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問天完全沉浸在自己編撰的英雄史詩中,對林默的尷尬和紫狐內心的滔天鄙夷毫無所覺,繼續眉飛色舞地吹噓:
“那左護法當時就嚇傻了!眼珠子瞪得跟牛鈴似的,估計這輩子都沒見過像我這麼生猛、這麼霸氣、這麼威武不凡的大宗師!”
他模仿著對方驚駭的表情,惟妙惟肖,只是不知道當時做出這個表情的真的會是一個武尊嗎,武尊怎麼會如此膽小,只是沒有人在場,趙德柱姑且把它當做是事實吧。
“他剛想變招,施展甚麼陰毒寒冰掌之類的玩意兒,說時遲那時快!” 裴問天猛地一拍自己大腿,發出啪的一聲脆響,把正聽得愣神的趙德柱嚇了一跳。
“林默那更是了得,真不愧是咱們戰神學府百年……不,千年一出的奇才!”
他一把攬過旁邊試圖降低存在感的林默,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默被拍得一個趔趄,嘴角微微抽搐。
懷中的小狐狸耳朵抖了抖。
千年一出的奇才?
她在心裡默默記了一筆:等本尊傷好了,倒要看看這“千年奇才”到底有多奇。
“抓住我老裴創造的那寶貴戰機,身法快如疾電,動若奔雷!唰一下就貼近了那老小子,一招精妙絕倫、凌厲無匹的拳風,直取那老小子的面門!
你是沒看見,那拳風凝練得跟針尖似的,破空無聲,卻蘊含著洞穿一切的鋒芒,差點就把他那個鷹鉤鼻子給打歪了!嚇得他連忙縮頭,狼狽不堪!”
他湊近趙德柱,故意壓低聲音,彷彿在分享甚麼了不得的軍事機密,但音量依舊足以讓周圍幾個人聽得清清楚楚:“趙城主,我跟你說,我倆那配合,叫一個默契,天衣無縫,心有靈犀!
我主攻,正面硬撼,吸引火力,他策應,遊走偷襲……啊不是,是精準打擊!打得那左護法顧頭不顧腚,手忙腳亂,連他那武道領域都咔嚓咔嚓響,維持不穩了!”
最後,裴問天做出一個決定性的手勢,語氣斬釘截鐵:“最後關頭我覷準他一個破綻,氣貫雙腿,一記勢大力沉、足以撼動山嶽的戰爭踐踏狠狠跺下!
轟隆一聲,大地震顫,直接震散了他體表那層烏龜殼似的護體罡氣,就在他舊力已盡、新力未生,中門大開的瞬間!”
他指向林默,“林默眼疾手快,手中長刀如青龍出水,唰一道寒光閃過,精準無比地削掉了他鬢邊半縷灰白頭髮,就差那麼一絲絲,就能把他耳朵給削下來!”
講到精彩的地方,裴問天突然雙手抱胸,仰天哈哈大笑,笑聲洪亮,得意非凡:“那老小子這下是真嚇破膽了!臉色煞白,冷汗直流,知道再打下去,今天這百八十斤就得交代在這兒!
連句像樣的狠話都說不利索了,撂下一句山不轉水轉之類的屁話,就頭也不回,夾著尾巴,燃燒精血,施展秘法,屁滾尿流地逃竄了哈哈哈!痛快!真是痛快!”
他笑得前仰後合,彷彿剛才描述的不是一場險死還生,僥倖逼退強敵的戰鬥,而是一場單方面的、酣暢淋漓的毆打教學局。
趙德柱聽得一愣一愣的,嘴巴微張,目光在滿臉紅光、得意洋洋的裴問天,和一旁被強行拉入表演,彷彿靈魂出竅般的林默之間來回掃視。
他雖然覺得裴問天這番話裡水分極大,誇張得沒邊了,許多細節根本經不起推敲——比如大宗師真元怎麼可能輕易撕開武尊領域?
比如宗師的速度再快,在領域壓制下怎麼可能如裴問天描述的那般靈活?
但是……看林默雖然一臉無奈,卻始終沒有出言反駁或糾正,只是預設般地站在那裡,這讓趙德柱心中的懷疑開始動搖。
或許……裴問天的描述有藝術加工的成分,但核心事實——他們兩人聯手,真的從一位武尊手下全身而退,並且可能讓那位左護法吃了點小虧,甚至受了一點輕傷?
畢竟,林默這個少年在他的認識裡已經創造了太多的不可思議。
他艱難地嚥了口唾沫,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不小的衝擊。難道……戰神學府培養出來的天才,真的已經妖孽到可以無視大境界的鴻溝,以宗師之身,配合大宗師,就能正面撼動武尊了嗎?
這世界……是不是有點太瘋狂了?
這讓他看向林默和裴問天的眼神,徹底變了。
之前是欣賞和重視,現在則混雜了難以置信、深深的敬畏,以及一絲這倆人以後絕對不能輕易招惹的明悟。
不管過程如何,結果擺在那裡。
戰神學府雙雄,恐怕真的要名動北境了。
林默懷中的紫狐,此刻內心戲比趙德柱還要豐富一萬倍。
她閉著眼,看似沉睡,實則耳朵豎得比天線還直。
聽到裴問天吹到戰爭踐踏的時候,她在心裡默默吐槽:
戰爭踐踏?你當你是蠻牛族的那些傻大個嗎?還跺地就能震散武尊的護體罡氣?人家那護體罡氣是紙糊的?
聽到“削掉半縷頭髮”的時候,她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削掉頭髮?人家武尊不要面子的嗎?被一個大宗師加一個宗師削掉頭髮,傳出去還怎麼在異獸教混?乾脆改名叫禿頭護法算了!
聽到最後夾著尾巴逃竄的形容,她已經在心裡笑得打滾了。
夾著尾巴?人家是武尊,又不是狗!你這比喻……她簡直無力吐槽。
知道林默確實沒有大礙,而且似乎還因禍得福,趙德柱心中最大的石頭落地。
他想起自己還有堆積如山的軍務亟待處理,尤其是……關於張程山的判決問題。
想到張程山,趙德柱的眼神黯淡了一下,心中湧起復雜的情緒。
那孩子是他看著長大的,雖然走了歪路,犯下大錯,但終究……那份從小到大的情分難以割捨。
眼睜睜看著他即將墜入深淵,接受軍法最嚴厲的審判,趙德柱心中滿是煎熬與無力。但他身為軍人,更明白紀律和原則的重要性。
“林小友,裴宗師,你們平安歸來就好。趙某軍務在身,就不多陪了。此次北境之亂,多虧二位鼎力相助,這份情誼,北境軍民銘記於心。日後若有需要,趙某必不推辭!”
趙德柱抱拳,鄭重說道,語氣真誠。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匆匆離去,背影在夕陽下顯得有些沉重和落寞。
林默看著趙德柱匆匆離去的背影,自然明白他心中的糾結。張程山是他親手重傷並移交軍方的,對於這位長輩此刻的心情,他能理解,但不會干涉。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軍法如山,不容私情。那份屬於趙德柱的煎熬與抉擇,是這位長輩必須獨自面對的路。
他收回目光,思緒卻立刻被另一件更加緊迫的事情佔據——蘇鳴!
差點忘了,蘇鳴還在惑語手中!林默心中一緊。
自己在山脈深處與獸潮和左護法周旋了這麼久,惑語那個狡猾陰險的女人,恐怕早就趁亂帶著蘇鳴轉移了!
當時左護法突然出現,自己被迫應戰,讓那惑語尋到機會趁亂逃走了,以她的心機和手段,絕不會留在原地等死。
獸潮爆發時,山脈內一片混亂,她們很可能會試圖趁亂衝出防線,逃離北境!
林默透過和惑語的交手和對異獸教那貪生怕死的尿性猜測判斷,惑語那群人怕是已經趁亂逃走了 。
他現在應該立刻去防線處查問,或許還有那麼一絲機會抓到她們,當然,現在林默只能心裡抱著僥倖了,畢竟時間都過去那麼久了,對方也不是傻子,估計早就跑沒影了,不過還沒看到結果,林默不打算放棄,萬一呢,萬一惑語她們沒來得及撤離,被來支援的軍方堵住了……萬一她們在突圍時遇到甚麼意外,被拖住了呢?
萬一……
算了,不想那麼多。
先去看看再說。
他當即向身旁還在回味英雄事蹟的裴問天辭別:“裴宗師,我還有要事需去防線處,先行一步。”
裴問天正沉浸在雙雄美名遠揚的幻想中,聞言揮了揮手:“行,你去忙你的!記得晚上回基地,咱們還得好好慶祝一下首戰告捷!”
他還特意強調了首戰告捷四個字,眼中閃著光。
林默含糊應了一聲,抱著懷中依舊沉睡的紫狐小紫,身形一動,便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朝著記憶中來時的方向,也就是冰川峽谷外圍封鎖線,急速掠去。
由於心中焦急加上趕時間,他速度全開,凜冽的山風颳在臉上也渾然不覺。
很快,林默便抵達了冰川峽谷外圍那處由玄武軍團精銳把守的臨時封鎖線。
這裡剛剛經歷了一場惡戰,防線工事有多處破損,士兵們正在緊張地搶修、搬運傷員、收斂遺體,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肅殺氣氛。
林默目光掃過,很快找到一名正在指揮士兵清理戰場的中級士官。
那士官三十來歲,臉上帶著硝煙和血汙,眼神疲憊但依舊銳利。他正蹲在地上,檢視一名傷員的傷勢,嘴裡唸叨著:
“輕點輕點,別動別動,擔架呢?擔架怎麼還沒來?!快點!這人還能救!”
林默快步上前,直接亮明身份,詢問道:
“這位兄弟,打擾一下。請問在獸潮爆發期間,防線附近是否出現過可疑人員?尤其是一個戴著兜帽、看不清面容的年輕女孩?她可能被一個……嗯,面容有些異常、可能帶著傷的女子帶領或挾持?”
那士官見林默氣度不凡,不敢怠慢。
他停下手中的活計,仔細回憶了一下,臉色很快變得凝重起來,沉聲回答:“長官,您這麼一說……確實有!大概在幾個時辰前,獸潮衝擊最猛烈的間隙,有一夥身份不明的黑袍人,突然從側翼山林中衝出,試圖強闖我們的防線!”
他指了指防線外側幾處明顯的爆炸痕跡和焦黑地面,心有餘悸:“那夥人打法極其兇悍,完全不要命!根本不與我們纏鬥,就是悶頭往前衝。
我們攔截時,他們中有幾人竟然直接選擇了自爆!威力不小,當場炸死了我們好幾個弟兄,還傷了不少人。”
他頓了頓,指向不遠處一排蓋著白色裹屍布的屍體,聲音低沉:“那些……就是留下的襲擊者屍體,還有一些我們犧牲的兄弟。”
士官的目光投向防線之外茫茫的雪林,帶著不甘:“不過,對方人數雖少,但個個都是高手,而且悍不畏死。最後,還是讓兩個人衝出去了。其中一個,是個女人,臉上……確實腫得厲害,青一塊紫一塊,幾乎看不清原貌,但身手極為了得,應該是您說的面容異常的那個。
她拼死護著另一個穿著寬大黑袍、身形嬌小的人,速度奇快,硬生生從我們的火力網和攔截中撕開了一道口子,逃進了對面的山林深處……我們沒能攔住。被護著的那個黑袍人,看身形步態,應該是個年紀不大的女孩,很可能就是您要找的人。”
聽到士兵的話,林默心中一沉,最壞的情況還是發生了!
他快步走到那排蓋著白布的屍體旁,對旁邊計程車兵示意了一下,然後深吸一口氣,開始逐一掀開白布檢視。
這些屍體大多穿著統一的黑色勁裝,胸口有異獸教的隱秘標記,死狀各異,有的被槍彈擊中,有的被刀劍斬殺,還有的肢體殘缺,顯然是自爆所致。
林默目光銳利,仔細掃過每一張面孔和特徵。
當掀開第三張白布時,他的目光驟然凝固,呼吸都為之一滯!
屍體是一個身材魁梧的壯漢,即便死去,肌肉依舊虯結。致命傷在胸口,被某種強大的能量貫穿。
但讓林默瞳孔收縮的,是這壯漢裸露的右臂——從小臂到手掌,並非人類肌膚,而是覆蓋著一層灰褐色、帶著暗色斑紋的粗糙皮毛,五指關節粗大,指尖延伸出如同匕首般鋒利的、彎曲的鉤狀利爪!
虎爪!
蘇澤曾無比肯定地告訴過他,那個在淮南市擄走蘇鳴的異獸教高手,特徵就是一條異化為虎爪的右臂!
“鐵牛……” 林默低聲念出蘇澤提過的這個名字。
沒錯,就是他!那個帶走蘇鳴的元兇之一!
鐵牛死在這裡,意味著蘇鳴確實曾被帶到了北境,並且就在不久前,試圖從這裡突圍!
而那個被“豬頭臉”女人拼死護著衝出去的黑袍嬌小身影,幾乎可以斷定就是蘇鳴!
惑語寧可犧牲所有手下,甚至讓鐵牛這樣的得力干將殿後送死,也要不惜代價帶蘇鳴突圍……蘇鳴身上,到底隱藏著甚麼驚天秘密?值得異獸教如此鍥而不捨、如此不計成本?
是那所謂的聖女身份?
林默思緒飛轉,卻找不到確切答案,只覺得一股冰冷的寒意和更深的焦慮攫住了心臟。蘇鳴落入異獸教手中越久,處境就越危險。
“又差一步……總是差一步!” 林默胸中一股鬱結的怒火猛地竄起,混合著深深的不甘與無力感。
在淮南異獸教分舵,他晚到片刻,只救下蘇澤,眼睜睜看著蘇鳴被鐵牛帶走;如今在北原,他明明已經追蹤到線索,甚至擊退了異獸教的左護法,卻再次因為獸潮和強敵的牽制,讓惑語帶著蘇鳴從眼皮底下溜走!
命運彷彿在刻意捉弄他,每次他與蘇鳴之間,都只隔著那麼一點點距離,卻總是被無情地拉開,擦肩而過!
這種功敗垂成、失之交臂的挫敗感,如同毒蟻啃噬著他的內心。
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出輕微的“咯咯”聲,瞬間變得蒼白毫無血色。全身的肌肉也不由自主地緊繃起來,氣血微微翻騰。
然而,他忘了,自己懷中還抱著一個柔弱的小生命。
這無意識間驟然收緊的手臂,瞬間勒疼了蜷縮在他臂彎裡的紫狐!
“啾——嗚!!”
一聲短促尖銳、充滿了痛苦與驚怒的尖叫,猛地從林默懷中爆發出來!
聲音不大,卻極具穿透力,瞬間打破了林默憤怒的思緒。
只見懷中的紫狐猛地抬起了頭,那雙一直閉著的、紫寶石般瑰麗的眼睛此刻完全睜開,裡面不再是慵懶或偽裝,而是瀰漫起一層清晰可見的因疼痛而泛起的水汽,眼眶微微發紅。
它哀怨地、帶著控訴地瞪向林默,小小的身體因為疼痛和驚嚇而微微顫抖。
‘嗷嗚!疼死本尊了!’ 紫狐妖神紫月心中瞬間炸開了鍋,怒火比林默的只高不低。
你這根不開竅的蠢木頭!榆木疙瘩!自己沒本事追上人,心裡憋著火,就遷怒於一隻柔弱無助的小狐狸?!
算甚麼英雄好漢!算甚麼男人!
她感受著背部和後腿傳來的、被突然巨力勒緊的疼痛,心中又氣又惱:本尊這身皮毛,可是歷經千年日月精華淬鍊,光滑柔軟,華美無雙,在萬妖國都是獨一份的!
是給你用來發洩怒氣的嗎?揪壞了怎麼辦?揪禿了怎麼辦?你賠得起嗎?!
有本事你去把那個甚麼狗屁左護法再揪出來打一頓啊!去把那個叫惑語的女人抓回來啊!拿我撒氣,算甚麼本事!痛死我了……這傻小子手勁怎麼這麼大!
她越想越委屈,自己堂堂妖神,淪落至此也就罷了,還要忍受這種無妄之災!
這讓她看向林默的眼神,除了疼痛帶來的水光,更添了幾分真實的惱怒和鄙視。
紫狐這聲充滿痛楚的尖叫和眼中真實的淚光,像一盆冰水混合著清醒劑,瞬間將林默從憤怒不甘的情緒中澆醒。
他猛地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剛才無意識的舉動傷害到了懷中小獸。
看著小紫那委屈巴巴、泫然欲泣的模樣,林默心中充滿了自責和懊悔。
它只是一隻受傷的、偶然被他救下的靈狐,何其無辜?自己竟將情緒發洩在它身上……
“對不起……對不起,小紫,是我不好。” 林默連忙鬆開緊握的拳頭,手臂也放鬆了力道,聲音帶著濃濃的歉意。
他小心翼翼地用空著的左手,輕輕撫上紫狐的背部,動作極其輕柔,試圖安撫它的疼痛和驚嚇。
“是我太著急,沒控制好情緒,弄疼你了。原諒我,好不好?” 他繼續低聲說著,眼神誠懇。
在他的安撫和道歉下,紫狐眼中的水汽漸漸收斂,但那份哀怨和不滿並未立刻消散。
它喉嚨裡發出幾聲代表抗議和不滿的、低低的嗚嗚聲,扭了扭身子,似乎想避開林默的撫摸,但最終還是沒有掙脫。
它用那條蓬鬆的紫色大尾巴,不輕不重地、帶著些許嗔怪意味地掃了一下林默的手腕,然後又將腦袋埋回他臂彎裡,只留給他一個微微抖動的帶著些許傲嬌意味的後腦勺。
那意思彷彿在說:‘哼!看在你道歉還算誠懇的份上,這次本……本狐就大人有大量,勉強原諒你了!但下不為例!再敢這樣,我就……我就咬你!’
林默感受到手腕被尾巴掃過的觸感,又見小紫重新蜷縮起來,雖然還是不理他,但至少沒有再尖叫或掙扎,心中稍安。
他知道這小傢伙靈性極高,應該聽懂了他的道歉,只是還有點小脾氣。
他輕輕嘆了口氣,將手臂調整到一個更舒適、絕不會壓迫到它的姿勢,用衣襟仔細地為它擋好風。
心中的怒火和焦躁,因這意外的插曲和隨之而來的歉意,反而平息了不少。
他知道憤怒解決不了問題,當務之急是理清線索,思考下一步。
蘇鳴被惑語帶離了北境山脈,去向不明。
異獸教在北境的陰謀雖然被挫敗,但核心人物大多逃脫,還帶走了關鍵的聖女,事情遠未結束。
他最後看了一眼鐵牛的屍體,和遠處防線外惑語逃離的方向,眼神重新變得冷靜而銳利。
轉身,抱著終於不再發抖的小紫,朝著臨時基地的方向走去。
他需要儘快與裴問天匯合,將這裡的情況上報,同時,也要開始思考,如何追蹤已經消失在茫茫雪原之外的惑語和蘇鳴,為以後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