去組織,命令那些下屬去打打殺殺,徒留小哀在家裡歲月靜好。
小哀看著那些精美的圖片,腦海中浮現出紅葉那張笑吟吟的臉。
“那個女人……一定是故意的。”小哀咬牙切齒,“她這是在用‘糖衣炮彈’腐蝕我的意志!”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小哀的手指卻誠實地翻開了下一頁。
她要把糖衣吃掉,然後把炮彈打出去。
這種“白天沉迷時尚,晚上痛恨墮落”的日子,一直持續到了釋出會的前一天。
那天晚上,小哀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我墮落了。”小哀看著天花板,發出了絕望的嘆息。
“我被紅葉腐蝕了。”
小哀跑到床上,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聲音悶悶的。
她也太沒有自制力了,居然這麼輕易就中了紅葉的詭計,沉迷時尚無法自拔。
“但是,明天就要去釋出會了。”
想要這個,小哀又滿是期待。
終於到了要去釋出會的那天,紅葉拉著小哀的手一起前去,正一併沒有跟著。
紅葉笑盈盈的看著小哀。
她自己都沒有想到,小哀居然會那麼不爭氣。
只是送了一些時尚類的雜誌甚麼的送過去而已,小哀就沉迷其中無法自拔了。
看來還是平時吃的太差了,這點誘惑都受不了。
釋出會當天,東京港區的某座私人美術館被包場。
“喜歡嗎?”紅葉挽住小哀的胳膊說道。
“還……還行吧。”小哀努力板著臉。
“是嗎?”
紅葉側過頭,看著小哀那雙雖然努力裝作不在意,卻因為看到展示臺上那個“全球限量十隻”的迷你手包而微微發亮的眼睛,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走進會場內部,小哀感覺自己像是掉進了米缸的老鼠。
四周的陳列架上擺滿了這一季的新品,每一款都像是在對她招手。
小哀一邊走,一邊在心裡默默點評。
她甚至忍不住伸出手,輕輕撫摸了一下展架上的一款深棕色手袋。
紅葉優雅地接過服務員遞來的香檳,輕輕抿了一口,眼神裡滿是狡黠和得意。
她在心裡默默比了一個耶。
搞定。
區區小哀,輕鬆拿捏。(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