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東背對著正一。
他繼續說道：“麗子那段時間，經常提及正一。”
“那個頻率，已經不正常了。”
“肯定是有人對麗子施加了影響，讓麗子開始犯罪。”
“而且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那個施加影響的人，就是正一。”
正一看著伊東說道：“你說話是要講證據的。”
“沒有證據那就是胡說八道，我可不會因為你這種毫無邏輯的話而認罪。”
目暮警官看了一眼正一。
眼神有些奇怪。
這話有點耳熟，好像是伊東剛才說的話吧？
現在伊東已經在開始認罪了。
那目暮警官已經開始期望正一能夠認罪了。
如果正一認罪的話，那東京的犯罪率，能銳減百分之八十。
“我沒有證據。”伊東說道：“像您這樣的犯罪專家，怎麼可能會留下證據被我找到呢。”
正一嘆了口氣。
雖然是在被誇獎，但一點都高興不起來啊。
伊東說道：“警官，你們應該知道，正一手上的那個AI非常的利害吧？”
目暮警官點了點頭道：“沒錯，警方也在和正……額，那個AI合作。”
有時候，那個東西真的很方便。
但他不願意說和正一合作。
那太不好聽了。
伊東咳嗽一聲道：“以正一先生的技術，完全可以操縱麗子在網路上看到的東西。”
伊東緩緩開口，聲音清晰地迴盪在寂靜的房間裡：
“各位，我們一直認為清水麗子是出於貪婪和野心才走上犯罪道路的。”
“但有沒有想過，是甚麼讓她確信，犯罪不僅沒有風險，而且是一種‘值得追求的藝術’？”
伊東的的語氣帶著一絲瞭然說道：“正一先生，你利用你的AI，構建了一個只屬於清水麗子的資訊世界。”
“你的AI在操縱她所能接觸到的網路資訊。”
“每當她搜尋犯罪案例時，她看到的都是那些‘完美犯罪’的傳說，是那些逍遙法外的罪犯的‘輝煌事蹟’。”
“你遮蔽了所有關於罪犯落網，身陷囹圄的悲慘報道。”
“在她的網路世界裡，犯罪，就是一場華麗的冒險，是智者對愚者的戲弄。”
“你讓她成為了一個‘犯罪粉絲’。你讓她相信，只要足夠聰明，法律就只是一紙空文。”
“咳咳。”
伊東咳嗽一聲，繼續用駭人聽聞的語氣說道：
“然後，你給了她‘劇本’。”
伊東的聲音沉了下來：
“正一先生並沒有直接教她殺人，也沒有直接教她搶劫。”
“他只是‘展示’了一個充滿誘惑的、被美化了的犯罪世界，並在適當的時候，‘恰好’讓她看到了那個‘完美計劃’。”
“剩下的，麗子自己就‘順理成章’地去做了。”
“這是一場完美的誘導。正一先生利用資訊差，將麗子培養成了他理想的‘犯罪執行者’。”
“她去搶劫，去殺人，去陷害伊東，都是為了實現她心中那個‘完美的犯罪夢想’。”
“而這個夢想，最初正是由正一先生親手種在她腦海裡的。”
說完這些，伊東的語氣愈發沙啞：
“所以，也許在麗子眼中，我只是一個礙手礙腳，破壞了她完美演出的配角而已？”
“我應該死在那輛被做了手腳的車上。”
“可是……”
伊東的臉上出現了一絲譏諷的笑容。
“可是恐怕麗子都不知道，真正的導演，從一開始就是這位，正一先生。”
“她成為了，她所崇拜的偶像的殺人工具。”
目暮警官張著嘴。
那張總是帶著幾分憨厚和嚴肅的臉，此刻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他瞪大了眼睛，目光在正一那張高深莫測的臉和伊東篤定的神情之間來回遊移。
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作為一名老刑警，他偵辦過無數案件，見過形形色色的罪犯。
但像正一這樣，僅僅透過操縱資訊，就在幕後導演了一場跨越數年的悲劇。
甚至將警方都玩弄於股掌之上的手段，還是第一次見。
這已經超出了他認知裡“犯罪”的範疇，讓他感到了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和震撼。
“這……這怎麼可能……”目暮警官喃喃自語。
“僅僅透過網路……就能把一個人變成殺人犯？”
看來他真的是老了。
現在的犯罪已經到了他看不懂的境界了。
難怪正一疑似犯了那麼多的罪，一個被確認的都沒有。
佐藤在震驚過後，一股無名怒火從她心底轟然燃起。
她那雙眼眸中，此刻燃燒著熊熊的怒火，死死地盯著正一。
手已經“唰”地一聲拔出了配槍，然後很剋制的放下。
如果伊東說的是真的。
那正一人命當甚麼了？
當遊戲嗎？
或者單純只是他的惡趣味？
然後就親手製造了一個罪犯，看著她去殺人，看著無辜的人慘死，然後又像扔垃圾一樣把她拋棄。
她一步步逼近正一，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冰冷氣場。
一定要找到證據。
一定要找到正一殺人的證據。
高木聽完之後，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臉色煞白，額頭上佈滿了冷汗。
他看著正一，就像看著一個從深淵裡爬出來的惡魔。
其他警察的反應也是大差不大。
都恐懼的看著正一。
很怕自己接下來也會成為被正一玩弄的被害人。
更怕在渾然不知的情況下，被正一影響操縱的殺人工具。
警察們都敬畏的看著正一。
那個男人，太恐怖了。
毛利小五郎猛地抬起頭，原本總是眯著的小眼睛此刻瞪得滾圓。
嘴巴微張，顯然也被伊東這番石破天驚的推理給震住了。
但在這份震驚之中，他的的直覺卻讓他迅速捕捉到了甚麼。
幾秒鐘後，他那張臉上忽然浮現出一絲……難以言喻的小欣喜。
他清了清嗓子，挺直了腰板。
“咳咳！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毛利小五郎故作高深地搖著頭。
目暮警官看向毛利小五郎。
難道你捕捉到甚麼關鍵的資訊了嗎？
但很快，目暮警官就拍了自己的腦門一下。
他為甚麼會對正一的走狗抱有希望？
說不定是小五郎有了幫正一洗白的藉口。
“目暮警官，你聽到了吧，我從一開始就覺得這個正一先生怪怪的。”
“但我毛利小五郎辦案，靠的可是實打實的推理。”
他一邊說著，一邊得意地拍著自己的胸脯，聲音洪亮：
“我可不是這個傢伙的走狗！我抓到的，每一個都是貨真價實的罪犯。”
毛利小五郎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伊東，有些鄙夷的說道：
“你們看清楚了，我毛利小五郎是貨真價實的名偵探。” “而像伊東這樣，在犯罪的時候毫不知情，被正一像棋子一樣擺佈的殺人兇手，才是正一真正的工具人。”
他毛利小五郎清清白白。
只是在對付正一的時候弱了一籌，沒有找到罪犯背後的正一而已。
他才不是甚麼正一走狗。
他這話，既是說給目暮警官聽，更像是說給自己聽。
目暮警官的眉毛深深皺起。
這~
小五郎說的話是真的假的？
如果伊東說的話是真的，那小五郎真有可能不是正一的走狗。
那些殺人兇手，才是真正的正一走狗，只是那些傢伙不知道而已。
小五郎依舊是那個不靠譜的偵探，找不出真正的兇手是誰。
目暮警官的臉色突然有些難看。
這豈不是也說明，警方的能力也很不足，不能找出他們背後操縱一切的正一嗎？
目暮警官看著毛利小五郎。
也不知道該對他說些甚麼，不知道自己能否信任他。
正一站在原地，不知道該露出甚麼樣的表情。
在伊東的嘴裡。
自己好像有點厲害的過頭了。
利用資訊，然後就讓清水麗子成為了自己的犯罪工具。
這有點太厲害了吧。
他好像沒有聽說過比自己更離譜的犯罪操縱者了。
正一摸著下巴。
尋思著，如果這些人再繼續猜測下去的話，他有沒有可能成為犯罪之神呢？
正一看著那些恐懼的眼神，溫和的開口說道：
“你們該不會相信這個罪犯的話了吧？”
“他可是一個窮兇極惡的罪犯，他說的任何話都不能相信呢。”
佐藤看著正一說道：“中國有句古話，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這個伊東猜測了那麼多。
那警視廳在調查對付正一的時候，也能找到思路了。
在網路資訊上面調查。
只是正一掌握的技術完全是領先警方的。
甚至，現在警視廳用的技術，都是正一公司的。
調查正一對網路的操控，依舊是一件很難的事情。
但至少有了方向。
正一看著伊東撇了撇嘴道：“如果我是壞人的話，那我肯定是至死不悟的。”
“壞了一輩子了，到死肯定也不會說甚麼好話。”
他看著佐藤，很質疑她這個刑警的專業素養道：
“你一個老刑警，居然相信一個罪犯的話，有點不合格啊。”
佐藤冷哼一聲，沒有理會正一。
正一認為她做的不對。
那恰恰說明她想的方向是對的，正一已經感覺到不安了。
“嘀嘀嘀~”
手機的鈴聲打破了這裡的奇怪氛圍。
“喂？這裡是目暮十三。”
手機對面傳過來不辨男女的聲音：
“目暮警官，深山社長偷盜藝術品，還有一些包括殺人在內的其他犯罪證據，已經被我送到警局了。你們記得去抓人。”
目暮警官一懵，然後問道：“你是誰，你為甚麼……”
“嘟嘟嘟~”
目暮警官的話還沒有問出口，電話就已經被結束通話了。
“咳咳。”伊東咳嗽一聲後說道：“深山是我們的學長，也是犯罪研究社的成員，經常從事一些犯罪活動。”
好像是因為自己的生命無多的緣故，伊東很願意交代那些傢伙的犯罪事實。
“佐藤，那你和高木去找深山吧。”目暮警官說道。
“是！”
佐藤和高木領命，準備離開。
“咳咳。”
這個時候，伊東的咳嗽聲加重了一下，他開口道：
“正一先生好像很喜歡藝術品。”
正一點了點頭。
雖然伊東看不到正一的回應，但依舊無障礙的說道：
“如果我沒錯猜錯的話，這個打電話過來的人，應該是正一先生的人。”
佐藤和高木離開的腳步頓住了。
佐藤直勾勾的看著正一。
正一對著佐藤眨了眨眼。
對伊東的這話，他還不能反駁。
因為打電話過來的人是怪盜基德。
他確實是自己的人。
但不是正一讓基德去做的。
這是基德和深山的私人恩怨。
伊東說道：“深山學長進了監獄，那些藝術品在最後一定會落到正一先生的手上。”
“你不要亂說。”正一語氣很輕的說道。
正一看著目暮警官和佐藤，感覺他們都信了這個罪犯的鬼話。
於是開口說道：“我不會解釋甚麼，但時間會證明我的清白。”
“清白？”
“哈哈~”
不知道是哪個警察笑出了聲，可當正一掃過去時。
發現大家的臉上都是很嚴肅的，一點笑容都沒有。
突然，外面傳過來一通騷亂的聲音。
警方好像是想攔著甚麼人。
但並沒有攔住，一大一下兩個人闖了進來，在外面攔路的警察也跟進來兩個。
“柯南？”
小五郎走到柯南身前，把他拎了起來問道：
“你這個傢伙到甚麼地方去了？我之前都沒有找到你啊。”
柯南在小五郎的手裡，小聲的說道：“我和平次哥哥去找真相去了。”
然後，他看向坐在椅子上面的伊東。
腦袋還是懵懵的。
他透過調查，確實推理出幕後黑手就是伊東這個傢伙。
但是，警方和毛利大叔的速度為甚麼比我還要快？
平次也一臉茫然。
他和柯南廢了那麼大的力氣，用了一整天的時間，才找到兇手是誰。
但現在來到這裡看。
警方也已經知道兇手是誰了，甚至都已經知道了兇手的位置，還抓到人了。
在毛利小五郎的口裡，柯南知道了伊東被抓的原因。
他邁著小短腿跑到正一身前問道：
“正一哥，你是怎麼抓到伊東的？”
正一看著柯南，把伊東之前說的，關於自己的話都說了出來。
甚麼利用網路，操縱清水麗子，然後犯罪。
毫無誇大。
在柯南目瞪口呆的眼神下，正一淡然的說道：
“我就是這麼厲害。”(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