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身為神王,對於此地很是瞭解。
唐三有自信,以他的能力,透過考核肯定是沒甚麼問題的,但他的好兄弟任傑就不一定了。
“傑哥,小心些,這裡不太一般。”唐三提醒道。
兩人沿著湖邊惟一一條由發光鵝卵石鋪成的小徑,小心翼翼地前行。
突然,前方的小徑盡頭,空間一陣水波般的扭曲。
光芒匯聚,一個淡金色的圓形平臺憑空出現在湖面之上,懸浮於金銀漩渦的邊緣。
平臺直徑約二十米,邊緣均勻分佈著十三個直徑約一米的銀色光圈,如同星辰拱衛。
“看來,那就是入口了。”
唐三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堅定。
“小三,這咋上去?”任傑看著那懸浮的平臺,又看看深不見底的湖水,有點發怵。
就在這時,兩道柔和的光芒,一道金色,一道銀色,如同有生命的光帶,從平臺上輕柔地延伸下來,精準地纏繞在唐三和任傑的腰間。
一股溫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傳來,兩人驚呼一聲,身體瞬間被光芒包裹,輕飄飄地托起,朝著平臺飛去。
光芒消散,兩人穩穩地落在了那淡金色的平臺上。
腳下的材質非金非玉,觸感冰涼而堅實。
一股無形的力量將他們輕柔地“固定”在原地。
“歡迎來到,乾坤問情谷。”
一個空靈飄渺的聲音直接在兩人的腦海中響起,分不清男女,帶著一種俯瞰眾生的漠然。
“此地乃情之絕域,心之試煉。”
“真心,或可生,可得造化;虛妄,必受懲戒,或永墜沉淪。”
聲音消失,整個金銀空間陷入了更深的寂靜。
巨大的金陽銀月虛影似乎更亮了一些,如同審視的目光聚焦在平臺上的兩人。
“第一輪,問心。”
很快,那空靈的聲音再次響起,沒有特定的物件,卻又同時響在兩人心底。
唐三面前的銀色光圈驟然亮起刺目的白光,光圈內彷彿形成一個小小的鏡面,映照出他醜陋的面容。
一個冰冷的問題直接烙印進他的意識深處。
“汝為何來此?”
“所求為何?”
“不可有半字虛言!”
唐三心神一凜。
他知道,在這愛神留下的規則之地,謊言是致命的。
他集中精神,清晰地回答:“我為治癒先天疾病而來,也為吾兄弟任傑,求一份改變命運的機緣!若有半字虛假,甘受神罰!”
話音落下,他感覺到一股溫暖的力量掃過全身,彷彿在檢驗他話語的真偽。光
圈的白光閃爍了幾下,漸漸恢復了柔和的銀色。
問心,透過!
與此同時,任傑面前的銀色光圈也亮起了白光,同樣的問題在他腦中浮現。
任傑被這直接作用於腦海的聲音嚇了一跳。
他下意識地看向旁邊的唐三,看到兄弟鼓勵的眼神,心突然安定下來。
他深吸一口氣,認真道:“我為了我兄弟小三來的,小三……說這兒有好東西能治他的臉,當然……要是能讓我這香腸武魂厲害點,少被人笑話,那就更好了。”
雖然任傑說話有點磕巴,但卻充滿了赤誠。
光圈的白光同樣閃爍檢驗,然後恢復了銀色。
問心,也透過了。
平臺中央,金銀兩色的光芒開始緩緩流轉,形成一個小小的漩渦。
那空靈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意味:
“第一輪,過。”
“情關險隘,真心方渡。”
“第二輪,問情。” 聲音落下,整個平臺的光線驟然一變。
四周的金銀光華如同潮水般褪去,只留下中心漩渦處放射出柔和的銀白色光芒。
這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直透心底的力量,彷彿能洗滌一切偽裝,只留下最本真的情感。
銀光如水,溫柔地籠罩住平臺上的兩人。
一股奇異的感覺瞬間攫住了他們。
任傑只覺得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握住,帶來一種想要傾訴的衝動。
他下意識地看向身邊的唐三,發現唐三也正有些茫然地回望著他。
那雙清澈的眼眸在銀光映照下顯得格外深邃,裡面似乎也映出了同樣的困惑與緊張。
“問情……”
任傑在心中默唸著這兩個字,心中隱隱約約有著不好的預感。
就在這時,空靈的聲音帶著無可抗拒的威嚴,直接在兩人的靈魂深處響起,目標明確地指向任傑:
“問情之關,心之所向,任傑,汝對唐三,可有超越兄弟之情?”
轟!
任傑的腦子像是被這道聲音炸開了。
他感覺全身的血液都湧上了頭部,臉頰瞬間滾燙。
果然!
這該死的關卡,竟然是要把他心底最深的情感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他猛地攥緊了拳頭,看向唐三,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和唐三朝夕相處,和唐三並肩作戰,一日日的兄弟情,早已變質。
但他不敢深想,只能將其強行歸類為“最深厚的兄弟情誼”。
可此刻,這冰冷的詰問,像一把鋒利的刀,精準地剖開了他層層迭迭的偽裝。
唐三就站在他旁邊,距離如此之近。
任傑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他因為緊張而微微顫動的睫毛,看到他眼中那份對兄弟的擔憂。
唐三顯然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驚到了。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甚麼,但銀光的力量似乎壓制了他,讓他無法出聲,只能等待任傑的回答。
那雙熟悉的藍眼睛裡,此刻充滿了驚愕,
任傑的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跳動,幾乎要破膛而出。
時間彷彿凝固了。
任傑知道。
這裡不準說謊。
既然事已至此,那他也沒甚麼好說了。
任傑猛地抬起頭,目光不再躲閃,直直地迎上唐三震驚的眼眸,聲音帶著堅定:
“是!”
一個字,重逾千斤,砸在寂靜的平臺上,也砸在了唐三的心上。
唐三的身體猛地一僵,如同被一道無形的閃電擊中。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只剩下難以置信的蒼白。
“什……甚麼?”
唐三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聲音乾澀。
他懷疑自己聽錯了,或者理解錯了。
巨大的衝擊讓唐三的思維一片混亂,無數過往的片段不受控制地湧入腦海。
傑哥看向他時偶爾過於專注的目光,在他受傷時眼中難以掩飾的心疼和暴怒。
在他取得進步時那份發自內心的驕傲……
那些被他理所當然地理解成深厚兄弟情誼的細節,突然被賦予了截然不同的含義。
一種強烈的荒謬感和恐慌感攫住了唐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