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這些天苦了你了。”
米花公園,正一給柯南遞了一杯果汁。
“也還好。”柯南說道。
他在家裡確實有點閒不住了,看了很多書,還忍不住用電話遠端破案。
整體上也還能接受。
“只是確實應該多出來透透氣。”
柯南深吸了一口氣。
現在出門,要時刻保持清醒,而且書包裡時刻裝著衣服,片刻不能離身。
正一和柯南兩人在公園漫步。
因為柯南現在很不方便,所以正一沒有邀請其他人,只叫了阿笠博士。
剛才,阿笠博士去廁所了。
“對了,正一哥。”柯南說道:“最近好像有一個議員,一直在電視節目上說你的壞話。”
“無所謂,我已經習慣了。”正一臉上一副看淡了世事的模樣。
柯南嘴角抽了抽。
看看日本社會已經把正一哥摧殘成甚麼樣子了!
現在有人誣陷正一哥,居然讓正一哥都沒有一點反應。
他已經麻木了。
柯南小聲的說道:“不過正一哥,這次出聲的議員,非同小可,他很可能擔任很重要的職位。”
野口議員的支援率一路走高,他的競爭對手,已經要放棄競爭了。
“沒關係。”
正一坦然的說道:“身正不怕影子斜,就算是首相,抓我的時候也要有證據。”
正一甚麼都不怕。
柯南為正一的光明磊落點頭。
心裡愈發心疼正一了。
像正一哥這樣的人,在哪裡都會得到尊重和愛戴,反倒是在日本,被所有人誤解痛恨。
正一哥一定很痛苦吧。
“那好,現在不要說這些煩心的事情了,都會過去的。”柯南說道。
正一淡然的點了點頭。
有你這句話,比甚麼都好。
都會過去的。
那個野口議員,猖狂不了幾時。
柯南都說了,那些煩心事都會過去的,那正一就很放心了。
“你想吃點甚麼嗎?我去給你買。”正一的語氣很溫柔。
柯南聽起來怪怪的,搖了搖頭。
肯定是剛才踢到那個議員,正一哥的心情不好了,這時說話的語氣是調整過的,所以和平時不一樣。
柯南連忙轉移話題,不再談論那個議員。
“阿笠博士怎麼還不回來?”
走著走著,兩人發現前面好像有一大堆人聚集在一起,也不知道在搞甚麼。
柯南疑惑的撓了撓頭。
野口悠鬥站在臨時搭建的演講臺上,影子被拉得細長,投射在身後那塊巨大的LED屏上,彷彿一個孤獨的巨人。
“他們說我是瘋子!說我在玩火!”
野口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在公園上空迴盪,帶著一種殉道者的悲壯。
他張開雙臂,目光掃過臺下密密麻麻的人群。
有舉著手機直播的年輕人,有拿著長槍短炮的記者,還有那些被他煽動得熱血沸騰的支持者。
“但是,各位!看看現在圍在我身邊的這些保鑣!”
他猛地一指臺下。
“有你們的保護,正一根本無法對我做甚麼!”
圍在一起的民眾們一陣歡呼。
他們就喜歡這麼不怕死的議員。
在舞臺的各個地方,也早就圍好了負責安保的警察和人員,確保野口議員不會死在這場演講。
而剛走到這邊的柯南和正一,都聽到了演講的聲音。
柯南眨了眨眼睛。
這是那個最近一直抨擊正一哥的議員?
他居然在這裡演講,真的是冤家路窄啊。
柯南抬頭,小心的看了一眼正一的臉色,發現正一的臉上,根本沒有任何變化。
“沒甚麼,這種話我聽了太多次了,現在聽著真的是沒有一點感覺。”正一說道。
他那副看淡世事的臉,讓柯南又是一陣心疼。
正一哥太苦了。
野口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瘋狂的快意,“正一那個膽小鬼,不敢親自來面對我,就派了這麼一個走狗來恐嚇我!
他以為這樣就能嚇退我嗎?
他以為這樣就能封住全日本民眾的嘴嗎?”
人群外的柯南,都想把正一哥拽走了。
雖然正一哥已經被誤解那麼多次了,但聽到這樣的話,肯定還是會不高興的。
明明一身正氣,偏偏要被各種誤解。
推己及人,如果是自己的話,柯南肯定是要被氣死的。
“柯南!”
正一抓住柯南的胳膊,搖了搖頭道:“不用上去幫我解釋,這隻會越描越黑的。”
柯南張了張嘴,輕聲說道:“那我們離開米花公園吧。”
繼續聽下去,只會讓正一哥更上心。
“阿笠博士還在公共廁所呢,我們得等他。”正一說道,
為了讓你多在這裡留一會,我可是請阿笠博士吃了不少好吃的。
“可以打電話通知他一下。”
說著,柯南拿出手機給阿笠博士打電話,但根本打不通。
正一搖著頭說道:“那就等阿笠博士一會吧,反正他很快就好了。”
“好。”
柯南點了點頭。
阿笠博士只是上廁所而已,很快出來,正一哥也不會在這裡等很久。
“議員先生!請停止演講!這裡不安全!”
突然,一道洪亮的聲音,壓過了野口議員演講的聲音和民眾的歡呼聲。
一個穿著藍色外套的女人,舉著手,看向臨時舞臺上的野口議員。
“不安全?”
野口議員看到了佐藤,不屑的冷笑一聲。
他以為正一已經黔驢技窮了。
沒有對付他的辦法,只能使用這一個女警,來宣揚‘正一的危險’,來讓他放棄對正一的攻訐。
野口已經完全看透。
正一根本沒有任何能量,他只是靠著宣傳自己的恐怖,來讓別人恐懼他,不敢對付他,不敢和他競爭而已。
他不過是紙老虎罷了。
野口在臺上大笑,笑聲格外刺耳:“在這個國家,說出真相是最不安全的!
但是,我野口悠鬥,今天就要站在這裡,讓那些躲在幕後的財閥們看看,正義的聲音是殺不絕的!”
他故意挺起胸膛,將自己完全暴露在燈光下,像個等待加冕的君王。
柯南詫異的看著那個突然出現的女人。
那是,佐藤警官?
柯南撓了撓頭。
佐藤警官平時還是很正常的,但面對正一哥,就會很固執。
其實不只是佐藤警官,警視廳的其他人,也多少都沾點。
那些被誤認為是正一哥走狗的人,其實才是誤解正一哥的重災區。 其實柯南很想不明白,那些傢伙不是正一哥的‘走狗’,應該更明白外面傳的話都不可信,才能相信正一哥的清白才對。
為甚麼這些人對正一哥的誤解更深呢?
“正一哥,你不要把佐藤警官的話放在心上,她根本不瞭解你。”柯南說道。
正一點了點頭。
沒事,他不和佐藤計較。
“不過,那個野口議員的樣子看起來真的讓人噁心,他裝的像一個鬥士。”正一說道。
柯南看向野口議員。
他看上去更像一個軍人,態度強硬。
舞臺上,野口議員還在不停的宣講。
野口悠鬥站在演講臺的聚光燈下,雙目赤紅,額頭上暴起的青筋隨著他激動的情緒劇烈跳動。
他死死盯著臺下那個被人群阻擋無法靠近的佐藤美和子,嘴角咧開一抹快意的笑容。
“來吧!住友正一!如果你有膽量,就讓你的狗上來咬我啊!”
他一邊咆哮著,一邊張開雙臂,將自己毫無保留地暴露在空氣之中。
他看到了在周圍防守很嚴密的安保人員,心裡十分安定。
緊接著,他的眼神變得瘋狂而挑釁,猛地用手指戳向自己那劇烈起伏的胸口。
“如果你有本事,就讓子彈飛過來啊!”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肺部擠壓出來的,唾沫星子噴濺在面前的話筒防風罩上。
柯南被野口的演講搞的有些不舒服。
就連他聽到這樣的話,都會非常不喜歡,更何況是正一哥。
柯南抬頭的時候,居然發現正一哥笑了。
柯南臉上的表情凝固。
正一哥都被氣笑了,這是憤怒到了極點啊!
柯南小心翼翼的抬起手,不知道說些甚麼話來安慰正一哥。
阿笠博士怎麼還不出來啊!
不,就算是現在阿笠博士出來了,那也晚了。
正一哥已經把野口議員的話,全都聽完了。
而野口議員還在繼續。
他不僅沒有絲毫恐懼,反而因為亢奮而渾身顫抖。
“就對準我的胸口!來啊!讓我看看你們這些躲在幕後的懦夫,到底有沒有這個種——”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突兀地撕裂了野口議員的演講。
那聲槍響,就像是有人用力踩爆了一個氣球。
野口悠斗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張著嘴,保持著剛才咆哮的姿勢,彷彿一尊突然斷電的機器人。
臺下的喧囂瞬間凝固。
所有人都愣住了,舉著手機的手僵在半空,張大的嘴巴還沒來得及合上。
“……正一……”
野口艱難地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口。
一朵暗紅色的汙漬正在緩緩暈開。
“呃……”
他抬起頭,眼神裡充滿了不可置信。
這劇本不對。
劇本里應該是刺客一槍打在他的耳朵上,他英勇地躲過一劫。
而不是這樣,這樣毫無預兆,毫無戲劇性的一槍。
他的身體晃了晃,像一截枯木,直挺挺地向後倒去,重重地砸在演講臺的地板上。
“砰!”
這一次是話筒倒地的聲音。
全場死寂。
足足過了三秒鐘,尖叫聲才像海嘯一樣爆發。
“殺人啦!”
“議員被殺了!”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人們像沒頭的蒼蠅一樣四處亂竄。
記者們卻展現出了職業素養,他們沒有逃跑,而是瘋狂地按動快門。
不止是給倒下的野口議員拍照,還給潰散的人群、無助的保鏢拍照。
甚至還朝著槍響的位置拍照,看看能不能撞大運,拍到兇手的照片。
佐藤在混亂中拼命向前擠,她的帽子被擠掉了,長髮散亂地披在肩上,衣服被擠的凌亂。
她終於衝破了人牆,一個箭步跳上演講臺。
那些保鏢,在槍響,野口議員倒下之後,就好像是亂了分寸。
好多人呆愣在原地,不知道做些甚麼。
看到佐藤衝上去,好些人想上來阻攔一下,但攔了又好像沒攔,讓佐藤很輕易的過去。
“不要動!我是警察!”
等佐藤的證件亮出來,那些保鏢才乖巧的不再阻攔。
佐藤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槍聲是從哪個方向來的?
狙擊手在哪裡?
她衝到野口身邊,手指顫抖著探向他的頸動脈。
沒有脈搏。
野口的眼睛還睜著,死死地盯著天空。
而人群外的柯南,也怔住了。
野口議員剛說了對準他的胸口,子彈就打在他的胸口了。
這言出法隨的樣子,像極了劇本。
正一怔在原地,嘴巴張開,語氣莫名:“他居然用生命來誣陷我?!”
大庭廣眾之下,說我要殺你,還讓我用子彈打你胸口。
然後你剛說完,子彈就來了。
你這是赤裸裸的誣陷啊!
野口議員這個人,心思太深,行動太果決了,將來肯定是一方人物。
“咳咳。”柯南一時間沒有理解正一的腦回路。
“這恐怕不是誣陷。”
聽說過有人以死證明清白的,沒聽過有人以死來誣陷別人的。
野口議員這是被刺殺了!!!
柯南顧不得其他,直接快步跳上臨時舞臺。
而那些負責野口議員安全的傢伙,想攔一下柯南,但沒有攔住,只能任由柯南跑到野口的屍體旁邊。
“柯南?”
佐藤詫異的看著柯南。
“嗯。”
柯南點了點頭,算是和佐藤打過招呼,然後檢查了一下野口的身體。
胸口位置被子彈貫穿,已經夠死透了。
柯南看了一眼佐藤,說道:“先報警吧。”
看佐藤警官這個樣子,也不像是正經上班的樣子。
“好。”佐藤點頭,拿出手機打目暮警官的電話,“你怎麼會在這裡,聽毛利偵探說,你已經去美國了。”
“額,今天剛回來。”柯南小聲說道。
佐藤也沒有懷疑,剛和目暮警官透過電話之後,就看到了舞臺之下的正一。
正一站在下面,因為害怕被誤會,所以一直沒有上去。
畢竟,野口剛說讓自己用子彈打他兇手,一顆子彈就真的來了。
正一覺得自己要避一下嫌。(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