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事廳內，空氣彷彿凝固了，趙無極瞪大眼睛。
“你讓我們殺人吞魂？”
柳二龍臉上滿是厭惡。
“唐三，你真的瘋了。”
秦明沉聲道：
“這不是考核，這是邪道。”
唐三的眼神冷了下來。
“邪道？”
“何為正，何為邪？”
“唐川殺魂獸，吸魂環，就是天才。”
“千仞雪繼承天使神位，就是神聖。”
“我吞魂變強，就是邪道？”
“你們不過是被這個世界所謂的道德束縛住了。”
“力量本身沒有正邪，只有強弱。”
說到這裡，唐三的目光忽然看向大師。
“老師，你應該懂我。”
“你不是一直想證明自己嗎？”
“不是一直想讓世人知道，你的理論才是真正正確的嗎？”
“現在，機會來了。”
大師原本低垂著頭。
聽到唐三叫他，他緩緩抬起臉。
議事廳的燭火照在他的臉上。
眾人這才發現，大師的臉色不知何時變得極其詭異。
那不是正常的蒼白。
而是一種被陰冷氣息侵蝕後的灰白。
他的眼中，也隱隱浮現出紫黑色紋路。
柳二龍臉色一變。
“小剛？”
大師沒有看柳二龍。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唐三手中的羅剎令牌，那雙曾經充滿自卑、痛苦、不甘的眼睛裡，此刻竟然亮起了一種病態的狂熱。
“力量……”
大師喃喃道。
“可以彌補武魂缺陷的力量。”
“可以證明理論的力量。”
弗蘭德臉色驟變。
“小剛，你在說甚麼？”
大師緩緩站起身。
他的動作有些僵硬，可臉上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興奮。
“弗蘭德，二龍，你們不懂。”
“你們永遠不會懂。”
“我這一生，被多少人嘲笑？”
“廢物，不能修煉。”
“只會紙上談兵。”
“我的十大核心競爭力，被多少人質疑？”
“唐川一次又一次踩碎我的理論，世人都說我錯了。”
“可我真的錯了嗎？”
他猛地抬頭，眼中的紫黑色光芒更加明顯。
“不是我錯了！”
“是我沒有足夠的力量證明自己！”
“若我能獲得羅剎神賜下的力量，若我能突破武魂缺陷，若我能親手創造出新的武魂理論體系，誰還敢說我玉小剛是廢物？”
柳二龍呆住了，她不敢置信地看著大師，喝道：
“小剛，你清醒一點！”
“那是羅剎神力！”
“那是靠殺人吞魂換來的力量！”
大師卻猛然轉頭看向柳二龍。
那一瞬間，他的目光竟然讓柳二龍感到陌生。
“二龍。”
“你也覺得我是廢物，對嗎？”
柳二龍臉色一白。
“我從來沒有這樣想過。”
大師冷笑。
“可你們所有人，都在用憐憫的眼神看我。”
“弗蘭德憐憫我。”
“你也憐憫我。”
“唐三曾經尊敬我，可後來呢？”
“後來所有人都知道，唐川的藍銀草道路才是正確的。”
“而我玉小剛，只是一個笑話。”
他伸出手，看向唐三。
“我加入。”
“我願意加入羅剎神庭。”
“我願意接受羅剎神考。”
這句話落下，弗蘭德如遭雷擊。
趙無極也忍不住罵道：
“玉小剛！你瘋了！”
唐三嘴角緩緩勾起，他抬手一揮，紫黑色令牌飛向大師。
大師接住令牌的瞬間，整個人身體劇烈一顫。
一股羅剎神力從令牌中湧入他的體內。
大師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
他的武魂羅三炮竟然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來。
只是此刻的羅三炮，不再是那副滑稽弱小的模樣。
它的身軀被紫黑色霧氣纏繞，原本圓滾滾的身體開始扭曲，背脊處竟然長出了一排骨刺，眼睛也變成了幽綠色。
大師看著羅三炮的變化，身體激動得發抖。
“進化……”
“真的在進化……”
“我的武魂……真的可以進化！”
唐三淡淡道：“老師，這只是開始。只要你完成羅剎神庭的第一考，親手獻祭一百個靈魂，你的武魂就能真正蛻變。”
柳二龍臉色慘白。
“一百個靈魂？”
她終於忍無可忍，猛地一掌拍向大師手中的令牌。
“把它丟掉！”
可唐三眼神一冷，羅剎魔鐮輕輕一震。
一道紫黑色屏障瞬間擋在柳二龍面前。
砰！
柳二龍被震退數步。
唐三冷冷道：
“二龍老師，我敬你是老師，才沒有立刻動手。”
“但如果你再妨礙我，就別怪我不念舊情。”
弗蘭德緩緩走上前，他的臉色已經陰沉到了極點。
“舊情？”
“唐三，你現在還敢跟我們提舊情？”
唐三皺了皺眉，道：
“院長，我不想與你為敵。”
弗蘭德怒極反笑道：
“不想與我為敵？”
“那你殺那些無辜百姓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史萊克教過你甚麼？”
“你把戴沐白和馬紅俊煉成亡靈傀儡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他們曾經是你的兄弟？你現在回來，要求我們跟你一起殺人吞魂，你還敢說不想與我為敵？”
唐三的眼神一點點陰沉。
“院長，時代變了。”
“史萊克以前教我的那些東西，救不了小舞，也救不了任何人。”
“只有力量，才能決定一切。”
弗蘭德猛地一拍桌子。
“放屁！”
這一聲怒喝，震得整座議事廳都嗡嗡作響。
弗蘭德一步步走到唐三面前，他明明已經不再年輕，魂力也遠遠無法與如今的唐三相比，可這一刻，他的背脊卻挺得無比筆直。
“唐三，你給老子聽好了。”
“史萊克學院以前再窮，再破，再不要臉，老子也從沒教過學生去屠城！”
“我們教你修煉，教你戰鬥，教你變強，是為了讓你有能力保護身邊的人。”
“不是讓你拿鐮刀去抽普通人的魂！”
“戴沐白是你的兄弟。”
“馬紅俊是你的兄弟。”
“小舞是你的愛人。”
“可你現在看看你自己！”
“你把兄弟煉成傀儡，把愛人變成亡靈，把無辜百姓當成祭品。”
“你還敢說你是在復活他們？”
弗蘭德眼眶通紅，聲音卻越來越重。
“你不是在救小舞。”
“你是在侮辱她！”
唐三的臉色終於徹底變了。
“小舞是我的！”
“我怎麼做，不需要你來評價！”
弗蘭德怒吼：
“她若還有靈智，第一個要殺的就是你！”
轟——
羅剎神力瞬間爆發。
整座議事廳的桌椅全部炸碎。
趙無極、秦明同時釋放武魂，擋在弗蘭德身側。
柳二龍身後赤龍虛影浮現，火焰沖天而起。
唐三站在黑霧之中，臉色猙獰。
“很好。”
“看來你們是不願意加入羅剎神庭了。”
趙無極冷笑。
“讓老子殺人吞魂？做夢！”
秦明沉聲道：
“史萊克可以戰死，但不會墮落成邪魂師。”
柳二龍看向大師，眼中滿是痛苦。
“小剛，回頭吧。”
大師握著羅剎令牌，眼神掙扎了一瞬。
可很快，那一絲掙扎便被紫黑色光芒吞沒。
他低聲道：
“二龍，你們終究會明白。” “我不是墮落。”
“我是找到了新的道路。”
弗蘭德看著大師，眼中最後一點悲哀化作忿怒。
“玉小剛！你要是真敢跟著唐三去殺人吞魂，從今天起，你就不再是我弗蘭德的兄弟！”
大師身體微微一顫，但他沒有鬆手。
唐三看著這一幕，冷笑一聲。
“院長，你還是這麼天真。”
“你以為拒絕我，就能置身事外？”
他緩緩抬起羅剎魔鐮。
“我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
“加入羅剎神庭。”
“或者——”
“成為羅剎神庭的第一批祭品。”
話音落下，議事廳外黑霧翻湧。
一尊尊亡靈身影從黑暗中緩緩浮現。
小舞站在最前方。
粉色衣裙，長長的蠍子辮，臉色蒼白，雙眼空洞。
她身後，是戴沐白、馬紅俊、泰隆，以及菊鬥羅和鬼鬥羅的亡靈。
封號鬥羅級別的死氣，瞬間籠罩整座史萊克學院。
弗蘭德看見馬紅俊的那一刻，身體狠狠一顫。
“紅俊……”
馬紅俊沒有回應。
他只是空洞地站在唐三身後，身上燃燒著幽綠色的亡靈火焰。
弗蘭德眼中的淚終於落了下來。
但下一刻，他猛地抬頭，怒視唐三。
“唐三！”
“你這個畜生！”
“今日老夫就算死，也不會讓史萊克跟你這種東西同流合汙！”
唐三握緊羅剎魔鐮，眼中殺機徹底浮現。
“既然如此。”
“那史萊克，也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唐三的聲音落下，整座議事廳的溫度彷彿瞬間降到了冰點。
黑霧從門外湧入，像一隻只無形的手，攀上牆壁，爬過樑柱，最後將整個議事廳都籠罩在一片紫黑色的死氣之中。
小舞亡靈靜靜站在門口，她粉色長裙無風自動，臉色蒼白，雙眼空洞，沒有半點昔日靈動的模樣。
在她身後，戴沐白、馬紅俊、泰隆、菊鬥羅、鬼鬥羅等亡靈封號鬥羅緩緩浮現，他們每一個人身上都散發著冰冷的亡靈氣息。
沒有心跳。
沒有呼吸。
沒有情緒。
只有對唐三絕對的服從。
弗蘭德看著馬紅俊，眼眶一下子紅了。
“紅俊……”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你看看老師……”
馬紅俊沒有回應。
那張曾經總是嬉皮笑臉的臉上，如今只剩下死灰般的麻木。
幽綠色的亡靈火焰從他身上燃燒而起，邪火鳳凰武魂在他背後展開雙翼，卻再也沒有半點熾烈與生機。
弗蘭德緩緩摘下眼鏡，手指顫抖得厲害。
他看得出來。
他的弟子已經死了。
眼前這個東西，只是唐三用邪力拼湊出來的傀儡。
“唐三。”
弗蘭德抬起頭，聲音不再憤怒，反而變得格外平靜。
“你殺了小舞。”
唐三眼神驟然一冷。
“你說甚麼？”
弗蘭德盯著他，一字一句道：
“你殺了她。”
“小舞若真的還活著，她不會願意站在你身邊，看著你屠城，看著你吞魂，看著你把曾經的夥伴變成怪物。”
“你所謂的復活，只是把你心裡那個不肯接受現實的執念，套在一具亡靈身上。”
“唐三，你救的不是小舞。”
“你只是製造了一個聽話的影子。”
轟——
羅剎神力驟然爆發。
議事廳四周的牆壁瞬間裂開無數紋路。
唐三的臉徹底扭曲。
“閉嘴！”
羅剎魔鐮猛然斬下。
弗蘭德沒有退。
他背後四眼貓鷹武魂瞬間展開雙翼，魂環接連亮起，這位曾經貪財、圓滑、愛佔便宜的院長，此刻卻擋在了所有人前方。
柳二龍怒喝一聲，赤龍武魂咆哮而出。
趙無極釋放大力金剛熊，渾身肌肉膨脹，雙臂橫在胸前。
秦明身上烈火蒼狼虛影浮現，火焰沿著地面擴散。
四人同時出手。
他們都知道，自己不可能贏。
如今的唐三，早已不是當年那個需要他們教導的學生。
可他們也知道，若今日退了，史萊克最後一點尊嚴就徹底沒了。
弗蘭德厲聲道：
“史萊克的人，可以死！”
“但絕不做邪魂師！”
四人魂力爆發，強行衝破羅剎黑霧，朝唐三殺去。
唐三站在原地，眼神冰冷。
“愚蠢。”
他甚至沒有親自動手。
只是輕輕抬起手。
“小舞。”
空洞站立的小舞亡靈瞬間消失。
下一刻，她出現在柳二龍身前。
柳二龍瞳孔驟縮。
她下意識收了半分力。
因為那張臉，是小舞。
是那個曾經在史萊克學院裡喊她二龍老師的孩子。
可亡靈小舞不會猶豫，她抬手一掌拍出，灰白色魂力凝聚成巨大的柔骨兔虛影，狠狠轟在柳二龍胸口。
柳二龍悶哼一聲，身體倒飛出去，重重撞碎牆壁。
“二龍！”
大師臉色驟變。
他握著羅剎令牌的手微微顫抖，眼中第一次出現了動搖。
唐三瞥了他一眼。
“老師。”
“你既然已經選擇加入羅剎神庭，就最好不要再有多餘的感情。”
“感情，只會阻礙你變強。”
大師嘴唇動了動，卻沒有說出話來。
另一邊，戴沐白亡靈已經撲向趙無極。
白虎虛影咆哮，帶著濃重的死亡氣息。
趙無極怒吼一聲，大力金剛熊迎面撞上。
轟！
兩股力量碰撞，整個議事廳地面瞬間塌陷。
趙無極腳下青石寸寸碎裂，他的力量一向強橫，可此刻面對亡靈化後的戴沐白，竟被硬生生壓制。
不是戴沐白技巧更強。
而是亡靈不會痛，不會怕，不會遲疑。
趙無極一拳轟碎戴沐白肩頭骨甲，戴沐白卻連眉頭都不皺一下，反手一爪撕開趙無極的防禦。
與此同時，馬紅俊亡靈展開灰綠色火翼，直撲弗蘭德。
弗蘭德看見馬紅俊衝來，身體明顯一僵。
他終究還是沒能第一時間下殺手。
就是這一瞬遲疑，幽綠色鳳凰火焰已經落在他身上。
弗蘭德發出一聲悶哼，整個人被轟退數步。
可他仍舊咬牙站穩。
“紅俊……”
“老師以前總罵你不爭氣。”
“可老師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會和你這樣打。”
亡靈馬紅俊沒有任何回應。
它只是再次抬手，幽綠色火焰凝聚成鳳凰爪，朝弗蘭德心口抓去。
弗蘭德閉了閉眼。
下一刻，他猛然睜開，眼中只剩悲痛與決絕。
“既然你已經死了。”
“那老師就親手送你安息！”
四眼貓鷹武魂驟然爆發，弗蘭德化作一道黑影掠向馬紅俊。
可就在他即將衝到馬紅俊身前時，一道紫黑色鐮影從側面斬來。
唐三出手了，鐮影劃過。
弗蘭德的身體猛然僵住。
他的武魂虛影瞬間破碎，魂力像被無形的黑洞吞噬一般瘋狂流逝。
弗蘭德低頭看了一眼胸前蔓延開的紫黑色紋路，然後緩緩抬頭，看向唐三，他的眼神裡沒有恐懼，只有失望。
“唐三……”
“史萊克……教錯了你……”
唐三面無表情。
“是史萊克太弱。”
“你們教我的東西，救不了任何人。”
弗蘭德嘴角溢位鮮血，卻忽然笑了。
“至少……我們沒教你做畜生……”
唐三眼神一寒，羅剎魔鐮猛地一震。
弗蘭德的身體倒了下去。
“弗蘭德！”
柳二龍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她強行掙脫小舞亡靈的壓制，赤龍武魂燃燒到極致，整個人如同一團火焰般衝向唐三。(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