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高階轎車平穩地駛入機場的接機區。
“這邊!”
正一聽到一道清脆的關西腔。
不遠處,大岡紅葉倚在一輛加長版的雷克薩斯旁。
墨鏡遮住了半張臉,但那身剪裁得體的和服和周身散發的貴氣,依舊引得路人頻頻側目。
“紅葉?”正一挑了挑眉,“你怎麼來了?”
“難得的貴客來到京都,我這個地主當然要儘儘心意。”紅葉嘴角微揚。
她的目光越過正一,落在剛走出航站樓的小哀身上。
“小哀,好久不見。”紅葉摘下墨鏡,直接把小哀抱了起來。
“紅葉姐姐。”
“跟我走。”紅葉完全無視了正一的存在。
“既然來了京都,就當是自己家。我特意為你準備了行程。”
“等等,”正一皺起眉頭,打斷了紅葉的寒暄,“我這次來京都主要是為了……”
“為了公事?”紅葉頭也不回,直接打斷了他:“正一先生,你那點公事哪有那麼急?再說了,泉屋博古館又不會長腿跑了,晚兩天看又能怎樣?”
“可是……”正一還想爭取一下。
“沒有甚麼可是的!”紅葉轉過身,“今天是城南宮神社‘垂梅與山茶花節’的最後一天。
這個時候的梅花開得正好,配上古色古香的神社,簡直是人間絕景。
小哀這麼可愛,肯定喜歡看花,對吧?”
她低下頭,眨著眼睛看向小哀,甚至還悄悄捏了捏小哀的手心。
小哀抬起頭,看了看紅葉充滿期待的臉,又看了看不太情願的正一。
“那個……”小哀小聲說道:“我也很久沒看過梅花了。”
“走吧走吧!”紅葉趁機將她塞進車後座,然後回頭衝正一揚了揚下巴。
“正一先生,如果你再磨蹭,好位置可就被別人佔了哦,或者我把小哀接走,你一個人離開。”
正一無奈的拉開車門坐進後座。
“你是不是把我叫來接機的人趕走了?”正一坐在車上問道。
“我才沒有那麼無聊。”紅葉說道。
正一靠在椅背上,撇了撇嘴。
因為大家對他的誤解很大,所以手底下的員工都很害怕自己,自己叫他們來接機,哪個不是怕來晚一會被自己殺死。
現在一個人都沒有看到,肯定是被誰給趕走了。
車子平穩地駛入京都的街道,兩旁的建築逐漸變得古樸起來。
正一小眯著睡了一會,睜開眼,看著窗外飛逝的景色。
“那就明天再去看我的泉屋博古館。”
正一等人來到城南宮神社的時候,巫女們正手持梅枝翩翩起舞,周圍很多人都拿著相機在拍照。
待那些巫女表演結束之後,紅葉興沖沖的拉著小哀去拍照。
她們一人拿著一枝買來的梅花樹枝,站在垂梅樹前,嚷嚷著讓正一給她們拍照。
“為甚麼只照到了我的頭髮?”小哀扒著正一的手說道。
“我要把樹頂的花也照進去啊。”
小哀盯著正一的眼睛說道:“所以你就把我給漏了?”
“誰讓你這麼矮的,你要是像紅葉那麼高,不就照進去了嗎?”正一說道。
小哀在正一的胳膊上捶了一下。
這個傢伙就是故意討人嫌的。
“重新拍!”
正一被壓迫著給兩人拍照。
他小聲的嘀咕道:“這種熱鬧的地方,總是容易滋生一些……意外,這次甚麼都沒發生,還挺不習慣的。”
他的話音剛落,一陣驚恐的尖叫聲突然撕裂了神社的寧靜。
“啊——!!死、死人了!!”
人群瞬間騷動起來,原本祥和的氛圍瞬間變成了恐慌。
人們尖叫著四散奔逃,原本在表演神樂舞的舞臺附近,瞬間圍起了一圈驚慌失措的遊客。
紅葉的臉色瞬間一變,她不可置信地看著正一,“你這是甚麼牌子的烏鴉嘴!?”
正一也愣住了:“我就隨口一說。”
“柯南?”
正一湊上前去,看了看死者的狀況。
那個瘟神怎麼也在?
那就正常了,和自己的烏鴉嘴沒有關係。
看到柯南,正一沒有上去打招呼的意思。
柯南同學要在這裡破案,他就不上去給人搗亂了。
“我們回去吧。”正一對紅葉說道。
此時,柯南已經像條泥鰍一樣鑽進了人群中心。
阿笠博士在一旁無奈地嘆了口氣,手裡還拿著兩個沒吃完的章魚燒,“我們不是說好只是來旅遊的嗎?怎麼又遇到案子了……”
柯南衝到屍體旁邊,只見一個穿著和服的中年男子倒在地上,胸口插著一把摺扇,臉上還保持著驚恐的表情。
“死者是《京都新聞》的社長松本先生!”人群中有人認出了死者身份。
“松本社長?就是那個最近和住友財團有糾紛的社長?”有人驚訝的說道。
倒也沒有人把他的死聯絡到住友財團上面。
畢竟和住友財團有糾紛的人多了,也沒見誰死於非命。
住友財團還是很人道的。
“他最近還在報紙上罵正一來著。”
“嗷~”
頓時,一群人的臉上出現了‘懂得都懂’的表情。
得罪了正一,那死掉可就不奇怪了。
“可是正一在東京啊,怎麼來京都殺人?”
“笨啊,人家怎麼會自己動手,肯定是派殺手過來殺人啊。”
柯南聽到眾人的交談,撇了撇嘴。
正一哥被黑的太慘了。
人在東京,遠在京都的案子,都有人要往他的身上扯。
“喂,小弟弟,你是誰家的孩子?”一名趕來的警察看到柯南在屍體旁指手劃腳,皺著眉頭把他拎了出去。
紅葉的別墅內。
正一一回來,就把行李箱的遊戲機拿出來,坐在沙發上就不動了。
紅葉叫了他好幾聲都沒有回應,讓紅葉有些頭疼,也不知道小哀是怎麼能忍得了這個傢伙的。
紅葉坐在客廳的矮桌旁,百無聊賴地擺弄著手中的茶杯,眼神時不時的看向廁所的門。 小哀好久之前進的廁所,現在好像還沒有出來。
“小哀進去很久了吧?”紅葉皺了皺眉,心裡嘀咕著,“難道是吃壞肚子了?”
她站起身,踩著木屐走到廁所門口,輕輕敲了敲門:“小哀,你沒事吧?你吃壞肚子了嗎?”
裡面靜悄悄的,沒有任何回應。
“小哀?”紅葉又敲了兩下,聲音提高了幾分,“我是紅葉啊,你是不是不舒服?”
依舊是一片死寂。
紅葉有些急了,正準備叫正一過來破門進去看看,門鎖突然“咔噠”一聲響了。
門緩緩開啟,一個高挑的身影走了出來。
紅葉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抬頭一看,整個人都愣住了。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年輕女人。
紅葉的大腦瞬間宕機。
“那個……”紅葉張了張嘴,尷尬的說道:“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在裡面。”
說完,紅葉低著頭匆匆跑回了客廳。
當她的腳剛踏進客廳的地板,身子突然頓住了。
她明明記得,家裡只有自己、正一還有小哀。
這個漂亮的女人是誰?
她是怎麼進來的?
紅葉連忙回到廁所,發現剛才看到的那個女人已經不見了,廁所裡面也沒有小哀。
她揉了揉眼睛,懷疑是自己的眼睛看錯了。
難道是把小哀看成是成年人了?
紅葉敲了敲腦袋,發現剛才看到的女人,和小哀真的很像啊,髮型也是一樣的。
“該不會真看錯了吧?”
“小哀?”
紅葉在走廊叫著小哀的名字,可是沒有人回應她。
然後她走上二樓,來到給小哀準備的臥室,裡面依舊沒有小哀的身影。
“奇怪,去哪裡了?”
紅葉一路小跑回到客廳,正好看到正一正翹著二郎腿,優哉遊哉地打遊戲,甚麼事情都不放在心上。
看到他這麼悠閒的不管不顧,紅葉突然有點生氣。
“正一!你這個混蛋!”紅葉氣不打一處來,指著他的鼻子說道:“你還在這裡打遊戲呢,小哀不見了你知道嗎?”
正一放下游戲機,一臉無辜地看著她:“哈?甚麼小哀不見了?”
“你還有心情打遊戲!”紅葉氣得跺了跺腳,指著走廊的方向說道:“我剛才去敲廁所的門,裡面出來一個陌生的女人!
等我再去找的時候,小哀就不見了,小哀的臥室也沒有人,你快去看看!”
她有些不確定的說道:“我懷疑我眼花了,或者,你說是不是碰到鬼了?小哀被鬼抓走了?”
“陌生的女人?”正一挑了挑眉,嘴角微揚說道:“你眼花了吧。”
“我也不知道。”紅葉小聲的說道:“那個女人長得真的很像小哀,但是……但是是個大人!”
按理來說,這棟別墅外面的安保很嚴密,不應該有陌生人能進來。
而且如果有能進來的高手,也不會只來上一個廁所。
“哦?是嗎?那確實有點奇怪。”
正一拿出手機,裝模作樣地按了幾下,眉頭微微皺起。
“怎麼了?”紅葉湊過來問道。
“沒甚麼,”正一收起手機,“剛才小哀發訊息過來說,她姐姐來京都了,臨時決定把她接出去玩幾天。
她出去的時候和我說來著,我當時在玩遊戲,沒有聽到。”
“姐姐?”紅葉愣住了,“那個被你壓榨的女人?”
“甚麼叫被我壓榨。”正一還是點了點頭。
“可是……”紅葉敲著腦袋說道:“為甚麼我剛才看到的那個女人……”
“也許是你看錯了。”正一打斷了她,“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正一給紅葉遞了一杯水。
紅葉撓了撓頭,淺抿了一口,一臉困惑的說道:“是嗎?可是……”
“好了,別可是了。”正一打了個哈欠,“我還要繼續打遊戲呢。你也早點休息吧,明天帶你去泉屋博古館玩。”
紅葉雖然心裡還是有些疑惑,但看正一那副淡定的樣子,心裡也拿捏不準。
她只好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嘴裡還在嘀咕著:“奇怪,難道真的是我看錯了?”
夜漸深,正一關掉遊戲機,輕手輕腳地走進了自己的臥室。
“出來吧。”
房間的衣櫃門緩緩開啟,一個高挑的身影走了出來。
宮野志保雙手抱胸,眼神無奈。
“你怎麼把紅葉糊弄過去的?”
她從廁所出來之後,看到紅葉都以為身份要暴露了,誰知道紅葉腦子突然一抽,於是她就躲到了正一的臥室。
“我給她水裡下了點安眠藥,她直接去睡覺了,沒心思想你的事情了,等她醒過來的時候,估計以為是自己在做夢。”正一說道。
宮野志保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這個方法真的是簡單粗暴啊,符合我對你的刻板印象。
志保活動了一下手腳,感受著久違的成年身體,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終於又變回來了,小哀的體型持續了好久。不用再被紅葉當成小孩子一樣抱來抱去了。”
“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正一看著她問道:“紅葉明天肯定還會找你,我送你去我租的那個別墅?”
“好。”宮野志保點了點頭道:“我的身份還是不要讓那麼多人知道的好。”
尤其是那些認識灰原哀的人。
讓別人知道她就是灰原哀,會很尷尬的。
“那走吧,我先把你送走。”正一說道。
宮野志保跟著正一走出臥室。
剛出門,前面的正一就站在那裡不動了,宮野志保沒有反應過來,直接撞到了正一的身上。
“嗷~”
宮野志保揉著鼻子,埋怨的對正一問道:“你怎麼突然停住了。”
“你……你們?”
聽到其他人的聲音,宮野志保向正一的前面看去,看到紅葉在怔怔的看著他們。
宮野志保瞪大了眼睛,連忙伸出手捂住了自己的臉。
夜深人靜,紅葉起夜時忽聞走廊有動靜。
她揉著眼睛過來檢視,竟看見正一領著一位氣質清冷的短髮女人從他房中走出。
那女子面容與小哀竟有七分神似,髮型和髮色一模一樣。
最重要的是,這個女人好像是她在廁所裡看到的那個。
她告訴正一,正一還說是她眼花了。
紅葉指著正一身後的女人問道:“正一,這個女人是誰,她為甚麼在我家裡?”(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