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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第327章 我還有用

2026-04-05 作者:晨光不等少年

林默忽然開口打破了這份寧靜,清脆的聲音穿透了回憶的帷幕:“後來呢?如此天作之合,為何會雙雙罹難?而且,聽城主之前所言,他們的死似乎與異獸教有關?”

趙德柱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臉上的追憶與溫情瞬間被深切的痛楚與冰冷的憤怒取代。

他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裡面只剩下凜冽的寒光。

“可惜…天妒良緣。”

“十年前,北原多地同時爆發大規模獸潮,背後隱隱有異獸教活動的影子。張北奉命馳援各處,疲於奔命。

最終在一座被圍困的邊城,他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強敵——那是一頭境界達到七階巔峰的恐怖獸王!”

“那一戰,打得天昏地暗。”趙德柱的拳頭無意識地攥緊,指節發白,“張北劍都砍斷了,身受重創,卻始終等不到援軍……

最終,他為了城內數十萬百姓,為了給後續部隊爭取時間,他毅然自爆了那顆剛剛因愛情而圓滿的劍心,重創了獸王,並與之同歸於盡……”

趙德柱虎目含淚,聲音哽咽:“當這個訊息傳回時,李霜當時正在為傷員療傷,聽到噩耗,她手中的胡琴弦砰然盡斷!她一滴眼淚都沒流,只是默默接回了斷弦。”

“從那以後,她再也彈不出歡快的曲調,她總是一個人抱著那把斷過弦的胡琴坐在他們曾經並肩看月色的城頭,反覆地彈著那首《長相思》。”

“琴聲如泣如訴,嗚咽盤旋,聞者無不心碎落淚,我們都知道她是在用琴音呼喚,呼喚那個再也回不來的人。她說要把這相思之情,彈給天地聽,彈給風雪聽,直到……直到他也聽見為止。”

“那年北原的風雪很大,天氣很冷,而她整日茶葉不思,終究相思成疾,憂思傷身,不過一年光景,李霜便耗盡了所有心力,在一個風雪之夜,跟著她的琴聲一起悄然逝去了。那年,程山才十四歲。”

趙德柱說完,整個冰谷一片寂靜,唯有風聲嗚咽,彷彿也在為那段逝去的琴劍傳奇而哀鳴。

他長長嘆了一口氣:“程山從那以後,就徹底變了一個人,變得沉默寡言,只知道瘋狂地修煉,近乎自虐。

我有一次夜裡,聽到他喝得大醉,抱著父母的遺物一遍遍地哭喊,說他一定要變得很強很強,強到有一天能站在武神面前,親口問他,當年他父親死戰之時,武神究竟在哪裡?為甚麼見死不救?!”

“這件事,我後來跟他解釋過很多次。武神絕非冷漠之人,當年他必定是被更強的敵人拖在了天山深處,脫身不得,否則以北原局勢之危,他怎會不來?若沒有武神最終擊退強敵,出手平息最大規模的獸潮,北境早已淪陷!”

“我想……我現在有些明白程山的苦了。”趙德柱看著昏迷的張程山,眼神痛惜,“他的天賦是A級巖罡,雖也不俗,但遠不及他父親的劍膽琴心那般潛力無窮。武神之境,對他而言,或許終其一生都遙不可及。”

“而且武神其實一直關注著他,甚至暗中在玄武軍給他留了一個軍團長的位置,算是一種補償和期許。可他卻認為那是施捨,是對他父親之死的廉價彌補,倔強地拒絕了。”

“一邊是永遠無法企及的目標和無法釋懷的父輩憾事,一邊是看似施捨的前途……這種無力感和不甘,日夜啃噬著他。我想他最終心神失守,被異獸教趁虛而入,犯下大錯,或許也是一種絕望下的扭曲發洩吧……”

聽到這裡,林默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A級天賦這在常人眼中或許已經算得上是天才,但在他父母的光環和武神這座大山面前,卻顯得有些不夠看了。

長期活在壓力和陰影下,心魔滋生,確實容易被利用。

但這絕非他背叛人族,殘害無辜的理由!可憐之人,亦有可恨之處。

林默靜靜地聽著,心中亦不免泛起波瀾。

張北與李霜的故事,壯烈而又悽美,尤其是那長相思的結局,令人扼腕。

這讓他突然想起了一些詩句,長相思兮長相憶,短相思兮無窮極。早知如此絆人心,何如當初莫相識,或許不相識便無這刻骨相思,無這後續悲劇,但若真不相識,又怎會有那琴劍合鳴的絢爛?

最後林默只能悠然一嘆,終究是人生無常,世事難兩全啊。

他看了一眼昏迷的張程山,心中的冷意並未完全消散,但也多了一絲複雜的理解。

父母的悲劇是因,武神的缺席是引,自身的執念與脆弱是土壤,最終在異獸教的蠱惑下,開出了這朵罪惡之花。

然而,理解歸理解,罪孽,仍需償還。

林默望向天山山脈深處,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現在還不是沉湎於過去悲劇的時候,異獸教的陰謀還在繼續,蘇鳴也是下落不明,

他必須爭分奪秒的行動起來。

趙德柱的嘆息還在洞窟中迴盪,為那段琴劍長歌畫上淒涼的休止符。

但林默的眼神已然從片刻的感懷中抽離,重新變得銳利如冰。

他目光掃過昏迷的張程山,最終定格惑語身上。

此刻的她頂著一張慘不忍睹的豬頭臉,紫發凌亂沾滿血汙與雪泥,毫無生氣地癱倒在冰冷的雪地裡。

肋骨塌陷,氣息萎靡,哪裡還有半分之前精神系大宗師的妖嬈與威風氣度?

更像是一堆被隨手丟棄的破布。

不過儘管如此,林默還不打算放過她,要找到蘇鳴,眼下唯一的突破口恐怕就在這個女人身上了。

想到這裡,林默不再有絲毫猶豫,他俯身從腳邊積雪中抓起一大把冰冷刺骨的雪,五指微微用力,氣血稍加催動,鬆散的雪粉在他掌心迅速被壓實揉捏,轉眼化成一個拳頭大小的雪球。

就在雪球即將脫手擲出的瞬間,他指間暗運巧勁,一股熾熱卻內斂的氣血之力悄然透入!

“嗖——!”

雪球破空飛出,劃出一道短促的弧線,精準無比地砸向惑語那張腫脹的臉龐。

奇特的是,雪球在飛行過程中,表面的冰雪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融化汽化!

當其啪地一聲正中目標時,已然化為一灘混合著冰碴,冰冷刺骨且分量十足的雪水,劈頭蓋臉地澆了她滿頭滿身!

“呃啊——!!!”

透骨寒意如同無數細針,瞬間刺透面板,直鑽骨髓!

惑語被這突如其來的冰冷刺激猛地從昏迷中激醒,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渾身劇烈一顫,腫脹的眼皮費力睜開一條縫隙,尚未看清周遭,積壓的怒火與屈辱便讓她下意識地破口大罵:

“是哪個不長眼的狗東西?!竟敢用水潑老孃?!找死不成!知不知道我是……” 嘶啞尖利的聲音在寒風中斷了一半。

因為,她終於透過腫脹眼縫的模糊視線,看清了站在她身前,居高臨下俯視著她的人。

那張年輕平靜卻讓她從靈魂深處感到恐懼的臉。

以及眼角餘光掃到的,不遠處雪地裡普信和黃竹那兩具早已僵硬的屍體,還有昏迷不醒的張程山。

所有的囂張氣焰如同被一盆冰水迎頭澆下的炭火,嗤啦一聲,瞬間熄滅,只留下冰冷死寂的灰燼。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所有的驕傲與憤怒。

她硬生生將後半截惡毒的咒罵死死咽回喉嚨裡,差點把自己嗆到。

腫脹變形的臉上肌肉抽搐著,極力擠出一個諂媚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語無倫次地試圖圓場:

“呃……咳咳,這雪球真是別緻……冰冰涼涼,提神醒腦,大人您真是手法獨特,遇臉即化,技術含量真高……”

她搜腸刮肚地拼湊著諂媚的詞句,每一句話出口都讓她自己覺得無比羞恥,但比起羞恥,她更想活下去。

林默看著她這副前倨後恭,極力討好的狼狽模樣,心中只覺無比諷刺,甚至有些可笑。

有些人就是這樣,你好好跟他講道理,他當你軟弱可欺,囂張跋扈,鼻孔朝天。

非要捱上幾記實實在在的,能打碎所有幻想的耳光,抽得他皮開肉綻,尊嚴掃地,他才恍然驚覺,懂得甚麼叫謙卑,甚麼叫敬畏。

懶得跟她多費半句口舌,林默直接切入正題:

“蘇鳴,在哪裡?”

這簡短的幾個字,如同死神的叩問,讓惑語的心猛地一沉,徹底慌了。

蘇鳴?鐵牛帶著她去找左護法了,可左護法大人行蹤向來詭秘,與教主匯合的地點更是絕密,我哪裡知道他們具體去了哪個隱蔽據點?

惑語心中瘋狂哀嚎,絕望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纏繞住心臟。

左護法大人!您怎麼還不回來?!再不來,屬下真要下去陪普信和黃竹那兩個蠢貨了!

她快堅持不住了,普信和黃竹已經死了,張程山也廢了。

如果她再不展現出點甚麼能被利用的價值,眼前這個冷酷的煞星絕對會像捏死蟲子一樣,隨手結果了她。

冷汗混合著雪水,從她額角滑落。

她硬著頭皮,用盡可能卑微誠懇的語氣道:“這個……大人,鐵牛確實是帶著聖女…哦不,是帶著蘇鳴小姐,去找左護法匯合了。但……但左護法大人與教主會面的具體地點乃是教中最高機密,小人…小人是真的不知道啊……”

“嗯?” 林默鼻腔裡發出一聲輕微的上揚音調,眼神卻驟然變得更加銳利,那股如有實質的冰冷殺意再次瀰漫開來,牢牢鎖定了惑語,“你說你不知道?那對我來說,是不是意味著……你已經沒有價值了?”

最後的尾音拖長,平淡的話語比任何咆哮都更讓惑語魂飛魄散。

“不!不!大人!我有辦法!我還有用!” 惑語嚇得渾身一激靈,腫脹的臉都白了三分,連忙尖聲補救,語速快得像爆豆子,“我的精神力,我對精神力的運用很擅長!只要……只要在一定範圍內,我能根據熟悉的氣息進行大範圍模糊感應!

雖然無法精確定位,但大致方向錯不了!我對聖女…蘇鳴小姐,還有鐵牛、左護法大人的氣息都很熟悉!

只要深入山脈,百里範圍內,我應該……應該能感應到他們的蹤跡,帶您找到大致方向!”

她一口氣說完,胸膛劇烈起伏,牽動傷勢讓她疼得齜牙咧嘴,卻不敢哼出聲,只是眼巴巴地看著林默,像是等待最終審判。

林默聞言,眼神微動,審視著惑語。根據氣息隔著百里範圍模糊尋蹤?

這倒確實像是精神系大宗師可能具備的手段,不算離譜,這女人為了活命,應該不敢在這種輕易能驗證的事情上撒謊。

就是這個左護法是個麻煩,現在他只能希望那個鐵牛還沒有和左護法匯合,如果他們已經匯合了,那他只能和他們碰一碰了……

他周身的殺意稍稍收斂,但目光依舊冰冷:“最好如此。若敢耍花樣,或者最終找不到人……” 後面的話沒說,但那股寒意讓惑語毫不懷疑自己會死得比普信黃竹更慘。

“不敢!絕對不敢!小人一定盡心盡力!” 惑語把頭點得像小雞啄米,忍著全身撕心裂肺的疼痛,掙扎著小心翼翼地用還能動的手臂支撐,試圖從雪地裡爬起來。

每動一下,胸口和臉上的劇痛都讓她眼前發黑,但她咬緊牙關,不敢有絲毫怠慢。

片刻後,惑語終於顫顫巍巍地站直了身體,她不敢有絲毫恢復氣力的舉動,主動散去了殘餘的護體真元,讓自己在寒風中顯得更加虛弱無助。

然後,她卑躬屈膝地在前面引路,走向洞窟通往更深山脈的出口。

林默看著周圍那些還昏迷的孩子,以及被自己打暈的張程山,向趙德柱開口道:“趙城主,這裡就交給你了,我看你的功法偏溫和,請照顧好孩子,我還有其它事情要做,還是要儘快將孩子帶離這裡,這裡不安全了。”

回過神的趙德柱點頭答應:“奧……林小兄弟,你放心,我會照顧好這些孩子的,就是你,還是要務必小心啊……”

林默點了點頭,起身跟上了惑語。

趙德柱看著消失在雪地中的林默,將目光重新放在了昏迷的張程山,最後無奈的嘆了一口氣,轉身去一旁照顧那些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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