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個個加粗的鉛字,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震驚!十億日元爭奪賽背後的血腥黑幕》
《某知名編劇利用謀殺手段,清除競爭對手,逍遙法外》
雖然報紙上沒有直接寫出他的名字,但那一個個隱晦的暗示,比直接點名更具殺傷力。
“某偵探題材電視劇編輯……”
“熟悉各種詭計與佈局的幕後黑手……”
“利用警方調查漏洞,成功洗脫嫌疑……”
“怎麼會……”高橋喃喃自語。
這些報導怎麼會來的這麼快,這麼猛?
東京的兇殺案那麼多,他能這麼快成為熱搜,他何德何能啊。
這些流言蜚語,有時候比坐牢還可怕。
高橋猛地抓起電話,手指因為顫抖而幾次按錯號碼。
電話接通了,那頭傳來正一慵懶而溫和的聲音。
“喂?高橋先生?這麼早打電話來,是有甚麼事嗎?”
正一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驚訝。
“正一先生!”高橋問道:“報紙上的事,是你做的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隨即傳來一聲輕笑。
“我沒事做那些事情幹嘛?”
“那些八卦新聞,高橋先生,你何必在意呢?清者自清嘛,我都是這麼過來的。”
“你看,現在那些媒體也已知道我的清白了,我相信,他們很快也能知道你是清白的。”
“清者自清?”高橋想要罵人。
你有權有勢,所以你是清白的。
但我不是啊。
“高橋先生。”正一說道:“如果我真的能操控那麼多媒體,那我之前也不會被抹黑成那個樣子了。”
“這……”
高橋無話可說。
因為正一真的被抹黑過很長一段時間。
那段時間,只要出現甚麼問題,都能推到正一頭上。
就算是八竿子都打不著的事情,也一股腦的往正一頭上推,一看就很假。
高橋還想說些甚麼,但正一已經把電話給結束通話了。
之後,那些報紙報道的越來越兇。
‘犯罪策劃師’、‘平成時代的莫里亞蒂’,這些名頭,都扣在了高橋的頭上。
高橋腦袋只突突。
這都是獨屬於正一的頭銜啊,現在都成他的了。
但沒辦法,
只能受著。
之後,高橋和正一一直都有聯絡,都是討論自傳的進度。
正一還向高橋承諾,只要寫完,十億日元當場奉上。
有正一的十億日元承諾,讓高橋好歹有了點安慰。
……
牙醫診所裡瀰漫著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伴隨著鑽頭停止轉動的“滋——”聲。
毛利小五郎捂著腮幫子,含混不清地抱怨道:“疼死我了,早知道就不吃那塊糖了。”
“好了,毛利先生,最近少吃甜食。”
穿著白大褂的牙醫摘下口罩,露出一張溫和的臉。
“還要少喝酒。”小蘭對著小五郎抱怨了一句,然後轉頭對醫生說道:
“謝謝醫生。”
“不客氣。”
坐在候診椅上看漫畫的柯南,耳朵突然動了動。
他猛地抬起頭,目光透過診所半開的百葉窗,看向隔壁緊閉的窗簾。
“嗯?”
“怎麼了,柯南?”小蘭察覺到他的異樣。
“小蘭姐姐,我出去一下,馬上回來!”柯南沒解釋,藉著去洗手間的機會,溜出了診所。
他繞到診所後巷,仰起頭。這是一棟雙拼的聯排別墅,中間只隔著一道半人高的鐵柵欄。
隔壁那戶人家的窗戶緊閉,但透過髒兮兮的玻璃,柯南敏銳地捕捉到了一抹暗紅色的痕跡。
那是乾涸的血跡。
“喂,小鬼!你幹甚麼!”
診所裡的護士探出頭,看到柯南正踩著垃圾桶試圖翻牆,頓時趕過來阻止。
“有人受傷了!”
柯南顧不上那麼多,藉著助跑一躍而過。
“砰”的一聲,他落在隔壁的草坪上,迅速爬起來衝向那扇窗戶。
窗戶沒有鎖,他輕輕一推就開了。
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客廳裡一片狼藉,一隻咖啡杯倒扣在地毯上。
沙發上,一個男人仰面躺著,雙眼圓睜。
男人的右手食指上,勾著一把左輪手槍。
柯南戴上手套,走近屍體。
鮮血濺滿了身後的牆壁和窗簾。
他蹲下身,仔細檢查屍體的傷口邊緣。
就在這時,大門被撞開了。
“柯南?!”
小蘭和毛利小五郎衝了進來。
“臭小鬼!又一個人私闖民宅!”
小五郎一拳頭砸在柯南的腦袋上。
“嗷~”
柯南捂著腦袋,一副很痛的樣子。
“柯南!你沒事吧?這裡很危險!”
小蘭一把將柯南拉到身後,害怕的看著沙發上的屍體。
“是高橋……”毛利小五郎認出了死者,臉色一變。
“這不是高橋先生嗎?”小蘭也詫異的說道。
柯南點了點頭。
就是高橋,那個給正一哥寫自傳的傢伙。
他拍了拍腦袋,也不知道正一哥的運氣,怎麼就那麼差。
一共找了七個作家,全死了,一個能完成作品的人都沒有。
正一哥太倒黴了。
習慣了這種場面的小蘭,掏出電話報警。
“喂,目暮警官,這裡是……”
很快,目暮警官一行人趕到。
看到死者,都愣了一下。
高橋?
目暮警官皺著眉頭說道:“怎麼會是他呢?”
剛懷疑這不是一個簡單角色,他就死了?
法醫在檢查屍體。
目暮警官對長宗說道:“檢查一下,看看他是不是真的高橋。”
他甚至懷疑高橋假死,這是一個替身。
“是。”
長宗點頭,開始認真檢查。
死者是死於左輪手槍,目暮警官讓高木請來了附近的鄰居。
一共來了三人。
牙醫診所的醫生和護士,還是旁邊一家的家庭主婦。
目暮警官對著他們問道:“你們有沒有聽到過槍響的聲音?”
“沒有?”牙醫和護士都搖頭。
那個家庭主婦說道:“在凌晨兩點的時候,我迷迷糊糊的聽到了響聲。但那個時候不清醒,不知道是甚麼動靜。” 目暮警官點了點頭。
這麼看來,可能是凌晨兩點的時候死亡的嘍。
目暮警官頂著高橋的手說道:“手槍是掛在他手指上的,難道是自殺?”
“可是他沒有自殺的理由啊。”小五郎說道。
他一臉嚴肅的說道:“這個傢伙,運氣好的離譜。即將拿走正一的十億日元獎金,還成為了《名偵探間暮》的唯一編輯。事業順利,財運亨達。”
如果他是高橋的話,只會高興的睡不著覺,怎麼可能會自殺。
小五郎偷偷的說道:“會不會是正一不想付錢,所以把他給殺掉了?”
“怎麼可能!”
正在檢查的長宗立馬站出來反駁。
他看著小五郎說道:“正一先生怎麼會在乎區區十億日元。”
小五郎撇了撇嘴。
區區十億日元?
真是好大的口氣啊。
小五郎羨慕的要死,他甚麼時候才能那麼有錢。
長宗說道:“據我所知,正一先生對待員工非常好,很捨得給錢的。”
“我就隨口一說而已。”小五郎說道。
“不!”
目暮警官打斷了小五郎的話。
他嚴肅的說道:“毛利老弟是十分厲害的名偵探,要相信自己的直覺。”
小五郎眼睛放光。
因為目暮警官的誇獎,直接大笑了起來。
柯南的嘴角扯了扯。
毛利大叔就是一個三流偵探而已,他的直覺如果有用的話,也不至於只能給人抓貓抓小三了。
“目暮警官,我們找到了這個。”
一個警員,拿著一張醫院的檢查報告走了過來。
“這是甚麼?”
目暮警官戴著手套,接過那張報告。
“癌症!”
“甚麼?我也看看。”
小五郎湊到目暮警官身邊。
這是高橋的體檢報告,報告單是昨天才出的,上面顯示高橋患癌,還是晚期。
小五郎詫異的說道:“這樣看來,高橋先生是因為患癌,才接受不了自殺的?”
“啪!”
小五郎一拍手,說道:“這樣就解釋的通了,高橋先生即將走上事業的巔峰,還能得到一大筆錢。”
“但很快,他就檢查出了癌症。大喜大悲之下,才痛苦的自殺。”
目暮警官摸著下巴。
右手食指指腹位於扳機護圈內,手掌握持槍柄的姿勢符合自我射擊的握持習慣。
現場門窗完好,無撬壓痕跡。
確實很像是自殺啊。
“這絕對不是自殺!”佐藤站出來說道。
“哦?”
目暮警官詫異的看向佐藤。
看到有警方自己人站出來,目暮警官還有點反應不過來。
之前,都是偵探出來扭轉想法,然後找出兇手的。
佐藤看著長宗說道:“如果是自殺,死者的臉部應該有火藥灼燒的痕跡。
但高橋先生的臉上很乾淨,只有傷口處有血,這說明槍口並沒有貼在太陽穴上開火。”
長宗點了點頭道:
“確實沒有星芒狀的灼燒痕跡,但也有可能,是他自己拿槍的時候,離太陽穴較遠。”
目暮警官看了看長宗,又看了看佐藤。
他絕對相信佐藤。
柯南害怕警方比自己更快破案,拉了拉小五郎的袖子。
“小鬼!你又要做甚麼?”小五郎當然是又獎勵了他一拳頭。
柯南委屈巴巴的指著死者的屍體說道:
“大叔,你不覺得高橋先生的屍體,太端正了嗎?”
小五郎又在柯南的頭上按了按,彷彿是在尋找下次打擊的落拳點。
“高橋是自殺,當然端正了。”
柯南露出害怕的表情,說道:“我一想到打針都感到害怕,更何況是死。”
“如果是自殺,死者應該是在極度絕望或衝動下扣動扳機,但眼前的屍體姿勢太過端正,不像是臨死前掙扎的樣子。”
“不能是因為他心理素質強嗎?”小五郎問道。
柯南有些無語的說道:“如果他心理素質強的話,就不會自殺了。”
“唉?”
小五郎看向高橋的屍體,點了點頭。
他轉頭對柯南說道:“你這個小鬼,說的也有點道理嘛。”
“目暮警官!”小五郎興沖沖的跑到目暮警官跟前,把這個想法說了出來。
“這絕對不是自殺!”
把小五郎給哄過去之後,柯南在房間裡開始摸索。
柯南的目光落在茶几上。
那裡放著一個菸灰缸,裡面有幾個菸頭,還有一個帶著牙印的咬合墊。
咬合墊上面,還沾著血跡。
柯南在摸索的時候,警方那裡也在討論。
長宗依舊堅持死者是自殺的論點。
佐藤繼續持相反觀點。
佐藤指著高橋的屍體說道:“現場很奇怪,你們看死者的姿勢。”
“如果是自殺,手槍開火的巨大後坐力會讓頭部猛地後仰,但高橋先生的頭是微微前傾的,像是……被人強行按住了一樣。”
佐藤越說,目暮警官越感覺他說的有道理。
這樣看來,高橋真的不是自殺。
長宗還想說些甚麼,但目暮警官直接制止了他道:
“長宗,你還是做自己職責內的事情就好,其他的事情,就不要參與了。”
你一個法醫,是和屍體打交道的,就不要搞推理了。
“好。”長宗無所謂的點了點頭。
確實,他只要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就好。
推理找兇手,那是偵探的工作。
專業的事情,就要交給專業的人來做。
現場有毛利偵探呢,自己不能搶了他的風頭。
小五郎又大大咧咧的和目暮警官討論。
但沒有睡著的小五郎,說出來的話,真的是有點不符合名偵探的身份。
柯南看向咖啡杯旁,那個不起眼的金屬小圓鏡。
這個他剛見過,是牙醫用來檢查牙齒的口鏡。
柯南小跑著走出這個房間。
沒過多久,又趕了回來。
然後,他舉起手錶,偷偷對準了毛利小五郎的脖子。
‘嗖~’
麻醉針精準命中,小五郎立刻露出鬼一樣的表情,然後搖搖晃晃的,直接坐在了高橋死亡的沙發上,屁股上還沾了點血。
柯南躲在小五郎的身後,咳嗽一聲,除錯了變音器。
“這不是自殺,是一場徹頭徹尾的謀殺。”
毛利小五郎的聲音傳來,成為全場的焦點。
“終於來了嗎?”長宗抿著嘴笑道:“沉睡的毛利小五郎。”
他似乎已經期待很久了。
目暮警官越過長宗問道:“毛利老弟,兇手是誰?”
“兇手,就是住在高橋家附近的牙醫!”(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