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
酒吧內，燈光昏暗。
空氣中瀰漫著威士忌和菸草混合的刺鼻氣味。
角落的卡座裡，一個男人獨自坐著。
他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風衣，黑色的禮帽壓得很低，幾乎遮住了大半個面孔
服務員將酒杯放下，便利落的離開。
不願意打擾琴酒的獨處。
組織的事務是越來越清閒了，讓琴酒都有大把的時間來酒吧休息。
和正一勾結，讓組織不需要再用低端的手段去賺錢。
琴酒也不需要做那些綁架勒索的小事。
連那種藥的研發都交給了正一。
正一在日本的政治能量，讓組織也不需要那麼急切的拉攏人物。
只是這也不是沒有壞處。
組織彷彿成了正一開的一樣。
他在組織內的地位高的離譜。
組織在日本的勢力，幾乎都要聽正一的話。
不然正一出個差錯的話，組織在日本就廢了。
“大哥，最近正一又鬧出動靜來了。”
伏特加將一張報紙放在桌子上。
現在伏特加的主要工作
除了給琴酒當司機之外，就是收集正一的訊息和動向。
畢竟，正一對組織那麼重要。
琴酒的目光停在桌上的報紙上，眼神冷冽。
菸灰撒到地上。
他有些不滿。
伏特加這個傢伙，讓他調查正一的訊息和動向。
他就直接找報紙的嗎？
這豈不是說，他們比那些該死的媒體得到訊息的時間還要晚？
而且這還只是正一想讓別人知道的？
但伏特加好像並沒有看到琴酒的不滿。
他繼續說道：“正一那個傢伙，召集了很多作家，來給他寫自傳。”
伏特加看著報紙上面的數字，非常眼紅。
正一太捨得花錢了。
那些在紙上隨便寫點東西的傢伙，憑甚麼那麼賺錢。
伏特加紅著眼說道：“正一承諾，只要寫出讓他滿意的自傳，他就給那個作家十億日元。”
“就算是那些過去陪跑的傢伙，也能得到五千萬日元。”
正一對自己的自傳撰寫，好像非常苛刻。
邀請了日本很多知名的作家去幫忙。
但為了風格的統一，寫這本書只需要一個人。
伏特加難以理解這種有錢人的心態。
他感覺正一有病。
伏特加指著報紙上的‘十億’字眼說道：
“正一瘋了，根本不明白他做這個的目的是甚麼。”
“目的是甚麼？可能是想要好名聲了。”琴酒冷笑著說道。
他們一直在關注著正一。
伊東的那個案子雖然了結了，但後續的影響一直在。
而且影響還在愈演愈烈。
伊東死前說的那些話，從警方嘴裡‘漏’出去了。
導致不少人盯著伊東留下的產業。
但正一吃的極其的快。
伊東屍骨未寒，他就派人去商談那些產業的歸屬了。
這下造成的輿論很大。
可能是因為正一的企業越來越大了，有點在乎自己的形象。
也可能是他想走向世界了。
所以想讓自己偉光正一點，開始限制自己惡名的擴散了。
於是，就有了這次的自傳事件。
桌上服務員送來的君度酒，散發著橙子的香氣。
琴酒的目光掃了那張報紙一眼。
正一寫自傳的熱度本來就足夠大，更不要說，他要花費十億日元，來邀請日本很知名的作家來寫。
現在可沒有多少人討論伊東的事情了。
伏特加皺著眉說道：“可是正一甚麼時候那麼大方過。”
“十億日元啊！比起送給那些作家，我感覺正一更可能去給自己建一棟別墅。”
十億日元啊。
大方的不像正一。
琴酒冷笑一聲：“或許，他本來就沒打算掏這筆錢。”
“呃？大哥的意思是？”伏特加問道。
琴酒說道：“以那個傢伙的作風，肯定會讓那些作家在成稿之後，被甚麼仇人給謀殺掉的。”
想從正一的手裡拿錢？
做甚麼夢！
那可是鐵公雞還鐵公雞的人。
能從他的身上拔下一根毛來，那可是了不得的成就。
想直接搶十億日元？
正一恐怕很樂意把日元換成冥幣。
琴酒看了一眼報紙上面的幾個名字。
已經有好幾個名氣很大的作家，受到了正一的邀請。
這些傢伙都沒有長腦子的。
居然真的敢去。
難道他們認為正一真的會掏錢？
“死這麼多名作家，造成的影響也不會小吧？”伏特加小聲的說道。
“誰知道呢。”
……
正一豪擲千金的事情，眼紅的可不止伏特加。
小哀看著報紙，整宿整宿的睡不著覺。
她感覺，
自己大抵是被正一給傳染了。
讓她自己，對金錢也十分的在意。
十億日元啊！
這可以買多少的名牌包包？
也可以讓她和姐姐遠走高飛了吧？
如果在剛剛被正一撿到的時候，她有十億日元。
她早就踢掉正一，和姐姐去夏威夷度假了。
“喀嚓~”
別墅的門被開啟，庫拉索開門進來，正一在後面拍了拍肩膀上的雪。
剛進來暖和一會，就看到了眼睛比臉蛋紅的小哀。
正一以為她找自己是想要抱抱。
所以蹲下身子，笑著抱了抱小哀。
被抱住的小哀愣了一下。
在反應過來的時候，正一已經鬆開她去換衣服了。
正一換好衣服之後，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拿起一本沒有營養的小說看起來。
桌前還有庫拉索倒的一杯熱茶。
小哀又主動湊了過來。
“怎麼？還要抱抱？”正一問道。
“不是。”
小哀搖頭。
她又不是真的小孩子，會主動向大人要抱抱。
“吧唧~”
正一把小哀抱到懷裡，然後在臉蛋上親了一下。
在臉蛋上留下口水之後，又放了下去。
“好了吧。”
在完成上述行為之後，正一又若無其事的看起書來。
小哀眨了眨眼睛。
現在她的臉蛋終於比眼珠子紅了。
她懷疑自己被正一佔了便宜，並且有證據。
她看向正一。
正一此刻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看書，腳丫子還抖來抖去。
臉上也沒甚麼異常。
好像剛才的舉動，只是對一個小女孩的熱情而已。
但小哀極度懷疑。
正一對她有些極其險惡的心思。
先是對她小孩子的時候，表現的很親近，等這些親近成為平常的時候。 再等她恢復原來的樣子，就……
“呼~”
旁邊沙發上的庫拉索，端起熱茶用力的吹了吹。
吹的聲音，成功讓小哀的目光移過去了一刻。
她喝水的時候，刻意發出聲音。
正一和雪莉根本不熟。
在兩人相見過一面之後，雪莉就變成了小哀。
然後正一就開始了小哀的同居。
就算是知道雪莉十八歲，但那副小孩子的身體，正一也不可能將她完全當成是大人。
所以，剛才的行為，很正常。
正一隻是對一個小孩子表現的親近一點而已。
小哀決定，暫且忍了。
沒有大吵大鬧，就當正一是無心之失了。
她臉上的紅潤漸消，把報紙摁在正一身上問道：
“你要花十億日元，請那些作家來給你寫自傳？”
“沒錯。”
“太浪費錢了。”小哀說道。
想到正一拖欠自己的工資，小哀心裡很難受。
那都是我的錢。
小哀把手放在正一的書上，讓正一的目光從書上挪開，看向自己。
她說道：“要不你請我給你寫書好了，我只要九億日元。”
“你？”正一看著小哀，露出嫌棄的表情。
他把小哀的手合在書裡，一言不發，拒絕的很明顯。
如果是你的話，那我可就要白嫖了。
“我的寫作水平並不差。”小哀說道：
“如果你不信任我的話，我可以寫一些短篇讓你看。”
“而且，那些人絕對我沒有我懂你。只有我，才能寫出最真實，也是你最滿意的自傳。”
以我對你的瞭解。
絕對能把你的邪惡、齷齪、醜陋、貪婪……都生動的寫出來。
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甚麼樣的人。
沒有人比我更瞭解你，包括你自己。
小哀的眼睛一閃一閃的。
她看起來很渴望這份工作。
正一手上的書一開一合，夾著小哀的手，漫不經心的說道：
“如果你對解藥的研究，也這麼上心主動的話，你早就變成大孩子了。”
小哀臉上一紅。
那不一樣。
那是工作，很煩人的。
而且就算是去努力了，也未必有甚麼成果。
但這次的是外快，足足十……九億日元。
“好吧，那我就給你一個參與競爭的機會。”正一說道。
小哀眼睛一亮。
正一把胸前掛著的鋼筆取下，塞進了小哀的手裡。
他看著小哀說道：“那你就先給我寫幾本情書吧。”
“哈？情書？”
小哀瞪大了眼睛，後退了幾步。
看向正一，如看變態。
嫌棄~
哪有人朝別人要情書的啊？
正一卻沒有感到有任何羞恥，他揉了揉小哀的腦袋。
“像我這麼完美的人，如果有異性寫我的自傳，肯定會愛上我的。”
“所以，我需要在字裡行間傾注愛意。”
正一說話的時候，有點自戀。
小哀眼神中的嫌棄更甚。
她有點想拒絕了。
正一握住小哀的手，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卡遞給她。
然後輕聲說道：“卡里有一百萬日元，先給你。”
“如果你寫出來的東西能讓我滿意，我就給你一個和那些大作家競爭的機會。”
“就算是競爭失敗，我也給你五千萬日元。”
小哀看著手裡的銀行卡。
怔了怔。
我甚麼都還沒幹呢，直接給一百萬日元？
這大方的不像正一了啊。
她看著正一，懷疑裡面的芯子被換了。
還是說，其實銀行卡里面，一分錢都沒有？
正一知道自己在小哀心中的形象是甚麼，當然也知道小哀心裡在想甚麼。
他對著小哀說道：“你可以自己去銀行查，裡面絕對有錢。”
“我相信你。”
小哀不動聲色的把銀行卡裝進了自己的口袋裡，還把口袋的拉鍊拉上。
好像正一會把錢收回去一樣。
小哀看著正一說道：“不管你是誰，都不要從正一的身上下來。”
“嗷~”
剛說完，小哀的頭上就捱了一下。
熟悉的感覺，是正一本人沒錯了。
小哀揉著腦門。
她小聲問道：“你為了寫自傳，居然這麼大方？”
“我本來就不是小氣的人。”正一說道。
看到小哀露出鄙視的眼神，正一的另一隻手抬了起來。
小哀眼底的鄙夷之色迅速消失，彷彿就從來沒有存在過。
正一抬起來的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頭髮，認真的說道：
“我對文學和藝術一直都是很尊重的，如果能寫出令我滿意的自傳，我是不吝嗇撒錢的。”
當然，是令我滿意的自傳。
小哀感覺，她已經知道正一滿意的自傳是甚麼了。
這個自戀的傢伙，想讓別人誇他。
單純的吹捧讓他感受不到任何樂趣，他需要高階的吹捧了。
“好了，你寫不寫。”正一問道。
“寫！”小哀說道。
錢難賺，屎難吃。
一百萬日元都已經給了，為了將來的幾千萬和幾個億。
寫情書怎麼了？
正一鬆開握著小哀的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道：
“去吧，期待你的大作。”
正一還拍了拍自己的口袋，裡面是硬幣碰撞的聲音。
讓你也期待一下我的錢。
小哀點了點頭道：“好，我會寫出來的。”
她握著手裡的銀行卡，往樓上走去，已經開始準備賺正一的錢了。
正一看著小哀那略顯輕快的背影，忍不住輕輕搖了搖頭。
天真啊…
他心中暗歎，終究還是被眼前這點金錢迷住了眼睛。
正一在心裡想了想。
我甚麼時候大方過？
就算是為了所謂的藝術，我也沒有真正大方過吧？
他端起桌上那杯尚有餘溫的熱茶，動作緩慢。
他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他放下茶杯，目光重新落回小哀消失的方向，只剩下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嘆。
這次，是你自己湊上來我的。
可不關我的事。
而回到自己房間的小哀，已經在想那筆稿費要怎麼花了。
那九個億還沒有把握，但幾千萬肯定是能拿到的。
先去名牌包包店裡掃貨，然後帶著姐姐去旅遊。
嗯，出去的時候不告訴正一。
手機也關機，讓正一沒辦法打擾她和姐姐。
小哀坐在椅子上，騰空的小腿晃來晃去，心情很不錯。(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