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小惠放假回到京州家裡,陸洲看著她帶著滿滿登登的年貨吃了一驚。
“小惠這是怎麼回事?每年單位會發的,你怎麼又買那麼多年貨?”
“不是我買的,是公司發的福利”
“公司發的?那麼多全是?”陸洲指著地上成袋的米麵糧油,還有豬腿,各種點心包裝盒道。
“嗯,我是婁總的秘書,福利待遇屬於三檔,所以比較多,對了,還有超市百元購物卡,像那些高層領導,福利還多”
其實趙小惠在領到這些東西時也很吃驚,她以為在原單位的福利待遇已經很好了,沒想到這東方集團手筆更是大方。
“這麼多我們也吃不完,你的那份就拿給公公婆婆他們吧”
“哦好”
“我先去跟我爸說聲,晚上不一定回來,你和孩子不用等我”
趙小惠直接帶著一些鵬城的特產去了省委大院,此時的趙瑞龍也在。
看著趙瑞龍那油光鋥亮的大背頭,趙小惠心中膩歪,在鵬城,只有四五十的中年油膩大叔才是這種打扮,她直接一巴掌就拍了下去。
“你這像甚麼樣子?還在國企上班,就沒人說你嗎?”
趙瑞龍一臉懵逼,他還想好好炫耀一下,怎麼還沒開口就被削了。
“趙小惠你別太過分啊,我這髮型可是花了不少錢做的”
見趙小惠又揚起巴掌,趙瑞龍果斷跑到趙立春身後。
“爸,你也管管她啊”
“……”
“好了小惠,這才半年功夫,你這變化不小啊”
如果說以前的趙小惠是世故圓滑,現在的她則是清爽幹練。
“爸,我跟婁總學了很多,她們都是毫不保留的在教我,年後我被提拔到京海去當二把手了”
趙立春很是欣慰,這個二女兒做啥都像樣,隨後又瞟向身邊油頭的趙瑞龍,心中微微一嘆。
“切,或許只是人家看咱爸的面子上給你的二把手,還真當自己有本事”
“你看看我,現在是銷售副處長,誰想拿油拿氣不得孝敬我點,不然他們都別想拿到批條”
趙瑞龍是真的膨脹了,不過短短半年功夫,他開始還是隻拿菸酒,後來是購物卡,現在連現金也敢收了。
“爸?”
趙小惠聽的直皺眉,這不就是吃拿卡要嗎?趙立春擺了擺手,這些事他都知道,不過他也都交了回去。
趙立春也是低估了兒子的下限和膽子,沒想到他才上班半年就和老油子一樣。
“瑞龍,你知道這半年你拿了多少錢嗎?你知道現在只要有人舉報就足夠你蹲兩年笆籬子的,要是擱在前十年,老子一槍就能崩了你”
“我,我,就收了點菸酒,哪有那麼嚴重?這逢年過節的咱家裡不也收了不少菸酒嗎?”
趙立春也不說話,將他這半年收受的賄賂清單交給了他,趙瑞龍拿過來一看,冷汗都下來了。
“我,這,,”
趙小惠也一把奪過來,越看越是心驚,簡直是膽大包天。
“瑞龍你…膽子也太大了,要是真有人把事情捅了出去,不僅是你,咱爸也得受影響,你…”趙小惠抬手又要打
“不,不會的,我們處長說這是大家預設的潛規則,誰來都一樣”
趙立春聞言眼中泛著冷意,這是有人利用趙瑞龍想拖他下水啊。
好在他事後都安排人以趙瑞龍的名義將趙瑞龍所貪東西上報給了紀委,否則真有人舉報他就被動了。
“夠了,真是蠢的可以,你們處長怕是年都要在牢裡過了”
“爸,那,那我怎麼辦啊?那趙長軍肯定會供出我的,我不能坐牢啊”
正因為都姓趙,兩人又臭味相投,這半年趙瑞龍跟他相處的格外融洽。
“你以為你為甚麼現在還能安然在家?好好看看這個”
“啊?”
趙瑞龍手忙腳亂的接過趙立春扔過來的檔案,正是趙立春安排的給紀委的證據,還有以趙瑞龍名義寫的舉報信。
也就是說現在的趙瑞龍不僅不是貪汙受賄的共犯,而是不與貪官汙吏為伍的,敢於直面貪汙的清官,好官。
“這,這…對嗎?”
趙瑞龍腦袋有些發懵,在之前單位的時候那些彎彎繞繞他最煩,現在進國企他感覺腦子更不夠用了。
明明自己貪汙受賄了,結果稀裡糊塗的先立了個功。
“我要驗牌”
“……”
“瑞龍,現在知道人心險惡了吧?等年後你就去公會報到吧,那裡清閒,沒有彎彎繞繞”
“哦哦好”趙瑞龍現在整個腦子都是懵的,隨口應了一句。
年後趙瑞龍低調的去了工會,趙小惠也在鵬城交接完手續去了京海報到。
“歡迎趙立冬書記蒞臨東方集團分部指導工作”
趙小惠一到京海分部就看到幾條長長的橫幅,趙立冬這三個字吸引了她,無他,跟她爹名字只有一字之差。
“是趙經理嗎?我是高總的秘書小吳,高總正在接待趙書記,她讓我在這裡等您”
“好,麻煩了”
“您客氣,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您這邊請”
這可是副經理,也算是她的頂頭上司了,她自然不敢怠慢。
“小吳,這趙書記是?”
“哦,趙書記是咱們京海的政法委書記,我們東方集團嚴格交稅納稅,是京海的標杆,故而來我們公司蒞臨指導工作”
“哦哦”
趙小惠沒再多問,總不能因為名字相似就是認定是自家親戚,那還有重名的咋辦。
“趙經理,這是您的辦公室,您看缺甚麼我在給您安排”
“不用,已經很好,我們去現場看看吧”
“好的趙經理,您跟我來”
小吳帶著趙小惠來到了五樓,此時的高小鳳正帶著一個四十多歲的一身正裝的男子,身後還跟著一群幹部。
“趙經理,為首的就是咱們高總,身後的則是趙立冬趙書記”
“嗯”
趙小惠也仔細打量了兩人,高小鳳確實年輕的過分,但氣場強大;
趙立冬四十多歲的模樣,大方臉,大背頭,不苟言笑,面容跟她爹並不像,但眉宇之間竟然有些熟悉。
趙小惠沒在停留,隨便找了個藉口就打電話給趙立春。
“爸,我在京海見到一個人,總感覺有些熟悉”
“哦?誰啊?”
“京海市的政法委書記趙立冬”
“趙立冬?我沒聽過這個人”
趙立春小時候是在四九城的,他還有些模糊印象,只是後來搬到了京州,但他只有一姐一妹,並沒有兄弟。
“哦,那可能我看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