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胡列娜從這個男人身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以前，一直覺得，自己的哥哥是所見男人中最出色的一個。
全大陸高階魂師學院精英大賽結束之後，唐川自然也加入她心中的行列，而眼前這個男人是第三個，也是她認為最出色的一個。
胡列娜感覺自己的心臟在胸腔裡狂跳著，幾乎要撞碎肋骨。
那道透過鬼神面具掃來的目光，沒有任何情緒，沒有殺意，只是平淡的一瞥，可就是這一瞥，卻讓胡列娜感覺像是被極北之地的萬載寒冰瞬間貫穿了靈魂，血液都幾乎要凝固了。
她甚至不敢讓自己的視線與那面具下的眼眸有絲毫接觸。
甚至害怕自己多待一秒，都會被唐川誤會自己也是過來殺他的，然後被對方衝過來反殺掉。
胡列娜感覺多留在這裡一秒，危險都在呈幾何級數增長。
沒有絲毫猶豫，她甚至顧不上維持一貫的冷靜與儀態，動作快得近乎倉惶，金色的短髮在空中劃出一道凌亂的弧線。
她甚至不敢用後背完全對著那個方向，側著身如同受驚的狐狸，幾乎是貼著牆壁的陰影，用最快的速度，朝著相反的方向疾掠而去。
與此同時，這是一間位於殺戮之都最深處的巨大石室。
這裡光線昏暗，僅靠牆壁上幾盞搖曳著暗紅色火焰的壁燈照明。
空氣潮溼陰冷，瀰漫著一股濃郁到令人作嘔的甜腥氣味，那是大量鮮血混合發酵後形成的獨特氣息。
密室中央，是一個不斷翻湧著暗紅色粘稠液體的血池，池面咕嘟著氣泡，偶爾有白骨或殘破的衣物碎片浮起又沉下。
這就是殺戮之都血腥瑪麗的來源，也是維持這座罪惡之城某種扭曲規則的力量核心之一。
血池後方，一座由無數蒼白骸骨與暗紅岩石壘砌而成的巨大王座巍然矗立著，王座之上，端坐著一道身影。
他身形極其高大魁梧，即使坐著也散發出如同山嶽般的壓迫感，面板是一種不健康的暗紅色，彷彿長期被血光浸染。
一頭血色長髮披散著，其面容隱藏在陰影中，只能看到一雙閃爍著暴戾紅光的眼眸，如同擇人而噬的兇獸，身穿暗紅與漆黑交織的重甲，甲冑上佈滿猙獰的尖刺與古老的血色符文，右手隨意地搭在王座扶手上，那扶手赫然是一顆完整的巨型骷髏頭骨。
此人便是統治這片罪惡之域的殺戮之王。
突然，一名身著暴露暗紫色皮甲、面容妖嬈卻眼神冰冷的女子，無聲地滑入密室，恭敬地跪伏在血池邊緣。
“偉大的王！”女子聲音低啞道：
“又有一位殺神來到了我們的國度。今日初至，便已在地獄殺戮場連勝三十五場，場外更獨自屠滅了上百名試圖圍攻他的墮落者。觀其勢頭，百勝乃至闖過地獄路，恐怕只是時間問題。”
聞言，殺戮之王眼中紅光微微跳動，聲音低沉地道：
“哦？又一個……一年多前，那個來自昊天宗的小子剛闖過去，獲得了令本王也頗為頭疼的殺神領域。如今，加上之前武魂殿特意送進來歷練的那個金髮女娃…短短兩三年，竟有三人觸及此境。”
說到這裡，他略微沉吟，眼中紅光更盛。
“外界…莫非發生了甚麼劇變？為何如此多的年輕天才，都爭先恐後地湧入這遺棄之地，尋求這極端的力量？”
下方的女子抬起頭來，眼中閃過一絲陰冷的算計，道： “偉大的王，既然這兩人都如此優秀，或許…我們不該讓他們如此輕易地達成目標，甚至…讓他們永遠留在這裡？”
殺戮之王似乎來了興趣，身體微微前傾，龐大的陰影籠罩下來。
“你有何想法？地獄殺戮場的規則是殺戮之都的根基，即便是我們，也不能輕易公然干預百勝的積累。”
“規則不能改，但意外總是難免。”
“王，您忘了我們掌控的血腥瑪麗和那些被戾氣侵蝕了神智的血奴了嗎？這些血奴們在外界可是封號鬥羅級別的強者。”
“我們完全可以在地獄殺戮場中，暗中安排幾場特殊的對局。不為直接擊殺目標，而是利用血腥瑪麗的劇毒與致幻特性，配合那些實力強大卻毫無理智只知殺戮的血奴，不斷消耗創傷他們，最好能留下難以癒合的暗傷，或者…侵蝕他們的神智。”
“尤其是那個新來的藍髮小子，他勢頭太猛，必須要先挫其銳氣。我們可以在他接近百勝的最後幾場，安排最兇險的血奴圍攻他，並讓場地中提前瀰漫高濃度的血腥瑪麗霧氣。”
“即便他實力再強，連續面對這種無休止的消耗與侵蝕，狀態也必定大跌。屆時，無論是衝擊百勝，還是面對地獄路真正的考驗，失敗乃至隕落的可能性都將大大增加。”
“至於那個金髮女子，她背後畢竟是武魂殿，我們不宜做得太明顯。但同樣可以在她關鍵的比賽中，安排一些意外，延緩她的進度，消耗她的底蘊。”
“只要他們無法保持最佳狀態進入地獄路，或者神智被侵蝕的狀態下進去…結果如何可就難說了。”
“不，”聞言，殺戮之王擺了擺手，緩緩開口，聲音裡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道：“這樣不妥。”
聽得此言，女子臉上的陰笑一僵，不解地抬起頭來。
殺戮之王的目光彷彿穿透了密室的石壁，落在了那個今日掀起腥風血雨的藍髮少年身上。
“誰知道那新來的小子，是甚麼來頭？”
“一年多前，那個昊天宗的小子，不聲不響就闖了過去。”
“誰能保證這個新來的傢伙背後，沒有站著另一位殺神？或者…比殺神更麻煩的存在？”
說到這裡，殺戮之王停頓了一下，血色長髮下的眉頭似乎皺了起來，“而且……我總覺得，他身上有股……若有若無的熟悉感。雖然很淡，但總讓我不安。”
密室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只有血池汩汩作響。
殺戮之王似乎在權衡在回憶，最終，他眼中的紅光重新穩定下來，那絲凝重被一種絕對掌控下的傲慢所取代。
“算了，只要他不主動與我作對，不破壞殺戮之都的規矩…就由他去吧。讓他去獲得那殺神領域，又能如何呢？”
“在這殺戮之都，我便是唯一的王！規則的化身！即便再多一個、兩個擁有殺神領域的傢伙……又能奈我何？在這片被神遺棄、被規則束縛的土地上，誰還能真正威脅到我？”
說著，他緩緩側過身來，將巨大的手掌伸向了王座旁邊。
那裡，斜倚著一柄通體呈現出不祥暗紅色、彷彿由凝固的鮮血與地獄熔岩鑄造而成的巨大魔劍，劍身寬厚，上面佈滿了扭曲的符文。
僅僅是插在於那裡，就散發出令人靈魂戰慄的恐怖戾氣與威壓。(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