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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我將逐幀觀看

親王的死訊對外宣佈得極為倉促,官方宣告只有寥寥數語:竹田宮親王因“突發急病”,經搶救無效,在家中安然離世。

為了維護皇室最後的體面,所有真相被封鎖,連王妃也只是被關押在家中。

然而,這種訊息是封鎖不住的。

在東京的高階會所和私人俱樂部裡,關於親王死因的流言早已蔓延開來。

這次親王的身死,都成了人們茶餘飯後心照不宣的談資。

“病死的?哼,這鬼話也就騙騙那些無知的民眾。”一位與宮內廳有舊交的資深議員,在私密的牌局上壓低了聲音。

“我聽說,親王是被人活活勒死的,脖子上的傷痕深可見骨。”

“勒死的?”旁邊的人倒吸一口涼氣,“那是強盜入室?”

“強盜?”議員冷笑一聲,“甚麼強盜敢去勒死親王?”

“你是說……”牌桌上的氣氛瞬間凝固。

他們還知道有一個強盜敢對親王動手。

那個強盜,已經透過強取豪奪的手段,搶佔了很多公司,謀害了很多人。

“除了他,還有誰有這個膽量,又有這個手段?”那人環顧四周,聲音壓得更低了,“只是我沒想到他的權勢居然已經到了這種地步了,殺了親王,還能讓皇室為了面子不敢聲張,甚至我聽說,王妃都被關在家裡不準外出。”

“這麼誇張?”

不僅殺了親王,還軟禁王妃,正一也太兇殘了。

而且皇室居然就這麼認了。

那個議員小聲的說道:“找不到證據唄,以正一在日本的權勢,只要找不到證據,誰能奈何得了他?”

就算是找到了證據都不一定能處理呢,更不要說找不到證據了。

“沒想到京都也糜爛到那種程度了。”

原以為只有東京的警視廳徹底淪為了正一的走狗,沒想到京都也一樣。

大阪那裡也有過傳聞,說那裡早就淪陷了,服部家的公子,在一線給正一當走狗。

“這世道,真不知道會變成甚麼樣子。”

連親王都被殺了,兇手都能逍遙法外,他甚至感覺自己可以看到首相被殺,兇手無罪的情況的。

街頭巷尾的議論還在繼續,人們越是好奇真相,就越是將正一推向神壇。

他成了一個傳說。

一個連皇室親王都能隨意抹殺,而自己卻毫髮無傷的恐怖存在。

……

住友三郎站在欄杆旁,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燃的香菸。

正一則是雙手插兜,姿態閒散地靠在身後的柱子上。

住友三郎轉過身,對著正一說道:“既然做了,就做了。”

他的語氣平淡,沒有責備,也沒有忿怒。

人已經殺了,再罵正一一頓也沒有任何意義。

而且,他們不是沒有找到證據嗎?

正一挑了挑眉:“你在說甚麼呢?我怎麼聽不懂?”

住友三郎沒有理會他的裝傻,繼續說道:“聽著,正一。不管是誰來問你,不管是警察、記者,還是皇室的調查員,你都絕對不能承認。”

正一看著近在咫尺的住友三郎,眼中帶著一種清澈的無辜。

正一輕聲說道:“真的不是我做的。我為甚麼要承認?”

住友三郎愣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似乎在判斷這句話的真偽。

正一攤了攤手,一臉坦然:“案發時我正在劇院裡看歌劇,有幾百個目擊證人。而且我對那個變態親王一點興趣都沒有,殺他?太髒了我的手。”

住友三郎盯著他看了許久,試圖從他的表情裡找出一絲破綻。然而,正一的眼神清澈見底,就像個真正的無辜者。

最終,住友三郎收回了目光,重新點燃了那根香菸,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團煙霧。

“很好。”

他背對著正一,聲音重新變得冷硬:“別人問你的時候,你也這麼說。一字不差。”

“你這有點像是讓我對口供啊,我真的甚麼都沒做。”正一說道。

住友三郎滿意的點了點頭。

對,就是這樣,連他都看不出正一表情的破綻,看來是能混過去了。

只要沒有實質性的證據,那正一就是無辜的。

住友三郎說道:“王妃手上有沒有你的把柄?”

“我又沒有參與她對親王的刺殺,她能有我甚麼把柄?”正一問道。

住友三郎皺著眉說道:“好了,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人,你也不用繼續裝下去了。王妃現在說是你蠱惑她殺人的。”

正一撇了撇嘴,毫不在意的說道:“她不過是想要給自己減罪而已,好多被抓進監獄的犯人,都說是被我蠱惑利用的。”

住友三郎的眉頭挑了挑。

那就是她手上沒有你的把柄嘍。

既然沒有把柄,倒也不用除掉她,畢竟剛死了親王,就殺死王妃,這簡直就是明示了。

雖然,現在和明示的區別也不大,但還算是有一層很薄的遮羞布。

住友三郎突然嘆了口氣。

他看著正一說道:“現在外面的情況太複雜,太慘烈了。”

正一奇怪的看著他問道:“你突然在感慨甚麼?”

“沒甚麼,只是感覺自己在監獄裡面待的時間太久了,有點適應不了社會。”住友三郎說道。

現在外面都是拿真刀真槍的幹啊,他這個老古董真的無法理解,也不能適應,和他的玩法完全不一樣。

他也給正一提供不了甚麼鬥爭經驗,反而是正一這一年來的鬥爭經驗,恐怕比他這輩子的都多。

“我準備回監獄了。”住友三郎說道:“有解決不了的事情,你聯絡你大伯就好。”

……

東京警視廳刑事部的辦公區裡,雖然廣播裡還在迴圈播放著日常的巡邏指令,但每個人的手都停在半空,眼神閃爍,心照不宣地迴避著那個剛剛傳遍全東京的大新聞。

竹田宮親王死了。

“病死的?誰信啊……”

“噓!你不要命了?沒看上面的臉色嗎?都跟吃了槍藥一樣。”

“我聽說啊,親王死前放了狠話,要讓正一少爺‘保養’一下。結果呢?屍體剛涼,正一少爺連個噴嚏都沒打。”    “那個親王瘋了?敢威脅正一?”

“誰知道呢,反正都是這麼傳的。”

雖然私底下議論紛紛,但誰也不敢大聲喧譁。

整個警視廳籠罩在一種詭異的壓抑中。

畢竟,這裡一直被警界內部的人調侃為“正一的後花園”。

誰也不知道那扇緊閉的局長辦公室裡,坐著的是警視總監,還是正一安插的園丁。

萬一哪句牢騷傳到了那位住友家少爺的耳朵裡,別說升職,恐怕連警徽都要被當場摘掉。

就在這時,佐藤美和子接到了一個電話。

電話那頭是警視廳的一位高層,聲音低沉得可怕:“佐藤警官,來一趟我的辦公室,單獨過來。”

佐藤心頭一緊。

她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那扇厚重的門。

辦公室裡,那位平日裡威嚴赫赫的高層正背對著門口,看著牆上的一幅東京地圖。

“長官。”佐藤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我知道你一直在調查正一。”

佐藤眼神閃過一絲驚慌。

雖然她調查正一的事情,做的並不隱秘,但被警局的高層直接點出來,還是很讓她不安的。

她下意識的摸向配槍,祈求安全感,畢竟,她也知道警局裡面,到底誰是人,誰是鬼。

“你不用擔心,我和正一併沒有任何牽扯。”

高層嘆了口氣,將信封往前推了推:“我知道你有膽量。他被京都警方監控的那幾天,所有的影片記錄都在這裡面。”

他指了指那個黑色信封,裡面靜靜地躺著一張光碟。

“京都警方那邊雖然對正一毫無辦法,但資料還在。我查過了,這光碟裡的內容沒有備份,也沒有被遠端刪除的痕跡。”高層的聲音壓得極低。

“正一是在全程監控的情況下,蠱惑王妃殺人的,我不指望你能把他怎麼樣,佐藤,我只希望你能看出來,他是怎麼做到的。”

這件事情相當離譜。

因為不僅要蠱惑親王對王妃下殺手,也要蠱惑王妃激烈反抗。

他把這個影片看了好多遍,但根本沒有收穫,完全不知道正一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也難怪京都的警方束手無策,只有王妃一直喊著,是正一蠱惑的她,她原本沒想下殺手的。

佐藤終於伸出手,握住了那個冰涼的信封。

警局高層說道:“記住,影片的事情只能你一個人知道,絕對不能讓其他人看到。”

“是。”佐藤點了點頭,看向手中的信封。

高層繼續說道:“這是一個好機會,正一還是太自信了,在完全被監控的時候,完成了蠱惑他人犯罪的過程。

雖然京都的警方沒有找出任何可疑的點,但那是京都無能,我希望你能有所收穫。”

正一這種潤物細無聲的蠱惑手段太厲害了,就算是知道了他是如何蠱惑的,也不一定能對正一定罪。

但至少在下次正一動手的時候,可以預防不是,至少保證那些高層不至於被正一稀裡糊塗的搞死。

“長官,您這是在……”

“我知道。”高層轉過身,低聲說道:“這很危險,但也不是所有人都恐懼正一的權勢。去吧,佐藤,別讓他覺得,這個警視廳真的是他的自留地。”

高層敲了敲桌子,異常憤怒。

他其實知道,警局裡面正一的人,其實不多,但他們隱藏的太深了。

總是在正一搞事情的時候,潤物無聲的幫正一擺脫嫌疑,還不暴露自己的存在。

當初的目暮警官,幾乎明擺著是正一的走狗了。

但經過時間的驗證,知道了目暮只是被推出來吸引火力的,真正走狗依舊在好好的隱藏自己。

警局的名聲,就是被那幾顆老鼠屎給敗壞乾淨的。

佐藤握緊了信封,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門關上的那一刻,她聽到了裡面傳來一聲極輕的無奈嘆息。

佐藤推開警視廳辦公室沉重的門,長廊裡壓抑的竊竊私語聲撲面而來。

她下意識地將裝著光碟的信封往大衣口袋深處塞了塞。

“佐藤!”高木從走廊拐角快步走來,眉頭緊鎖,目光在她緊繃的臉上打了個轉,“剛才看到你進去,臉色不太好。課長又訓話了?”

佐藤迅速調整表情,扯出一個略顯疲憊的笑,擺擺手道:“沒甚麼大事,就是最近案子多,我有點心不在焉,被說了兩句工作態度不認真。”

高木鬆了口氣,卻仍帶著幾分擔憂,壓低聲音道:“你也別太拼了。最近風聲緊,尤其是……”

他頓了頓,警惕地掃視了一圈四周,才湊近她耳邊輕聲道,“關於正一的事,我知道你有想法,但最近還是剋制一點比較好。

畢竟剛發生這麼大的事情,對於警員的監控,和別人對他的調查,可能會更敏感一些。”

佐藤點了點頭,她故作輕鬆地拍了拍高木的肩膀,笑道:“放心吧,我心裡有數。走,明晚我請你吃拉麵,算是賠罪,行了吧?”

“好啊!”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佐藤找了個藉口脫身,匆匆離開了警視廳。

她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在便利店買了份便當,又繞了兩條街,才回家。

關上門,拉上窗簾,世界終於安靜下來。

佐藤從口袋裡掏出那個黑色信封,指尖因興奮和緊張而微微顫抖。

她將光碟插入電腦光碟機,螢幕亮起,監控畫面的視窗緩緩展開。

畫面裡,是正一在酒店房間、在劇院後臺、在街頭漫步的日常片段。

沒有兇器,沒有密謀,只有那個懶散的男人打著哈欠,吃著甜點,漫不經心地與人交談,調戲兩個少女。

“正一,你到底做了甚麼?”

佐藤輕聲自語,滑鼠指標移到進度條上,點下了暫停。

她沒有從頭開始看,而是直接跳到了正一與親王最後一次通話的時間點前後。

逐幀播放。

畫面一幀幀地跳過,正一的表情、眼神、手指的微動,都被她放大、分析。

她知道,正一的犯罪從來不靠暴力,靠的是人心的弱點、資訊的差池、以及對局勢的絕對掌控。

像這樣觀察正一犯罪的機會可不多,她必須逐幀觀看。(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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