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關失守,意味著外圍屏障已破,天斗城將直接暴露在兵鋒之下。三百里對於魂師軍團而言,急行軍不過一兩日的路程。”
“現在已不是討論如何禦敵於國門之外,而是如何確保帝都……不,是帝國最後的核心力量,不被一擊即潰了!”
“敵人鋒鋩正盛,攜連勝之威,且以魂師為主力,機動性強,攻堅能力極強。我們若固守孤城,被動挨打,以目前城內人心惶惶、兵力分散、魂師力量遠遜於敵的情況,陷落只是時間問題。”
戈龍元帥此時也匆匆趕至,盔甲上還帶著塵土,聞言沉聲道:
“寧宗主所言極是。城內守軍雖號稱十萬,但真正能戰之兵不足半數,且士氣低落。城外野戰,絕非武魂帝國魂師軍團的對手。但若死守城池…對方魂師手段莫測,破壞城牆、內部製造混亂易如反掌,單純的城牆擋不住他們。”
聽得此言,雪崩臉色再變,聲音沙啞的道:
“難道…難道我們要棄城而逃?祖宗基業!”
他話雖如此,但眼中已流露出懼意。
“棄城是下下策,不到萬不得已不可取。”就在這時,獨孤博碧綠的瞳孔掃過眾人,出聲打斷道。
“棄城等於宣告天鬥帝國徹底崩潰,屆時軍心民心盡失,流亡政權更難有作為,只會被武魂帝國追殺至死。”
他頓了頓,說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我們不僅不能逃,反而要……主動迎上去!”
“主動迎擊?”戈龍元帥一驚,不可思議道:“前輩,這……敵我力量懸殊,主動出擊豈不是以卵擊石?”
獨孤博不耐地揮了揮手,道:
“不是讓你們這些普通軍隊去硬碰魂師軍團!我的意思是集中我們所有能動用的魂師力量,再打出皇帝的旗號,做出御駕親征、誓死抵抗的姿態,前出到距離天斗城百里的鐵壁關!那裡地勢險要,是通往天斗城的最後一道像樣的關隘。”
寧風致眼神一動,迅速理解了獨孤博的意圖,沉聲道:“毒鬥羅你的意思是說……整合力量,前出據守,打出氣勢,拖延時間?”
“沒錯!”獨孤博點了點頭,繼續道:“第一,將所有還能聯絡上的、願意為帝國而戰的魂師,不管家族、學院還是散修,全部集中起來,由老夫和七寶琉璃宗統一排程指揮。”
“哪怕數量和質量遠不如武魂帝國,凝聚在一起也是一股不容忽視的力量,依託鐵壁關險要地形,至少能拖住他們一段時間。”
“第二,雪崩小子御駕親征,哪怕只是做個樣子,也能極大鼓舞前線士氣,向天下表明天鬥帝國抵抗到底的決心,穩定後方人心,同時……也能吸引武魂帝國的主要注意力,讓他們將進攻重心放在鐵壁關方向,為天斗城爭取更多佈防和準備的時間。”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這是在為唐川這小子趕回來爭取時間!只要我們能撐住,等到他歸來,以他的實力和手段局面或許就有轉機!我們現在的所有行動,核心目的就是——拖!拖到變數出現!”
這個計劃頗為冒險,將帝國皇帝和殘餘的魂師精銳置於前線險地,但眼下似乎也沒有更好的選擇。
固守天斗城是坐以待斃,棄城逃亡是自取滅亡,唯有主動前出險地,背靠險關打出決一死戰的氣勢,才有可能爭取到一線生機。
聽得此言,寧風致沉吟了片刻,他看向戈龍元帥,沉聲道:“戈龍元帥,鐵壁關防禦工事如何?糧草器械可足?”
戈龍立刻回答道:
“鐵壁關本是防禦星羅的第二道要塞,雖多年未經歷大戰,但基礎堅固,地勢險要,易守難攻。糧草器械儲備尚可支撐數月。若緊急加固,並配置足夠多的魂師防守,確實是一處理想的阻擊陣地。”
雪崩聽完眾人的分析後,臉上的惶恐這才稍稍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逼到絕境的狠厲。
他知道,自己這個皇帝雖然是傀儡,但同樣也是已無退路。
武魂殿一旦打進來,自己怕是連傀儡皇帝都沒得做了。
“好!”突然,雪崩站起身來,眼中終於燃起一絲屬於帝王的狠厲,喝道:“那就依獨孤前輩和寧宗主之計!朕即刻下旨,宣告御駕親征,召天下魂師共赴國難!所有資源,優先供應鐵壁關!”
“戈龍元帥,你率精銳步騎五萬,隨朕先行開赴鐵壁關,加固城防!寧宗主,獨孤前輩,整合魂師之事,就全權拜託二位了!務必在敵軍抵達鐵壁關前,將能集結的力量全部帶去!”
幾個小時後,殺戮之都外,一處無名森林。
清晨冰冷的露水打溼了胡列娜的臉頰,將她從短暫的昏睡中喚醒嗎,隨即,她猛地坐起身來,冰冷的目光迅速掃視四周。
古木參天,晨霧在林間流淌,陽光透過葉隙投下斑駁的光點。
鳥鳴啁啾,空氣清新,帶著泥土與草木的氣息。
這對於胡列娜來說,可是久違的、屬於正常世界的感覺。
然而,她的周圍卻空空如也,那個戴著鬼神面具、自稱蕭炎手持黃金龍槍一路以近乎碾壓姿態帶領她闖出地獄路的藍髮身影,卻已經消失不見了,彷彿從未出現過。
只有她身上尚未完全平復的殺神領域波動,以及腦海中那段短暫卻深刻的同行記憶,證明著那並非幻覺。
下一秒,一絲難以言喻的失落,混雜著如釋重負的複雜情緒,湧上胡列娜心頭,她望著空蕩蕩的林地,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悵然道:“他…他自己一個人偷偷走了麼?”
是啊,那樣一個神秘、強大、目的難測的人,又怎麼會與她多做糾纏呢?他們本就是因地獄路而臨時聚在一起的陌路人!
如今路已走完,自然是分道揚鑣。
“唉可惜了,我還說勸他跟我回武魂殿呢。”再次嘆了一口氣,胡列娜剛準備起身辨別方向,獨自返回武魂殿覆命之時。
“唰!唰!”
兩道迅捷如黑煙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從高處的樹冠掠下,如同鬼魅般落在胡列娜身前數米處。
隨即單膝跪地,姿態恭敬的道:
“參見聖女殿下!屬下奉教皇…不,陛下之命,在此等候多時,總算是見到您了!”
來人皆身著武魂殿精英級別的黑色緊身衣,面罩遮住大半面容,只露出一雙精光內斂的眼睛,顯然實力不俗,且擅長隱匿追蹤。
“教皇陛下?老師她……?”胡列娜先是一愣,隨即敏銳地捕捉到了對方稱謂的變化,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在她進入殺戮之都的這段時間,外面發生了甚麼?
其中一名黑衣人抬起頭,語氣中帶著一絲與有榮焉的激動,迅速解釋道:“回稟聖女,您離開的這段時間,大陸格局已然劇變!武魂殿已於數日前,正式更名立國,號為武魂帝國!”
“教皇冕下順應天命,已加冕為武魂帝國第一代女皇!如今帝國疆域初定,正是用人之際,陛下惦念聖女,特命我等在此接應,請聖女殿下速速返回武魂城,共商帝國大計!”
武魂殿…立國了?老師她…稱帝了?
饒是胡列娜心志堅韌,驟然聽到如此石破天驚的訊息,也不禁心神劇震,美眸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她進入殺戮之都不過一年多,外界竟已天翻地覆至此!武魂殿從幕後走向臺前,直接化身為與兩大帝國爭霸的龐大帝國!
震驚之餘,一股強烈的使命感與歸屬感也隨之湧起。
她是老師的弟子,是武魂殿的聖女,如今帝國新立,正是她大展拳腳、回報師恩、實現抱負之時!
“老師…陛下她最近一切可好?”
胡列娜迅速壓下心中的波瀾,沉聲問道,語氣也悄然改變了。 “陛下聖體安康,威儀日盛,正在武魂城統籌全域性。不日,帝國應該就會徹底吞併星羅和天鬥。”黑衣人恭敬回答道。
“好,我知道了。帶路,我們即刻返回武魂城。”聞言,胡列娜緩緩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與草葉,眼神重新變得堅定了起來,那屬於武魂殿聖女的驕傲與氣度迅速回歸。
“是!”兩名黑衣人齊聲應道,起身準備引路。
然而,無論是胡列娜還是這兩名奉命接應的魂師,都未曾察覺到,就在距離他們不遠處,一棵需要數人合抱的巨樹虯結的樹幹之後,一道藍色的身影正如同融入了環境般靜靜佇立著。
正是並未遠離的唐川。
他並未刻意隱藏氣息,只是將自身的存在感降到了極低,加之森林環境的掩護,竟連近在咫尺的胡列娜等人都未曾發現。
此刻,唐川面具下的眉頭微微蹙起,眼神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方才黑衣人的話,他一字不落地聽在耳中。
“武魂殿…你們的動作還真快啊。”
“我才離開多久?你們便直接立國,開始吞併兩大帝國了麼…”
這訊息對他而言,既是意外,也在某種預料之中。
以武魂殿的野心和積蓄,走到這一步是遲早的事。只是這個時機恰好卡在他離開天斗城、進入殺戮之都的這段時間,顯得有些巧妙。
“比比東稱帝…武魂帝國…看來,大陸的棋盤已經徹底被掀翻了,此刻,天斗城那邊獨孤博和寧風致恐怕壓力巨大。”
他原本計劃從殺戮之都出來後,先處理修羅魔劍和殺戮之王的事情,再回天斗城整合力量,徐徐圖之。
現在看來,武魂帝國的驟然發難,打亂了他的節奏。
“不過…武魂帝國看似氣勢如虹,但新立之國,內部整合、多國拼湊的隱患不會少,同時南北開戰更是兵家大忌,只要頂住最初的猛攻,穩住基本盤,未必沒有機會……”
想到這裡,他的目光再次投向胡列娜離去的方向。
“武魂帝國的聖女…殺神領域。唐晨那個老傢伙,應該要不了幾天就會追出來,我或許能在胡列娜的身上做點文章。”
“把唐晨引去找胡列娜和比比東,先驅狼吞虎,再坐山觀虎鬥,這倒算是一個不錯的計劃。屆時,等到他們兩敗俱傷”
……………
幾日後,天鬥帝國前線,鐵壁關。
往日險峻雄渾的鐵壁關,此刻已化作了血肉磨盤。
關牆之上,原本堅固的垛口被各種屬性的魂技轟得坑坑窪窪,牆體上佈滿裂痕,有些地方甚至被強大的力量直接洞穿,露出後面倉促填補的沙袋和木石。
關牆之外,景象更為駭人。
數里寬的關前空地,早已被各種恐怖的魂技犁了一遍又一遍。
地面龜裂,佈滿深坑,殘破的兵器、碎裂的甲冑、以及無數難以辨認的殘肢斷臂,如同地獄的裝飾品,雜亂地鋪滿了大地。
天空,是武魂帝國魂師軍團的主場。
數以千計的魂師,如同遮天蔽日的蝗群,懸浮在鐵壁關前方的半空中,他們並非雜亂無章,而是隱隱分成數個方陣,按照武魂屬性或宗門劃分。
象甲宗的魂師頂在最前,厚重的鑽石猛獁虛影散發出堅實無比的光暈,為身後的同伴抵擋著來自關牆的零星反擊。
聖龍宗的魂師則不斷噴吐著熾熱的龍息或釋放著龍威壓迫,轟擊著關牆和試圖升空攔截的天鬥魂師。
風劍宗的魂師身形靈動,化作一道道青色劍光,專門襲殺關牆上露頭的守軍指揮官或防禦節點,更有火豹宗、黑虎宗等魂師從側翼不斷髮起衝擊,利用速度與攻擊力撕扯著防線。
關牆之上,天鬥帝國的守軍早已死傷慘重。
普通士兵在如此密集的魂技打擊下,如同麥草般被成片收割。
即便是魂師守軍,在數量和質量的雙重劣勢下,也只能憑藉關牆地利和必死的決心苦苦支撐,不斷有人被流矢般的魂技擊中,慘叫著墜下城牆,或是被爆炸直接吞噬。
雪崩身披金甲,在親衛和戈龍元帥的拼死保護下,站在相對安全的指揮高臺上,但臉色早已慘白如紙。
“陛下!東段城牆第三防禦點被破!象甲宗魂師正在突入!”
“西側箭塔全部被毀!風劍宗魂師正在沿缺口擴大戰果!”
“我們的魂師小隊第三隊、第七隊……全部殉國!”
壞訊息一個接一個傳來。
“難道……天要亡我天鬥嗎……”雪崩看著越來越近、如同山嶽般壓來的武魂帝國魂師軍團,心中湧起無盡的悲涼。
鐵壁關,這道被寄予厚望的最後屏障,眼看就要在今日,被徹底撕碎,就在這千鈞一髮、鐵壁關防線即將全面崩潰的剎那。
“嗡——!”
一道浩瀚柔和的七彩光柱,陡然從鐵壁關後方的天際亮起,然後劃破瀰漫的硝煙,精準地籠罩在了一段即將失守的城牆缺口處!
被籠罩的殘存守軍,頓時感覺精神一振,疲憊與傷痛似乎減輕,魂力也恢復了一絲!
七寶琉璃塔?!
緊接著,一股陰冷、霸道、充滿死亡氣息的碧綠色毒霧,自關後席捲而來,貼著地面急速蔓延,瞬間籠罩了關前一片正在集結、準備發起最後衝鋒的武魂帝國低階魂師方陣!
“啊——!”
“這是甚麼毒?!”
“我的魂力在消散!面板在潰爛!”
淒厲的慘叫聲從毒霧中爆發,武魂帝國的大軍瞬間大亂。
ps:二合一字!(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