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天山山脈更深處,風雪更急,地形也越發險惡奇詭。
林默與異獸教左護法之間的追逃大戲,已經演變成一場在死亡鋼絲上瘋狂起舞的極限運動。
林默憑藉《流雲撰風步》的精妙和對環境的敏銳感知,將自己的速度與靈活性發揮到極致,在嶙峋怪石,千年冰林的幽深裂隙之間瘋狂穿梭,如同雪原上的一道魅影。
但身後那道灰色的死亡陰影,卻一直如同附骨之疽,始終緊緊咬住林默不放,任憑林默如何嘗試去甩他,二人之間的距離始終在以一種令人絕望的速度緩緩拉近。
武尊的強大不僅體現在攻擊力上,其速度耐力和真元雄渾程度,都對宗師形成全方位碾壓,宗師面對武尊,根本無法比較,也就這是林默,怕是普通的宗師,哪怕是楊媚那種學府的頂尖宗師在面對武尊時表現的也絕對沒有林默這麼輕鬆,換做他人來面對,怕是連拔腿就跑的勇氣都沒有,直接被左護法糊成一個餡餅。
和左護法之間的距離不斷縮小,壓力不斷在增加,但林默眼中沒有絲毫慌亂,反而在極致的壓力下,一種近乎瘋狂的反擊欲在升騰,既然打不過他,那也不能甚麼也不幹,總要有一方面打擊他,不然豈不是顯得他這個曾經八階獸皇隨便殺的半步武神很弱。
“喂!後面那個穿灰袍cosplay無常的!”打定主意後,林默頭也不回,聲音卻用真元裹挾著,清晰地充滿嘲諷地灌入後方追擊者的耳中,“追了這麼久了,連小爺的衣角都沒摸到,你這武尊是菜市場門口搖號送的?還是你們異獸教教主看你鞍前馬後溜鬚拍馬不容易,才賞你個安慰獎?”
“你給我……閉嘴!”聽著前方小子的嘲諷,左護法兜帽下的臉皮抽搐,憤怒的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豎子簡直是猖狂,本座縱橫天下數十年,何時受過這般羞辱?等抓住你,定要將你碎屍萬段!
“喲呵,急了急了!”看著話語的效果如此之好,林默繼續輸出,語速飛快,“看看你這氣急敗壞的樣子,像不像村口被搶了骨頭的老狗?
只會無能狂吠!
異獸教是不是該改名叫‘急急國王教’?左護法大人,您就是急急國王本急吧?追不上就回家種地吧,別出來給武尊這個稱號抹黑了,人家武尊要臉!”
“小畜生!本座要將你剝皮抽筋,靈魂點燈,永世灼燒!”左護法徹底破防,怒吼聲震得周圍樹梢積雪簌簌落下。
他何曾受過如此侮辱?尤其是被一個實力遠低於自己的小輩,像遛狗一樣溜著,還不停用最惡毒的語言羞辱!
理智的弦徹底崩斷,他不再追求精準,真元狂暴地傾瀉而出,一道道灰色掌印和拳罡如同不要錢般瘋狂砸向前方,不管能不能擊中,只求發洩心中滔天怒火!
轟轟轟!
雪地炸開,冰岩崩碎,古木成排倒下。
林默卻如同暴風雨中的海燕,身形飄忽不定,總能以毫厘之差避開最致命的攻擊,偶爾被餘波掃中,氣血一陣翻騰,卻也硬生生忍住。
他甚至刻意引導一些攻擊落在特定方位,嘴裡還在不停拱火:
“打不著,氣不氣?就喜歡看你這種氣得跳腳又拿我沒辦法的樣子!你這準頭是跟瞎子學的吧?要不要小爺教你兩手?看你年紀大,學費給你打八折,叫聲爹就成!”
“啊啊啊!!找死!!”左護法幾乎要吐血,追擊速度又快了一分,眼中只剩下林默的背影,恨不得立刻將其撕成碎片!
就在這瘋狂的追逃中,前方地形豁然開朗,是一片相對平坦的冰雪盆地。
林默精神力高度集中,掠過盆地的剎那,敏銳地察覺到一處雪丘有些不自然,他察覺到積雪的堆積形態隱隱透出一絲極其微弱但又磅礴綿長的生命氣息,而且……帶著一種蟄伏的冰冷。
他再一次集中目光,精神力瞬間穿透表層積雪的偽裝,隱約看到了下方那龐然大物的輪廓,那赫然是一頭盤踞沉睡的巨蟒!
通體雪白鱗片與冰雪幾乎融為一體,身軀龐大,怕是有數十米長,額頭上兩個小小的鼓包,顯示其已有化蛟之兆。
氣息沉凝如淵,赫然是八階獸王,不過看他這個樣子此刻估計正處於深度冬眠之中。
突然出現的八階獸王讓林默心頭狂跳,緊接著眼神大亮,真是天大的好機會啊,試想一頭正在冬眠做著美夢的八階獸王突然被人一巴掌拍醒,美夢破滅,他該會有多麼憤怒……
看著後方還在氣急敗壞的左護法,他毫不猶豫身形一轉,徑直朝著那雪蟒沉睡的雪丘頂端掠去。
在落在蟒身附近的瞬間,他停了下來,甚至還轉過身,對著狂飆而至的左護法,勾了勾手指,臉上露出一個極其欠揍又充滿蔑視的笑容:
“老廢物,追了小爺這麼久,腿腳還行嗎?別待會兒自己先累趴了,那可就笑掉大牙了!你們異獸教是不是專收你這種中看不中用的銀樣鑞槍頭?”
“小雜種!你終於跑不動了!”左護法看到林默停下,眼中爆發出駭人的快意與殺機,哪裡還顧得上觀察環境?
他滿腦子都是抓住這個可惡的小子,用盡世間最殘酷的手段折磨他!
“本座今日必將你挫骨揚灰,靈魂抽出來,日日用陰火熬煉,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放完狠話,他含怒出手,一心只想立刻將林默斃於掌下!
一道凝練無比,足以輕易轟殺普通大宗師的灰色指勁,帶著刺耳的尖嘯,撕裂空氣,直射林默面門!
林默早有準備,在指勁臨體的前一刻,腳下步伐玄妙一變,身形如同鬼影般向側後方滑開,險之又險地避開。
那道凌厲的指勁未能命中目標,徑直轟在了林默原先站立之處,也就是那雪蟒覆蓋著厚厚冰雪的尾部位置!
噗!
指勁沒入雪中,發出沉悶的聲響。
下一秒——
“吼——!!!”
一聲充滿痛苦與無邊暴怒的嘶吼,如同平地驚雷,猛然從那雪丘之下炸開!
暴怒的嘶吼聲讓整個冰雪盆地都彷彿震顫了一下!
轟隆!
“雪丘”猛地炸裂!
無數積雪冰碴沖天而起!一頭龐然大物人立而起!
它渾身覆蓋著巴掌大小、晶瑩如白玉的鱗片,在雪光反射下熠熠生輝,身軀粗壯,長度超過四十米,一雙棕黃色的豎瞳此刻充滿了被驚醒的狂暴與怒火,死死鎖定了攻擊來源,似乎是林默的氣息有些弱小,讓他下意識的忽略掉,它的全部注意力全都放在了那個一身灰袍,真元波動還未完全平息的人類,他在那個人類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
它正做著吞噬日月精華,即將化蛟的美夢,尾巴上卻傳來一陣鑽心刺痛!
這對獸王而言,是極致的侮辱和挑釁!
左護法此時才驚覺不對,臉色驟變:“八階雪蟒?!”
他剛才全部注意力都在林默身上,竟沒發現腳下蟄伏著如此兇物!
雪蟒可不管他是否是無心之失,在它簡單的思維裡,就是這個人類打擾了它的沉眠,還弄疼了它!
暴怒之下,它那粗壯如千年古樹般的巨尾,帶著撕裂風雪的呼嘯聲,以與其龐大身軀不相稱的驚人速度,朝著左護法攔腰掃來!
巨大的尾巴帶著強大的慣性,與空氣產生強大的摩擦,連空氣都被抽打出爆鳴!
距離太近,加上巨蟒又速度太快!
左護法駭然,倉促間只能雙臂交叉,雄渾的灰色真元瞬間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厚重氣盾,硬接這一擊!
“嘭——!!!!”
沉悶如雷的撞擊聲響起!
面對八階巨蟒的含怒一擊,他那倉促凝結的氣盾應聲而碎!
防禦被破,左護法悶哼一聲,身體被巨力掃得向後滑退出十數米,雙腳在雪地上犁出兩道深溝,雙臂一陣痠麻劇痛,氣血翻騰!
八階獸王的含怒一擊,即便他已入武尊,也絕不好受!
他猛地抬頭,充滿殺意和憋屈的目光越過雪蟒,死死盯住不遠處好整以暇,正抱著胳膊看戲的林默。
林默對著他,咧開嘴,露出兩排白牙,做了一個極其誇張的鬼臉,用口型無聲地說道:“驚不驚喜?意不意外?你就慢慢和這條大泥鰍玩吧,小爺我先走一步,不奉陪了哈!”
說罷,他轉身就要開溜。
“你找死!!!”左護法看到林默那副嘴臉,再想起自己居然被這小子算計,硬捱了獸王一記,新仇舊恨疊加,理智徹底被燃燒殆盡!
他怒吼一聲,竟然不顧再次橫掃而來的蟒尾,真元瘋狂爆發,就要強行突破雪蟒的阻攔,直撲林默!
他現在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抓住那個小子!撕碎他!
然而,雪蟒可不是擺設,見這個人類捱了自己一尾巴居然還不逃跑,反而想從自己身邊衝過去,這簡直就是對它獸王威嚴的第二次、更加嚴重的挑釁!
“吼!”
雪蟒更加暴怒,頭顱猛地一擺,血盆大口張開,一股極度冰寒的白色吐息如同匹練般噴向左護法,同時巨尾再次帶著千鈞之力掃來,封堵他的去路!
左護法被迫再次抵擋,他雖然實力強於雪蟒,但雪蟒皮糙肉厚,力大無窮,在這冰天雪地中更是如魚得水,一時半會根本無法輕易擺脫。
他每一次想要強行突破,都會被雪蟒狂暴的攻擊逼退或遲滯。
於是,在接下來的時間內,天山山脈這片寂靜的盆地徹底熱鬧起來。
林默在前方不遠不近地吊著,時不時回頭補兩句刀:“老梆子,加油啊!連條冬眠的蛇都搞不定?要不要小爺教你兩手打蛇的功夫?哦不對,忘了你自己就跟條老泥鰍似的滑不溜手還賊能蹦躂!”
左護法在後面氣得暴跳如雷,一邊要應付雪蟒越來越狂猛,越來越熟練的聯合絞殺,一邊聽著林默的嘲諷,真元消耗急劇加快,心態更是瀕臨崩潰。
這傢伙真是該死,這個雪蟒在這種環境下十分難纏,再這樣下去,別說抓到那個煩人的傢伙,他自己都要交代在這。
而雪蟒,則完全被左護法這個“挑釁者”吸引了全部仇恨,將其視為必須撕碎的入侵者,攻擊愈發狂暴,攪得盆地內雪浪滔天,冰岩崩裂。
一時間,兩人一獸,在這冰天雪地中上演了一場混亂無比、雞飛狗跳的追逐混戰。
但林默的感受,遠沒有他表現出來的那麼輕鬆。
‘媽的,這老傢伙實力強得有點離譜,武尊的續航也這麼頂嗎?’林默感受著體內飛速流逝的真元,以及星竅傳來的一陣陣空虛和晦暗感,心中暗罵。
連續高強度的逃遁,硬撼餘波、還要分心引導禍水,對他的消耗是巨大的。
五十多個星竅儲備的真元,都快見底了……再這樣下去,不用他追上來,我自己先累趴了!
他強忍著內腑因震盪而產生的隱痛,以及經脈傳來的酸脹感,眼神如同鷹隼般再次銳利地掃視四周越發幽深、氣息越發古老陰森的環境。
一個雪蟒不夠……這老梆子拼起命來,雪蟒也只能拖延,無法造成致命威脅。
林默腦中念頭急轉,一股狠勁湧上心頭:一個不夠,那就再來一個!老子就不信,給你湊倆獸王,你還能槓上開花!天山深處這麼兇險,肯定還有其他獸王冬眠!
想到這,他咬緊牙關,強行催動僅剩的真元延展精神力,不顧經脈刺痛,在這危機四伏的山脈深處瘋狂搜尋,他要再找一頭狠角色,給左護法湊一桌“獸王盛宴”!
搜尋其他獸王的同時,林默嘴裡還不忘嘀咕著補刀:“老東西,你就等著吧,今兒個讓你體驗一把甚麼叫獸王團建,主打一個雙拳難敵四手,哦不,是難敵巨尾加利爪!”
遠處的左護法聽得氣血翻湧,又被雪蟒一尾巴掃中肩膀,疼得悶哼出聲,看向林默的目光裡,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