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的街道在霓虹燈的映照下顯得格外迷離。
黑色的保母車緩緩停靠在歌劇院前,紅毯從車門一直鋪展到劇院大門,兩側站滿了舉著長槍短炮的記者。
車門滑開,綾小路警部率先鑽了出來。
他那張臉上寫滿了如臨大敵的神情,目光掃視著兩側。
雖然周圍全是舉著長槍短炮的記者,但他總覺得暗處藏著甚麼看不見的真槍真炮。
“正一先生,請。”綾小路壓低聲音,手不自覺地按在腰間的配槍上。
正一看著綾小路說道:“你也不用這麼緊張。”
眾人簇擁著走進金碧輝煌的大廳。
還沒等他們站穩,王妃便在侍從官的陪同下迎了上來。
她今天穿了一身銀白色的晚禮服,裙襬上綴滿了細碎的鑽石,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歡迎歡迎。”王妃的笑容格外真誠,“正一先生能賞光,真是讓劇院蓬蓽生輝。”
“王妃客氣了。”正一微微欠身,“您的歌聲在京都可是千金難求,有幸能來欣賞,是我的榮幸。”
“歡迎歡迎,紅葉小姐。”
王妃轉過頭,將那份優雅得體的笑容分了一些給紅葉。
王妃輕輕執起紅葉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你祖父身體可還好?前些日子在宮裡的宴會上匆匆一瞥,覺得他精神矍鑠,風采依舊呢。”
紅葉挺直了腰板,擺出一副大家閨秀的模樣禮貌地鞠了一躬:“多謝王妃掛念。祖父他老人家身體硬朗得很。”
“那就好。”王妃笑著說道。
角落裡,柯南正打著哈欠,揉著眼睛。
寒暄過後,王妃優雅地做了個請的手勢,領著眾人穿過長長的走廊,來到了貴賓室。
綾小路警部貼在正一身後,警惕地審視著每一個路過的服務生,看看正一有沒有對甚麼人發出指令,然後執行可怕的任務。
綾小路的目光掃過王妃和侍從官,突然想到少了一個人。
親王呢?
該不會是已經被正一神不知鬼不覺地處理掉,屍體現在正躺在某個廢棄的倉庫裡吧?
“殿下呢?”綾小路壓低聲音,湊到侍從官身邊,語氣裡透著濃濃的不安。
侍從官面無表情地遞過一張剛從傳真機裡吐出來的紙條:“殿下身體不適,今晚就不來了。這是五分鐘前發來的,他讓我轉達歉意,並祝各位觀劇愉快。”
綾小路接過傳真,看著上面冷的列印字跡,眉頭鎖得更緊了。
身體不適?這種藉口未免太老套了。
“綾小路警部,別那麼緊張。”
正一不知何時湊了過來,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正一湊到他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也許……他是怕了呢?”
綾小路一愣,下意識地反問:“怕了?”
“是啊。”正一聳了聳肩。
綾小路嘴角一扯,白天在泉屋,親王的表現就很心虛害怕,生怕正一會怎麼樣他。
他大概覺得跟正一待在一起太危險,怕一不小心就被正一給‘咔嚓’了。所以乾脆躲在家裡,求個平安。
這很合理。
而且,正一這一整天都被攝像頭和錄音裝置全方位監控著,連上廁所都有人在門口守著,根本不可能有機會動手。
除非他能隔著幾十公里用意念指揮別人殺人。
“也許……真的是我想多了。”綾小路在心裡暗自嘀咕,緊繃的肩膀終於垮了下來。
王妃又和正一等人閒聊了幾句客套話,便在侍女的簇擁下轉身去後臺換演出服了。
眾人落座。
舞臺的燈光暗了下來,一束追光打在舞臺中央。
王妃身著華美的演出服,宛如一隻驕傲的黑天鵝,站在聚光燈下唱起了那首著名的詠歎調。
歌聲婉轉悠揚,如泣如訴,彷彿在訴說著某種不為人知的哀愁與絕望。
志保坐在絲絨座椅上,百無聊賴地掏了掏耳朵。
她的目光並沒有停留在舞臺上那個光芒萬丈的女人身上,而是時不時地瞥向身邊的正一。
只見正一正襟危坐在那裡,雙眼微閉,腦袋隨著音樂的節奏一點一點的。
“嗯?原來是在打瞌睡。”志保心裡的疑惑漸漸消散,甚至有些想笑。
她就說,正一那個傢伙怎麼可能欣賞得了這種高雅藝術,原來是在裝模作樣地補覺。
坐在另一邊的紅葉也沒閒著,她偷偷觀察著志保。
哼,來劇院不好好看歌劇,一直盯著正一,這個女人果然對正一圖謀不軌!
志保突然轉頭,紅葉因為看得正入神,冷不防撞進了志保的視線裡。
那一瞬間,紅葉的眼球快速的左右閃動。
但她畢竟是大家族的大小姐,心理素質過硬,迅速調整表情,若無其事地轉過頭,將目光投向了舞臺上正在謝幕的王妃,甚至還配合地鼓了兩下掌。
志保並沒有立刻移開視線。
她眯起眼睛,目光在紅葉那僵硬的側臉上一直停留。
她看著紅葉的臉蛋越來越紅,鼓掌的動作也越來越僵硬。
等看到紅葉身子徹底僵住之後,才笑著轉移了目光。
紅葉一僵一僵的鼓著掌,不知道過了多久,偷偷看了志保一眼,發現她沒有盯著自己,才悄悄鬆了口氣。
而柯南,根本在座位上坐不住,目光掃視著整個觀眾席。
“哈——欠——”
一聲壓抑不住的哈欠聲在安靜的劇院裡顯得格外突兀。
阿笠博士趕緊捂住嘴,圓滾滾的臉頰因為尷尬而微微發紅。
他推了推滑落到鼻尖的眼鏡,偷偷瞄了一眼周圍,發現沒人注意這邊,才鬆了一口氣。
坐在他身邊的柯南無奈地轉過頭,壓低聲音,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
“博士,你不是拿到門票的時候特別開心嗎?還說這是王妃的專場,千載難逢。怎麼現在反而打起瞌睡來了?”
阿笠博士揉了揉發酸的眼睛,同樣小聲地抱怨道:“話是這麼說沒錯啦……但是柯南啊,我對歌劇這種高雅藝術真的是一竅不通啊。”
他指了指舞臺上正閉著眼睛深情演唱的王妃,一臉苦相:“我就是好奇,想看看那位平時高高在上的王妃,在臺上到底是甚麼樣子。
誰知道,光是這一幕就演了快一個小時,而且劇情一點進展都沒有,大家都在那裡站著‘啊——啊——’地唱個不停,聽得我腦仁疼。”
柯南忍俊不禁,嘴角微微上揚。
阿笠博士嘆了口氣,身體不受控制地往下滑。
“我本來以為這種場合能激發我的藝術細胞,結果……這簡直就是催眠曲。早知道這麼長,我出門前就該喝兩杯濃咖啡的。” 整場歌劇持續了兩個小時。
這兩小時對綾小路來說,簡直是度秒如年。
起初他還強撐著眼皮,警惕地盯著四周。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那悠揚的歌聲彷彿變成了一首催眠曲。
“看來,今晚真的只是單純的文藝活動。”綾小路靠在椅背上,眼皮越來越沉,“正一這傢伙,雖然比較張狂,但還不至於殺皇室的人。之前的那些擔心,看來都是多餘的。”
兩個小時後,大幕落下,觀眾們起立鼓掌,掌聲雷動。
正一也跟著站起身,禮貌地鼓著掌。
“王妃的表演真是精彩絕倫。”正一轉頭,對著身邊的侍從官說道:“請代我向她表示祝賀。”
“謝謝正一先生的讚賞。”侍從官微微鞠躬,神色恭敬,“親王殿下雖然沒來,但一定會很高興聽到您的評價。”
“我的榮幸。”
表演結束之後,又是和王妃簡單的寒暄過後,一行人走出劇院,坐上那輛黑色的保姆車,朝著住處駛去。
夜色更深了。
車廂裡,柯南搖了搖身邊阿笠博士的胳膊,嫌棄地說道:“博士,醒醒,不要在車上睡著了,小心著涼。”
“額,好。”阿笠博士猛地驚醒,摘下眼鏡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那個……我對歌劇一點興趣都沒有,看著看著就……足足兩個小時,差點把老命都睡沒了。”
“博士。”柯南無奈地扶額,真是的,一點藝術細胞都沒有。
這時,坐在對面的志保伸出手,用手指戳了戳正一的胳膊。正一毫無反應,依舊靠在椅背上,呼吸平穩。
志保翻了個白眼,說道:“博士已經比正一好多了,正一早就睡著了,睡得跟死豬一樣。”
“哈哈。”阿笠博士憨厚地笑了兩聲,看著正一那副毫無防備的樣子,感慨道:“看來不是我一個人感覺很無聊啊。”
坐在副駕駛位置的綾小路警部,終於將緊繃的脊背緩緩放鬆,靠在了椅背上。
他摘下帽子,長舒了一口氣,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終於可以鬆口氣了。”
坐在他身旁的司機活動著痠痛的肩膀,語氣輕鬆地說道:“是啊,好在今晚平安無事。送他回去之後,咱們這差事也算是圓滿完成了。”
綾小路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幾分解脫的輕鬆:“沒錯。我想,今天應該是最後一晚了。”
他提高了音量,好讓後面的正一也聽到:“等把正一先生安全送回住處,咱們的24小時貼身保護任務就可以解除了。”
綾小路靠回椅背,心裡暗自盤算著:只要正一回家,不再和親王有接觸,那他們的任務就完成了。
至於之後會發生甚麼……
就算是親王殿下之後突然死掉,那也是別的部門該頭疼的事,和我們無關了。
我們已經盡到了最大的努力,全程監控,寸步不離。
正一根本沒有機會動手,就算他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隔空殺人。
想到這裡,綾小路徹底放鬆下來。
他甚至覺得有些睏意襲來,今晚這一夜的神經緊繃,消耗了他太多的精力。
“開快點吧。”綾小路對司機說道:“早點送完,早點收工。”
司機應了一聲,腳下的油門微微加重。
後座的人也聽到了綾小路警部的話。
紅葉鬆了口氣,說道:“終於可以結束了,不然說話都不敢說了。”
她看向正一身上的錄音器。
也不知道她在正一面前說過的話,要被多少人研究,光是想一想,就感覺非常彆扭。
“你放心,親王沒事,也就沒多少人研究你說了甚麼。”正一說道。
“你醒了?”
“被你吵醒了。”正一伸了個懶腰。
他衝著前面喊道:“綾小路警官,我身上的這些東西可以拿下來了嗎?”
“當然可以。”綾小路說道。
他剛才透過郵件,向警局的高層彙報了今晚的情況,他們已經同意撤銷對正一的保護了。
得到允許之後,正一才把身上的東西拆下來。
然而,就在車子快到家的時候,綾小路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那尖銳的鈴聲在安靜的車廂裡顯得格外刺耳。
綾小路接起電話,還沒來得及說話,聽筒裡就傳來了一個急促而驚恐的聲音:
“綾小路警部!出大事了!竹田宮親王……親王殿下他……他在家裡……遇害了!”
“甚麼?!”
綾小路手中的手機差點滑落。
“發生甚麼事情了?”柯南好奇的問道。
綾小路聽完了領導的指示,手腳發軟的收起手機,回答了柯南的問題:“竹田宮親王,在自己的家裡遇害了。”
“甚麼!?”
志保和紅葉同時看向正一。
正一把兩人都瞪了回去。
這種鍋我可背不動,你們不要害我。
紅葉若無其事的把目光收了回去,但攪著衣角的小手,足以證明她的不平靜。
志保則是把目光移向了柯南。
果然,柯南還是那個柯南,沒有因為他是親王,就讓自己身上的光環失效。
綾小路在消化了這個噩耗之後,對正一說道:“正一先生,那些裝置,需要您重新戴上了。”
“人都死了,我還戴這東西做甚麼?”正一不滿的嘟囔著,但還是把那些東西戴上。
之後,綾小路說道:“正一先生,我們需要把你送到親王的家裡,接受問詢。”
“可以。”正一無所謂的說道。
綾小路警部轉頭對司機說道:“調轉方向,去親王府邸。”
“是!”(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