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姆要你幫個忙。”
正一正在翻閱檔案的手頓了一下。
“甚麼忙？”
庫拉索的聲音像往常一樣沒甚麼起伏：“警察廳的資料庫裡，有臥底在組織的成員名單，他需要你拿過來。”
正一眨了眨眼睛，庫拉索也眨了眨眼睛。
“朗姆是甚麼意思？”正一問道。
庫拉索說道：“他只是讓你調一下資料而已。”
朗姆好像對正一的能量有些盲目自信。
朗姆以為正一能操縱警視廳，那整個日本的警察系統，就都是正一的後花園了。
正一無語道：“警察廳是日本警察系統的中央行政機關，隸屬於內閣府的國家公安委員會。是我想調資料就能調的嗎？”
我還沒成為日本首相呢。
正一說道：“我不是萬能的。朗姆似乎對我的能力有些誤解，以為我能隨意擺佈整個日本的警察系統。”
庫拉索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默默地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朗姆。”她的聲音平穩，“正一說，他做不到。”
正一聽著庫拉索的話，揉了揉腦門。
你這話也太直接了，怎麼不說一下我的難處呢，這麼一聽，還以為我不想幫忙呢。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隨即傳來朗姆的命令，聲音透過聽筒清晰地傳到庫拉索的耳朵裡：“既然他不行，那就你去，我要看到名單。”
“是。”庫拉索簡短地回答，然後結束通話了電話。
她轉過身，看向正一，向正一辭行。
正一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為甚麼一定要你去？你是我的保鑣，這種無關緊要的任務，可不可以不要一直去做？”
“無關緊要？”庫拉索輕輕地搖了搖頭。
這可不是無關緊要的任務，這可是相當重要的。
臥底名單，那可是琴酒最重視的東西。
“我的大腦，天生就和別人不一樣。”她平靜地解釋道：“我擁有過目不忘的能力。任何資訊，只要我看一遍，就能像刻在石頭上一樣，永遠留在我的記憶裡。
警察廳的資料庫有物理隔絕，無法從外部入侵，也無法複製資料。所以，能完成這個任務的，只有我。”
正一說道：“那我是不是可以換一個保鏢了？”
強闖警察廳，組織的行事還是那麼激進，就不能和自己學一學，平和一點嗎？
“隨意。”
正一記得，庫拉索好像是因為這次行動而失憶了。
“行吧。”正一說道：“感覺有危險就投降，被抓住了也不要怕，我想辦法去撈你。”
“等等。”正一看著庫拉索說道：“你們是不是早就做好了行動計劃？”
庫拉索點了點頭，然後離開。
她還要去組織，和琴酒等人商量一下接應的事情。
等她走後，正一拿起電話，打給公司那個赤井秀一所在的實驗室：“加班，員工一個都不能少，尤其是那個叫衝矢昂的。”
在給實驗室打過電話之後，正一又打電話去拖住安室透，為自己的保鏢費盡了心思。
正一感覺自己的身上都開始發光了，為一個人的安危居然捨得費心思，簡直是道德楷模，如果這個人不是即將襲擊日本警察廳的恐怖分子。
在正一忙著的時候，紅葉和小哀回來了，兩人手裡還大包小包的提著東西。
正一不滿的看著小哀說道：“你怎麼又出去玩了？上個星期，你在實驗室裡都沒有待夠十二個小時。”
小哀默默將手裡的東西放下，也不說話。
看她心虛的樣子，正一繼續對她指指點點道：“你還想不想恢復成宮野志保了？你對得起柯南掏的錢嗎？”
小哀小聲的說道：“是紅葉非要拉著我出去玩的。”
紅葉也很義氣的站在小哀面前，衝著正一說道：“沒錯，就是我硬拉著小哀出去的，而且我和小哀還約好了，後天一起去水族館玩。”
小哀上個星期在實驗室待了不到十二個小時，這個星期她兩個小時都待不到。
雖然有紅葉頂在前面，但小哀還是有一些罪惡感的。
和紅葉出去玩的時候還好，回家看到正一跟一個留守老人一樣，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等他們回來的時候，那罪惡感就上來了。
尤其是今天，正一好像在打電話吩咐工作。
連正一都開始工作了，而自己卻在玩，讓小哀稍微有點不適應。
正一的視線越過紅葉，對小哀道：“少和紅葉出去鬼混。”
小哀剛想點頭，就聽到紅葉衝著正一吼道：“你說甚麼！？”
紅葉指著自己的鼻子道：“甚麼叫少和我出去鬼混？”
“小哀之前多乖的一個孩子，都被你帶壞了！”
“胡說八道！你也不看小哀之前的臉色多憔悴，那都是被你壓榨了，就是有了我，小哀臉色才好看起來的。而且，之前小哀被你壓榨的都不長個。”
“你才胡說八道！”
正一和紅葉吵架的時候，小哀想說一下自己不是小孩的。
但看兩人吵的那麼厲害，她還是沒有去插嘴，等他們都有些口乾舌燥之後，才給兩人倒水，然後問道：“庫拉索呢？”
“去工作了。”
“嗯？”紅葉皺著眉道：“她的工作不就是保護你嗎？”
正一說道：“她還有其他工作，不身兼多職，甚麼時候才能賺到退休的錢。”
紅葉瞪大眼睛。
你這個黑心的蛆，果然是平等的壓榨每一個人，連貼身保鏢都要有個兼職。
而小哀的眼裡則多了些擔憂神色。
是組織的事情？
和紅葉吵了一架之後，三人又開開心心的一起打牌，這種和諧的氛圍持續到了晚上。
到了晚上，正一和紅葉又開始吵架了，小哀也被迫參與其中。
因為紅葉要帶著小哀去水族館玩，居然只買了兩張票，沒有買正一的，讓正一很不高興。
雖然紅葉說著甚麼‘你工作忙’、‘怕你和我們女孩子玩不到一起去’這種理由，但顯然說服不了正一，讓正一越吵越兇。
最後還是小哀又買了一張票，才終於讓正一消了氣。
……
黑色的轎車平穩地行駛在公路上。
車窗外的景色飛速倒退，遠處的東京塔在晨霧中若隱若現。
小哀坐在後座左側，手裡捧著一本厚重的《海洋生物大圖鑑》。 她看似全神貫注地盯著書頁上的海豚插圖，實則一直朝窗外張望。
紅葉則坐在右側，姿態優雅地整理著自己的裙襬，還時不時地轉過頭，瞪向坐在中間的正一。
“你為甚麼不坐在前排，非要和我們擠在一起？”紅葉終於忍不住開口了，聲音裡帶著明顯的不滿。
正一夾在兩個少女中間，空間確實顯得有些侷促。
他挪動了一下屁股，試圖給自己騰出一點空間，但這動作卻讓紅葉更加不滿了。
“坐在前面會影響司機視線的。”正一隨口胡謅。
“你這是甚麼鬼道理？”紅葉像是聽到了甚麼天方夜譚。
正一也不和紅葉犟嘴，只是安靜地拿出了一份折迭整齊的報紙，展開來看。
這次報紙的頭條，用加粗的黑體字赫然寫著：《深夜驚魂！警察廳總部遭不明身份人員入侵》。
正一的目光快速掃過正文。
報道詳細描述了昨晚深夜發生的一起惡性事件：
入侵者身手極其矯健，不僅成功闖入了安保森嚴的警察廳伺服器室，還在被發現後駕車逃離現場。
警方懷疑部分機密資料已被竊取，目前警視廳與公安部已聯合展開調查，並封鎖了霞關周邊的相關路段。
紅葉原本正盯著正一的側臉準備繼續抱怨，眼睛不經意間掃到了報紙上的內容。
她微微一愣，隨即壓低聲音對正一問道：“這新聞是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正一淡淡地說道，手指輕輕彈了彈報紙邊緣。
紅葉皺著眉，一臉狐疑：“可是我看別的報紙，還有早間的電視新聞，都沒有關於這個的詳細報道，頂多是一句‘霞關發生交通意外’帶過。”
正一說道：“因為上面有某個權力機構，正在拼命阻止訊息的擴散。”
“那為甚麼你拿的這份報紙有報道？”紅葉指了指報紙抬頭的刊號。
正一理所當然地揚起下巴：“當然是因為《正義日報》有擔當，不畏強權，堅持新聞自由啊！”
紅葉撇了撇嘴，一臉的不信。
哦，原來是那個權力機構大不過你啊。
坐在另一側的小哀也放下了手中的圖鑑，目光落在報紙的一角。
直覺告訴她，這種級別的大事肯定和那個組織有關。
那個入侵者……該不會是庫拉索做的吧？
她下意識地看向正一。
正一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目光，微微側頭，衝著小哀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小哀心中一緊，眼中閃過一絲擔憂。
看到報紙上面寫著“疑似竊取資料後逃離”，她的擔憂也稍微少了一些，至少目前看來，庫拉索逃走了。
車子緩緩駛入東都水族館的停車場。
“到了。”司機停穩車子，開啟車門。
三人下車後，海風夾雜著海水的鹹味撲面而來。
正一剛想說甚麼，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我先接一個電話。”正一對兩個女孩說道，隨即轉身走向不遠處的一張長椅。
他按下接聽鍵，將手機貼在耳邊。
“喂？”
“庫拉索有沒有去你那裡？”
電話那頭傳來了琴酒的聲音。
那個男人的聲音聽起來和平時不太一樣，低沉的嗓音中夾雜著一絲興奮，但更多的是急躁。
正一靠在長椅背上，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遠處正在買票的紅葉和小哀：“沒有，我聽說她逃走了，沒有回去嗎？”
“沒有。”琴酒簡短地回答，“儘快找到她。”
正一問道：“臥底在組織裡的名單，庫拉索傳到組織了嗎？”
“不確定。”琴酒的回答模稜兩可。
“甚麼意思？”正一追問。
琴酒冷哼一聲：“確實知道了幾個名字，但是不是臥底名單上的人，還不能確定。”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找庫拉索的任務，就交給你和貝爾摩德了，我還有其他事情去處理。”
正一心中一動，立刻問道：“你不會是要去處理臥底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隨後傳來一聲輕哼。
顯然是猜對了。
“不是不能確定那些人是不是臥底嗎？”正一故作不解地問道：“萬一殺錯了怎麼辦？”
“寧可殺錯，也不能放過。”琴酒的聲音異常冰冷。
正一一時間沒有說話。
這可相當符合琴酒的作風啊。
被他冤殺的組織成員，也不是一個兩個了。
在他眼裡，只要有一絲威脅，哪怕是組織的高階幹部也可以毫不猶豫地清除。
對他來說，死十個人裡面只要有一個是真正的臥底，那就是一場偉大的勝利。
正一視組織為私物，是遲早要徹底吞併的東西。
每一個組織成員，哪怕是炮灰，也是正一寶貴的財產，死太多人，正一會心疼的。
“你儘量少殺一點吧。”正一嘆了口氣：“組織現在人手也不寬裕。”
“我不需要你教我怎麼殺臥底。”琴酒冷聲說道。
“是是是，沒人比你琴酒更懂如何分辨和對付臥底。”正一敷衍地應道，也不和琴酒起衝突。
琴酒說道：“儘快找到庫拉索，名單上肯定還有很多人。”
“知道了。”正一答應道。
他原本還想和琴酒多聊幾句，探探口風，但琴酒已經急不可耐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聽筒裡傳來“嘟嘟”的忙音，正一知道，那個男人現在肯定正坐在保時捷356A裡，手裡拿著伯萊塔，在全世界範圍內開始他的“清洗”行動了。
等他這邊的電話打完之後，紅葉和小哀才圍過來。
“甚麼事？”紅葉好奇地問道。
正一隨口編了個理由：“公司裡有幾個商業間諜，需要處理一下。你知道的，最近競爭比較激烈。”
“哦。”紅葉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她自然而然地推著正一往前走，語氣輕快了許多：“快走快走，我聽說這裡的海豚表演特別出名，我們一起去看看。小哀，你也跟上，別磨磨蹭蹭的。”(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