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笑容,全都凝固在臉上。
眼珠子瞪得滾圓,嘴巴張得大大的,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攻勢也同時停了下來,只是呆呆地看著方燁手中的人頭,腦子裡一片空白。
怎麼可能?
方燁贏了?
一個二品巔峰,打贏了頂尖一品的郭少棠?
在沒有血神子軍陣、沒有顧星海幫助的情況下?
這怎麼可能!
可那人頭......
卻是最無可爭議的事實!
“這……這不可能!”獨孤鶴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他的身體在顫抖,灰白色的眼睛裡滿是驚駭。
閣主秦獨夫的臉色也變了。
他看了看方燁手中的人頭,又看了看方燁那張年輕的臉,忽然猛地一跺腳。
“郭少棠這個廢物!”他破口大罵,聲音裡滿是憤怒和失望:“甚麼橫天梟帥,甚麼頂尖一品,全是吹出來的!”
“連一個二品都打不過,他也配稱梟帥?也配讓老夫支援他?”
鐵拳羅烈也忍不住開口:“該死的廢物,向來以宇道秘術自傲,說甚麼‘死鬥之間’是他的最強底牌。結果呢?底牌都用了,還是輸給了一個二品巔峰……”
“名不副實!名不副實啊!”
他滿臉憤懣,臉漲的通紅。
其他郭少棠一方的宗師,見此也是毫不客氣的大罵。
“廢物!那郭少棠就是一個廢物!”
“哪有堂堂頂尖一品,這麼快被一名二品幹掉的?”
“就你這種程度,也敢說想爭龍?”
連郭少棠的老部下們,見此也是老臉通紅,甚至開始懷疑會不會郭少棠原本就很弱,只是我們之前將其過分高估了。
武者的戰力是很難量化。
哪怕是號稱權威的天榜,不也有方燁、九面梵尊這種二品就上榜的武者?
除非真刀真槍的打一場,不然誰來決定誰強誰弱?
若是郭少棠之前動用一些詭異手段,讓部下們誤以為自己很強,虛張聲勢,從而聚集起遠超他本身實力能拉起來的勢力......
反而像是最合理的解釋!
方燁提著郭少棠的人頭,聽著他們的話語,心中只覺得好笑。
郭少棠其實也沒有那麼弱,雖然比袁天縱、姬卿柔等人還差了一些,但也配的上頂尖一品的行列。
但問題是——方燁現在憑自身實力,就是真真正正的天榜啊!
真·天榜戰力VS頂尖一品。
誰勝誰負,需要想嗎?
尤其是郭少棠還犯了一個大錯!
他居然將方燁和自己拉進一個封閉空間,絲毫不給自己騰轉挪移的空間——當然,在他心中,這是不給方燁拖延的空間。
方燁也是好久沒有見到這種主動送死的人了。
郭少棠的宇道秘術確實罕見,空間手段詭異莫測,讓人防不勝防。
但郭少棠本人的實力太弱了——只能算標準的頂尖一品。
在普通人中算是強者,爭霸一方也拿得出手。
可在方燁面前卻不夠看。
方燁甚至沒有用全力。
他刻意多陪郭少棠玩了會兒,就是想看看宇道的手段到底有哪些花樣——宇道流派非常罕見,能遇到一個修煉宇道的對手,是難得的觀摩機會。
郭少棠倒是很賣力,一劍接一劍,一刀接一刀,將自己的宇道秘術施展得淋漓盡致。
等他用過一輪招式後。
方燁簡單幹掉了他......
方燁看著正在破口大罵郭少棠的秦獨夫,撇了撇嘴:“別罵了。”
“既然你這麼看不起郭少棠,那你自己來和我打就是了。”
“說實話,雖然在我看來郭少棠是個廢物,但你還真沒比他強哪裡去。”
郭少棠好歹也是高貴的‘空間系’高手。
您又算哪位?
秦獨夫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沉默了一瞬,然後冷哼一聲。
“好!”
他一腳踏碎地面,整個人如同炮彈般朝方燁射去。
“老夫倒要看看,你到底有甚麼本事!”
秦獨夫的拳頭,在方燁眼中迅速放大。
獨夫閣其實也是一個較為稀少的流派宗門——通道!
其門派的鎮派神魔功法,名為《獨夫之心》。
通道,以信念為根基,資訊為本質。
修行《獨夫之心》的武者可以設定一個目標,然後全力以赴去實現它。目標達成時,功法會進行奇妙的反饋,從而獲得大量的氣血,讓修煉者實力大增。
而獨夫閣配套的武技,也非常有特色。
秦獨夫口中暴喝:“方燁,老夫這一拳,要打碎你的腦袋!”
他一拳轟出,拳風如雷,白色的氣勁凝聚成一個巨大的拳頭虛影,居然真的如他所言那般,朝方燁的頭顱碾壓而下。
正常來講,這種攻擊前先告訴你我要打你哪裡的方式,只會讓自己陷入極大的劣勢。
但這就是獨夫閣的風格。
修煉者可以在戰鬥前宣稱自己要攻擊的敵人部位——“我要打你的左肩”、“我要踢你的右膝”、“我要轟碎你的頭顱”。
然後下一擊,如果確實朝著那個部位打去,功法就會給予詭異的加成。
力量倍增,速度倍增,甚至連攻擊的軌跡都會變得詭異莫測。
獨夫閣獨有武技——《我行我素》!
以我之意志,行我之攻擊。
“通道嗎,倒也有趣。”方燁輕笑一聲,提刀便上。
“可惜,通道還是比不了高貴的宇道。”
繡血刀,一刀斬出。
刀光與拳風碰撞。
......
另一邊。
獨孤鶴和鐵拳羅烈看到兩人開始交手,心中大喜。
“顧星海居然真的放任閣主和方燁交手?”
他們閣主可是真正的頂尖一品!
是三人中最強的一個!
比起那個有名無實的廢物,強了不知道多少!
“閣主去解決方燁了!”獨孤鶴低聲道:“咱們要抓住這個機會,拖住顧星海!”
“不能顧星海騰出手來,干擾閣主殺敵!”
只要閣主誅殺方燁,讓敵人群龍無首。
那麼這場仗,他們還不算輸!
鐵拳羅烈毫不猶豫的點頭。
兩人同時施展爆發秘術。
獨孤鶴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掌心上。他的氣息猛然攀升,灰白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血光。
鐵拳羅烈則雙拳對撞,黑色的拳套上亮起詭異的黑光,他的肌肉膨脹了一圈,青筋暴起。
兩人同時朝顧星海撲去。
獨孤鶴一掌拍出,掌風中裹挾著陰冷的毒氣。
鐵拳羅烈一拳轟出,黑色的拳影鋪天蓋地。
顧星海面色不變,繡春刀再次出鞘。
一刀斬碎獨孤鶴的掌風,一刀劈散鐵拳羅烈的拳影。
兩人被震退,但立刻又撲了上來。
他們的目的不是打贏顧星海,而是拖住他。
只要拖住顧星海,等秦獨夫殺了方燁,大局就定了。
為此哪怕用上了後遺症較大的爆發秘術,也在所不惜。
不知道是不是爆發秘術的效果,反正這兩名頂尖一品,一時間還真‘糾纏’住了顧星海。
顧星海一邊應付兩人的圍攻,一邊嘆氣。
“為甚麼你們就不能好好聽我說話呢?”
他一刀逼退獨孤鶴,繼續道:“我之前就說過,方燁很強。”
然後又一刀劈開鐵拳羅烈的拳頭。
“為甚麼你們就是不信?”
獨孤鶴冷笑:“方燁再強,也不過是個二品巔峰!閣主是頂尖一品,修行三百年,還打不過他?”
鐵拳羅烈也跟著冷笑:“顧星海,你少在這裡虛張聲勢!等閣主殺了方燁,下一個就輪到——”
他話還沒說完,身後忽然傳來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砰!
一具屍體從獨孤鶴和鐵拳羅烈身後飛過來,重重地摔在地上,翻滾了幾圈,停在兩人腳邊。
獨孤鶴低頭一看,瞳孔驟縮。
秦獨夫。
獨夫閣閣主,頂尖一品,修行近四百年的通道強者。
他的胸口有一個巨大的刀傷,從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肋,鮮血汩汩流出,染紅了大片地面。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臉上還殘留著難以置信的表情。
死了。
從秦獨夫衝上去與方燁交手,到現在,不過短短十息的時間。
十息,一名頂尖一品,被方燁斬殺!
消耗的時間,甚至比郭少棠還短!
“閣......閣主?!”獨孤鶴的聲音都在顫抖。
鐵拳羅烈也愣住了,他的拳頭停在半空中,呆呆地看著秦獨夫的屍體。
“這……這怎麼可能?”
方燁提著繡血刀,從遠處走來。
刀鋒上還在滴血,血珠落在地上,發出輕微的滴答聲。
他的面色平靜,衣袍上沒有一絲血跡,彷彿剛才那一戰只是熱身。
對於現在的他而言,殺死一名頂尖一品,的確沒那麼難。
他在皇陵之戰,都殺過不少了。
秦獨夫在頂尖一品中算比較強的。
但再強的頂尖一品,也不是天榜的對手!
“我都說了,方燁沒那麼弱。”顧星海見此,忍不住嘆了一口氣:“你們怎麼就不聽呢?”
這句話他說了多少遍了?
說的他自己都累了。
但為甚麼不管敵人還是己方,就沒有一個人聽他一言?
他顧星海的信譽,就這麼不值得被人相信嗎?
獨孤鶴和羅烈直接驚呆了。
他們仔細感受了下方燁的氣血——的確是二品月火境巔峰。
但......
為甚麼這個二品月火境的大宗師,能如此快速的斬殺頂尖一品的閣主啊?
這不合理!
這不正常!!
這不可能!!!
“這一定是假的!我不信!我不信!”
羅烈大喊一聲:“方燁!你用了甚麼詭異手段?!”
他狠狠朝著方燁撲殺過去
方燁見此,也直接提刀迎上。
雙方交戰不過四五個回合,羅烈就被方燁以負傷為代價,一刀割掉了首級。
畢竟天榜對頂尖一品,敢拼著負傷的話,根本不需要打太久——然後方燁隨口一吸,傷勢又在羅烈的精血供養下迅速恢復。
“這是真正的天榜戰力啊!!!”獨孤鶴見此,心都在發顫。
他剛才還在爆發更強大,但後果也嚴重的爆發秘術,打算拼死拖住顧星海。
結果轉頭看見方燁幾刀砍死了羅烈?
這......這......這.....
“這怎麼可能!”獨孤鶴心態都要崩了:“你明明只是二品,為甚麼能擁有天榜戰力啊!”
哪怕是以傷換傷,能快速斬殺頂尖一品的,也只有天榜!
換言之方燁就是貨真價實的天榜戰力!
沒有任何虛假的那種!
但他明明只是二品啊!
一品和二品的差距已經很大了,一品和天榜的差距同樣很大。
兩個差距,卻被你輕鬆抹平?
顧星海嘆了一口氣:“所以我已經說了很多遍了,你怎麼非要嘗試多次,才知道我說的是真的呢?”
我已經說好多次了。
怎麼就沒人信呢?
我,顧星海,真不是騙子!
獨孤鶴沒有說話,他臉上依然是那難以置信的表情,但身子卻彷彿被抽走了精氣神一般,鬆懈乏力。
方燁一刀將其斬殺。
至此,四名頂尖高手,盡數被方燁誅殺!
“你還真是喜歡搶人頭......”顧星海撇撇嘴,他剛才已經舉刀要殺掉獨孤鶴了,結果方燁硬是快步跑過來,快速出刀,非要‘幫’他一把......
方燁瞥了他一眼。
你殺人又沒有業力,要甚麼人頭髮育?
而看到這一幕的所有人,都滿臉驚愕。
郭少棠的二十萬大軍,以及軍中無數宗師,此刻正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主帥被殺,看著獨夫閣的三位頂尖一品被殺。
死了!
死了!
全都死了!
郭少棠、秦獨夫等赫赫有名的高手都死了,那麼他們呢?
應該......
也要死了吧!
恐懼,在眾人心中蔓延。
“逃啊!”
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聲,然後二十萬大軍開始潰逃。
不是撤退,是潰逃。
士兵們丟下兵器,脫下盔甲,四散奔逃。
將官們騎著坐騎,拼命往後跑去。
而方燁麾下的諸多高手、軍隊,卻在齊齊歡呼。
“方大人牛逼!”
“他居然是真正的天榜強者!名副其實的那種!”
“以大人之能,必然能帶著我們殺出一片天!”
“萬歲!萬歲!萬萬歲!”
老實的說,最後那句話都有些犯忌諱了——畢竟眼下姬卿柔才是皇帝。
然而此刻拍手拍的最大聲的,卻就是這個小丫頭。
她甚至還跟著下面計程車兵們一起大喊萬歲,在那裡歡呼。
方燁卻沒管眾人的神色。
他看著那些潰逃計程車兵,面色平靜。
然後走向血神子大軍的軍陣。
一萬血神子戰士,此刻正整齊地列陣,眼中滿是興奮之色,等待著方燁的命令。
方燁走到軍陣中央,深吸一口氣。
血神子軍陣,啟動!
一萬名血神子戰士的氣血,如同潮水般湧入方燁體內。那些氣血精純而狂暴,帶著血道特有的腥甜氣息,在方燁體內匯聚、壓縮、昇華。
方燁閉上眼睛,識海中的業火紅蓮緩緩旋轉。
業力開始燃燒。
然後——方燁睜眼!
繡血刀出鞘。
刀光亮起。
不是赤紅色,而是熾白色。
熾白色的刀光從刀鋒上衝出,瞬間放大,化作一道千丈長的刀芒,朝著潰逃的大軍橫掃而去。
刀光所過之處,大地裂開,空氣燃燒,空間扭曲。
二十萬大軍,在刀光面前如同紙糊。
慘叫聲、哀嚎聲、哭泣聲……交織在一起,響徹雲霄。
但很快,這些聲音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靜。
刀光消散。
原本二十萬大軍所在的位置,已經變成了一片焦土。
屍體橫七豎八地躺著,鮮血匯成河流,在大地上流淌。
二十萬大軍,盡數誅滅。
這就是神魔級別的攻擊!
神魔層次的偉力!
血神子戰士們眼中滿是狂熱之色。
這是我們的力量!
是方大人的力量!
如此強悍力量,定能橫掃一切敵!
異族附庸們則一個個目瞪口呆,雙腿發軟。
他們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攻擊——一刀,二十萬人,灰飛煙滅。
這二十萬人聽起來不多,還沒有異族主城中的百姓多。
但這二十萬敵人中,可是包含數十名宗師強者的!
且每一位宗師,都比異族的宗師要強上數倍......
卻還是被方燁的一擊打了團滅!
這就是人族的爭龍之戰嗎?
居然恐怖如斯!
方燁收刀歸鞘。
“清點戰場。收降僥倖不死的人,統計戰利品。”
“是!”
方燁一方士兵的響應,如雷霆般響亮。
.....
戰場的清理持續了大半天。
二十萬大軍,在方燁那一刀下幾乎全軍覆沒。但還是有一些運氣好計程車兵,因為站在刀光的邊緣,只被餘波波及,僥倖活了下來。
這些人大約有三千左右,基本上都是武者,而且修為不低——凡人哪怕在刀光邊緣,也撐不住其餘波。
殘存者中最強的是一名二品大宗師,但即便是這位大宗師,此刻也面色慘白,雙腿發軟,跪在地上不敢抬頭。
絲毫沒有半分宗師風範!
方燁隨手將這些人編入降軍,令其全部改修血神子功法,以後立下戰功,方可轉正,脫離俘虜身份。
而繳獲的敵方糧草資源,卻是更加豐盛。
糧草、兵器、金銀、修行資源、丹藥......
郭少棠多年來積累的家底,現在全部歸了方燁。
孟誠粗略估算了一下,光是糧草足夠方燁的大軍吃上一整年!
“到底是被整個楚州大力支援的叛軍,就是有錢。”孟誠眼睛發亮:“這些糧草應該都是各地郡縣的勢力,輸送過來的吧!”
郭少棠願意給地方勢力特權,當然不是白給的。
他也需要地方勢力積蓄的財富,支撐他的大軍。
這些糧草基本上都是從楚州各地運輸而來,是地方勢力的‘上貢’。
這一戰,己方賺大了!
而且.....
“方大人居然如此之強?他的天榜之名,居然名副其實?”蹇姿一臉興奮:“如此實力,爭龍都有望!”
此戰之前,沒有人敢想方燁居然如此之強。
但如此實力,真的已經足以開始爭龍了!
“那是自然,方大人早已經從天才脫離,變成了強者了!”鄭如風嘿嘿一笑,道:“而更有意思的是,郭少棠營地中有如此之多的糧草,定然是楚州各地勢力傾囊相助。”
“但也因此表明他們都站在了方大人的對面。”
“若是這些地方勢力知道此戰結果,不知道該是甚麼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