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存的獸王們聚集在一處相對完好的冰崖上,仰頭觀看著高空那場決定它們命運的神戰。
說是殘存,其實數量還不少,畢竟能混到八階獸王的,哪個不是活了幾千年的老油條?
保命本事一個比一個強,不滅武神那波領域碾壓,主要殺的還是那些反應慢、跑得慢、或者運氣不好的。
真正機靈的,早在感受到那股威壓的瞬間就躲到了冰崖背面或是冰窟深處。
自家大王和武神的每一次碰撞,都引發天地震顫,能量餘波如同風暴般席捲而下,逼得它們不得不撐起殘存的妖力護體。
但這絲毫不能減弱它們的狂熱與興奮。看到自家兩位大王從一開始就壓著那個人類武神打,將他逼得節節敗退。
一頭體型肥碩,渾身覆蓋著暗金色金屬般甲殼的八階噬金豬王,晃動著兩根彎曲的獠牙,綠豆小眼裡閃爍著精光,突然提議道:
“諸位,幹看著多沒意思,咱們不如打個賭如何?”
它那肥厚的嘴唇翻動著,語氣裡透著幾分狡黠:
“就賭……那個人族武神,還能在兩位大王手下撐多少招才會徹底落敗?”
這個提議立刻引起了眾多獸王的興趣。
“賭?怎麼個賭法?”一頭骨架嶙峋、翼展超過五丈、羽毛如同蒼白骨片的八階骨翼梟王撲扇著翅膀,發出沙啞的聲音。
噬金豬王咧開嘴,露出滿口獠牙:
“簡單!每人押一件寶貝,或者領地,或者……手下的妖女,都可以!誰猜的招數最接近,誰就贏走全部賭注!”
它搓著兩隻前蹄,眼中滿是貪婪的光芒:
“怎麼樣?敢不敢玩?”
骨翼梟王歪了歪頭,第一個開口:
“本王賭一百招之內。”
它用翅膀指了指高空中的戰局,分析道:
“這光頭畢竟是個武神,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你們看,他雖然被打得節節敗退,但每一次都能勉強擋下兩位大王的攻擊。臨死反撲,不容小覷。百招之內解決,算是合理。”
“一百招?”
旁邊一頭渾身覆蓋著厚重冰甲、形如猛獁的八階冰原猛獁王甕聲甕氣地反駁,長鼻噴出兩道冰霧:
“骨翼,你也太看得起這人類了吧?”
它用長鼻指了指高空:
“你沒看到他面對兩個大王的強力進攻,現在只有招架之功,只能防守,毫無還手之力嗎?不說自家大王,光是牛王的那把錘子砸得他都快站不穩了!依我看,五十招之內,不滅武神必敗無疑!”
它昂起頭,語氣篤定:
“兩位大王聯手,二打一,優勢在我!想都不用想!”
“猛獁兄說得對!” 一頭毛髮漆黑如墨、眼眶中跳動著幽綠火焰的七階巔峰黑焱狼王附和道,它雖然等階稍低,但智慧不弱,在一群獸王之中一向以智囊自居
它甩了甩尾巴,侃侃而談:
“人族有句老話,叫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這句話告訴我們的是交戰最重要的就是心氣,一個人交手最重要的是心氣,如果一個人連心氣都沒了,那他必敗無疑。
據我觀察,現在那人族武神心氣已失,只想著逃跑保命,而咱們大王卻是越戰越勇,氣勢如虹!”
它眼中幽綠火焰跳動:
“此消彼長之下,他絕對撐不過五十招!說不定三十招內就要被擒殺!”
“三十招?”一頭通體雪白、身形優雅的八階雪魅狐王嬌聲道,那聲音酥媚入骨,讓周圍幾頭雄性獸王骨頭都輕了二兩
“黑焱,你也太小看武神了吧?人家好歹是九階,就算重傷,也不是那麼容易拿下的。”
她甩了甩蓬鬆的狐尾,眼中波光流轉:
“我賭八十招。”
“八十招?”冰原猛獁王不屑地打了個響鼻,“雪魅,你是不是看上那個人類光頭了?想多看他幾眼?”
雪魅狐王白了它一眼:
“我就是實事求是。你們雄性,就知道蠻幹。”
“好了好了,別吵了!”噬金豬王連忙打圓場,它可不想讓自己的賭局黃了,“各人有各人的看法,很正常!來來來,下注下注!”
它率先從嘴裡吐出一塊拳頭大小、散發著金色光芒的礦石:
“我賭四十招!這塊萬年金精,是我珍藏了三百年的寶貝!誰贏了誰拿走!”
眾獸王一看噬金豬王真拿出了寶貝,頓時來了精神。
“我賭五十招!”冰原猛獁王甩出一根散發著寒氣的象牙,“這根冰魄象牙,價值連城!”
“我賭三十招!”黑焱狼王吐出一顆幽綠色的珠子,“七階獸王的妖丹,夠不夠?”
“我賭八十招!”雪魅狐王扔出一條流光溢彩的絲帶,“這可是人族那邊的好東西,據說是用千年冰蠶絲織的,穿上之後魅力大增!”
“我賭六十招!”
“我賭七十招!”
“我賭二十招!金牛大王下一錘就能把他砸趴下!”
“我賭一百招!瘦死的武神也比獸王強!”
獸王們各執一詞,爭論得面紅耳赤,有的甚至開始押上自己珍藏的寶物、領地、甚至手下的妖女。
一頭體型龐大的八階裂地熊王,直接拍著胸脯吼道:
“我賭三十招!要是輸了,我把我的領地讓出來一半!要是我贏了,你們每人給我一件寶貝!”
另一頭八階的冰晶鳳凰王優雅地梳理著羽毛,淡淡道:
“我賭八十招。輸了,我的三顆冰晶卵歸你們。贏了,我要那隻狐狸精的絲帶。”
雪魅狐王白了它一眼:
“想得美!”
賭局氣氛熱烈無比,彷彿不滅武神的敗亡已是板上釘釘,唯一的懸念只是時間問題。
就在賭局進行得如火如荼時,一頭體長超過十丈、背甲赤紅如同冷卻熔岩、散發著高溫的八階熔岩赤鱷王突然甩了甩尾巴,疑惑地四下張望。
“咦?奇怪了……”
它甕聲道,聲音如同悶雷:
“玄龜那個老傢伙跑哪兒去了?剛才不還縮在老子旁邊,嚇得直哆嗦嗎?怎麼一轉眼沒影了?”
經它這麼一提醒,眾獸王也紛紛察覺。
環顧四周,果然,那個平日裡總是縮頭縮腦、存在感極低,但防禦力在眾獸王中堪稱頂尖的八階玄冰巨龜王,不知何時已經不見了蹤影。
“玄龜?那個老王八?” 骨翼梟王歪了歪頭,“該不會……在剛才不滅武神第一波領域碾壓的時候,就被震死了吧?畢竟剛才死了那麼多兄弟。”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你要是跟我說老狼死了我也就信了,但是玄龜那傢伙絕對不可能。”
熔岩赤鱷王立刻否定,語氣篤定得不容置疑:
“就玄龜那身比萬年玄冰還硬的王八殼子,還有它那膽小如鼠,一有風吹草動就縮頭的德行,就算咱們在場的所有獸王都死絕了,它也死不了!”
它甩了甩粗壯的尾巴,眼中滿是鄙夷:
“我敢打賭,它現在肯定躲在哪個犄角旮旯裡,連大氣都不敢喘,畢竟他是甚麼尿性,在座的想必都清楚。”
眾獸王聞言,紛紛想起玄龜王平日的“光輝事蹟”:
冰原猛獁王率先開口,長鼻甩動,語氣裡滿是嘲諷:
“說起這老王八,我倒想起一件事,上次我和他一起被派去圍剿一支誤入深處的人族探險隊,它明明衝在最前面,你們也知道,它那殼子厚,最適合當肉盾。結果呢?對方那個宗師隊長臨死反撲,放了個大招,你們猜怎麼著?”
它學著玄龜王的樣子,猛地縮頭縮腳:
“它嗖一下,把頭和四肢全縮回殼裡,直接滾到一邊裝石頭,讓後面的兄弟們捱了個結結實實,他明明都是八階的獸王了,居然連一個宗師都要俱上一俱,你們就說他有多惜命吧!”
黑焱狼王嘿嘿一笑,接話道:
“這算甚麼?有一次魔蜥大王召集眾王議事,它因為打盹遲到,怕被責罰,居然偽裝成一塊覆雪的大石頭,在洞口趴了三天!”
它學著玄龜王那副慫樣:
“直到議事結束,所有獸王都走了,它才醒過來,慢悠悠地爬進去,假裝自己是剛來的。魔蜥大王問它為甚麼遲到,它說路上遇到一塊奇怪的石頭,研究了三天”
哈哈哈哈!
雪魅狐王也掩嘴輕笑:
“這個藉口,也就它能想得出來。”
說到玄龜王,噬金豬王也忍不住吐槽了兩句:玄龜那傢伙怕死的很,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喜歡收集上了各種亮晶晶的寶石和堅固的材料,有一次還特意找我來要了一塊金甲石,我問他幹甚麼,他說用來加固龜殼。
前腳剛給他材料,你第二天就能看到他的龜殼上多了一些莫名其妙的的東西,你們看它那殼子,現在厚得離譜,上面還鑲嵌了各種亂七八糟的礦石,甚麼玄鐵精金、甚麼萬年寒鐵、甚麼天外隕石,只要它能弄到的,全鑲上去了!
它搖著肥碩的腦袋:
“美其名曰提升防禦,實則貪生怕死到了極點,不過話說回來,它那殼子現在確實硬得離譜,咱們之中,估計沒人能破它的防。”
想到這些,眾獸王都覺得熔岩赤鱷王說得對,玄龜王絕不可能輕易死掉。
“哼!這個沒膽的老王八!”
冰原猛獁王不屑地打了個響鼻,噴出兩道冰霧:
“修煉了上千年,好不容易混到八階,膽子卻比那些剛開靈智的六階崽子還小!真是把咱們獸王的臉都丟盡了!”
黑焱狼王嗤笑道:
“我看它是聽到不滅武神的威名,直接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逃回它那烏龜洞裡去了!說不定現在正用它的破殼子堵著洞口,瑟瑟發抖呢!”
它模仿著玄龜王哆嗦的樣子:
“哎呀呀,武神大人饒命啊,我只是一隻可憐的小烏龜,您別打我……”
“哈哈哈哈!”
眾獸王再次爆笑。
噬金豬王也憤憤不平:
“臨陣脫逃,貪生怕死!等兩位大王解決了不滅武神,定要好好治它的罪!至少得把它那些亮晶晶的寶貝分一半出來!”
熔岩赤鱷王甩了甩尾巴:
“分一半?我看全分了才好!讓它知道,關鍵時刻掉鏈子是甚麼下場!”
眾獸王你一言我一語,對玄龜王的膽小行徑極盡嘲諷之能事,言語間充滿了鄙夷和不屑。
在它們看來,面對強敵,尤其是關係到獸神威嚴和領地存亡的戰鬥,身為高階獸王,就算不衝上去拼命,至少也該搖旗吶喊,與大王共存亡。
像玄龜王這樣一聲不吭就溜號的,簡直是異獸界的恥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