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看著普信和黃竹那副先是茫然摸褲襠,隨即老臉漲紅,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的窘態,只覺得有點辣眼睛。
這就是大宗師?誰家大宗師意志這麼脆弱!
他暗自搖頭,心志被慾望腐蝕成這樣,空有境界實則不堪一擊,對此,他只能評價,不愧是異獸教出品!
然而下一秒,這兩人看到遠處癱軟在地的惑語,那副慘狀彷彿瞬間點燃了他們體內某種扭曲的燃料。
二人心中立馬升起一股強烈的保護欲。
“混賬!你找死!!!”普信竟不顧內臟破碎的重傷,喉嚨裡發出破風箱般的嘶吼,雙目赤紅的掙扎著,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他死死瞪著林默,那眼神彷彿要殺了他,只因為林默玷汙了他心中最神聖的偶像。
“你居然……居然敢傷害惑語大人!我跟你拼了!!!”
原本已經精疲力盡的他,身體內突然湧出一股莫名的力量支撐著他,讓他踉踉蹌蹌地朝林默撲來,只是這架勢倒是挺悲壯,可惜速度慢得可憐,破綻百出。
林默背對著他,連頭都懶得回。
聽著身後那虛浮踉蹌的腳步聲,他一個乾淨利落的後襬腿。
“啪!”
一聲輕響,精準無比地掃在普信唯一還算完好的支撐腿膝蓋側面。
“啊呀——!”普信慘叫一聲,本就強弩之末的身體徹底失去平衡,再次重重撲倒在地,摔了個結結實實的狗吃屎。
臉著地滑出去一小段,傷上加傷,徹底像條死魚一樣癱在那裡,只能發出嗬嗬的進氣少出氣多的聲音,用憤怒又絕望的眼神,死死瞪著林默挺拔的背影。
旁邊的黃竹看得嘴角一陣抽搐,普信這傻缺,是真勇啊……都這德性了還往上衝?沒看見那小子跟個沒事人一樣,連惑語大人的絕招都奈何不了他嗎?
我們仨全盛時期聯手都被揍成這熊樣,你一個半死不活的殘廢逞甚麼英雄?嫌命長?
但緊接著,一股酸溜溜的佩服和強烈的緊迫感湧上心頭,不過……他這麼拼命,惑語大人肯定看在眼裡了!
這下糟了,我在大人心中的印象分豈不是被這莽夫比下去了?
不行!絕對不行!得讓惑語大人知道,我黃竹對她的仰慕和忠誠,絲毫不比普信那蠢貨少!甚至更深刻,更有內涵!
於是,黃竹也努力梗起脖子,用那漏風嘶啞的嗓子,對著林默發出色厲內荏的警告:“小……小子!我警告你!惑語大人仙姿玉貌,尊貴無比,豈是你能褻瀆觸碰的!你……你趕緊跪下磕頭道歉!否則……否則我……”
他在那裡否則了半天,也沒憋出有威脅的下文,畢竟他自己連動根手指都費勁,最後只能惡狠狠地補充一句,“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可是這是最後一句似乎略顯底氣不足,語氣悲憤,眼神卻不由自主地瞟向惑語,試圖傳遞自己的深情與勇敢。
林默徹底無視了這兩條只剩下嘴硬和演戲功能的老狗。
他的目光落在惑語身上,不疾不徐地走向癱軟在巖壁下的女人。
腳步聲在寂靜的洞窟中清晰可聞,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惑語緊繃的心絃上。
看著林默逼近,惑語眼中終於無法抑制地浮現出驚恐。
她此刻的狀況可謂是糟糕到了極點,全身骨骼不知斷了多少,尤其是胸口,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牽扯出鑽心刺骨的劇痛,識海更是因為禍心魅語被強行中斷,帶來強大的反噬。
現在她這個狀態,別說反抗或施展秘術,就連咬舌自盡的氣力都提不起來。
這種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絕境,是她成為大宗師以來從未體驗過的。
“你……你想幹甚麼?!別過來!”她的聲音失去了所有的柔媚與蠱惑,只剩下虛弱沙啞和無法掩飾的慌亂,她的身體下意識地想向後縮,卻只是徒勞地引起一陣痛苦的痙攣。
林默沒有說話,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平靜得讓人心寒。
他在惑語面前蹲下身,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黑色袍服的前襟。
這個動作,瞬間刺激到了旁邊兩位護花使者敏感的神經。
“住手!混蛋!放開你的髒手!”普信用盡最後力氣嘶吼,儘管聲音微弱。
“惑語大人的聖體,豈是你能窺視玷汙的!”黃竹也激動起來,漏風的嗓子發出尖銳的破音,比他自己剛才捱打時反應激烈得多。
林默對他們的犬吠充耳不聞,手上微微用力。
“嗤啦——”
一聲布帛撕裂的清脆聲響,在寂靜的洞窟中格外刺耳。
那件遮掩惑語真容已久的黑袍,被從中間乾脆利落地扯開,她的容顏徹底顯露出來。
一張標準的瓜子臉,肌膚是久不見陽光的蒼白,此刻因劇痛和失血更無血色,佈滿了細密的冷汗,在洞窟昏暗的光線下泛著瓷器般易碎的光澤。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眼睛。
即便此刻因重傷和恐懼而黯淡,依舊能看出其形狀完美,眼尾微微上挑,天然帶著勾人的弧度。
這雙美麗的眼眸正因林默的靠近和審視而微微睜大,長長的睫毛如同受驚的蝶翼般顫抖著,裡面盛滿了驚恐、屈辱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近距離觀察惑語的樣貌,該說不說,單論這副皮囊,惑語絕對稱得上極品中的極品。
她兼具了成熟女性的風韻與少女的純欲感,更不要說她此刻身上那種混合了妖異,脆弱、魅惑的氣質,絕非尋常庸脂俗粉可比。
林默挑了挑眉,客觀地在心裡評價了一句:皮囊倒是頂尖,有點二次元女主的味道了。
可惜……金玉其外,敗絮其中。這麼一副得天獨厚的好皮囊,內裡卻包裹著一個以殘害孩童,玩弄人心為樂的惡魔。
果真是應了那句,越漂亮的女人內心就越狠毒。
旁邊,剛剛還在叫囂的普信和黃竹,惑語真容完全暴露的瞬間,如同被同時施了定身咒和噤聲術,所有聲音戛然而止。
兩人眼睛瞪得滾圓,嘴巴無意識地張開,徹底看呆了,連呼吸都彷彿停止。
普信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熾熱光芒,那光芒幾乎要實質化,連身上致命的劇痛都彷彿被暫時遮蔽了。
他痴痴地望著那張臉,內心在瘋狂吶喊:惑語大人……我終於……終於看到您的真容了!真的是比想象中最完美的樣子還要美上千倍!
萬倍!這蒼白的臉色,這染血的唇角,這脆弱顫抖的模樣……啊!
真的是我見猶憐,該死的林默!竟敢如此對待大人!我要殺了他!我必須保護她!
強烈的保護欲和嫉妒,讓他被林默擊垮的身體竟然又產生了一絲微弱的蠕動,試圖再次爬過去……
黃竹也是心神劇震,心跳快得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他貪婪地注視著惑語的容顏,尤其是那雙此刻帶著驚惶的粉色眼眸,只覺得靈魂都要被吸進去了:這……這就是惑語大人的真容嗎?
果然……果然只有這般傾世之姿,才配得上那無雙的玉足和魅惑天成的眼眸!
普信那混蛋,肯定也看傻了!不行,我不能輸!
眼神!我要用我最深情的眼神,望向惑語大人!
讓她感受到我熾熱的心和無微不至的關切!讓她明白,誰才是真正懂她、配得上她的人!
於是,黃竹拼命忽略脖子傳來的劇痛,努力調整自己癱倒的姿勢,將臉儘可能轉向惑語的方向,然後擠出自認為最深情的目光。
惑語此刻卻無暇顧及周圍那兩道熱烈的目光。
她被林默如此近距離地審視著,尤其是對方那雙清澈眼眸中毫不掩飾的打量以及深藏的厭惡與冰冷,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羞辱和恐懼。
她想偏開頭,避開那彷彿能洞穿靈魂的目光,卻連轉動脖頸的微小力氣都使不出來。
林默看著惑語這張足以令無數人神魂顛倒的臉,忽然開口:“明明長得人模狗樣,無論是幹甚麼都會很受人歡迎吧,為甚麼?”
惑語愣了一下,劇痛和混亂的思緒讓她慢了半拍,才明白林默是在問她為何加入異獸教,為何行此惡事。
她張了張嘴,想冷笑,想嘲諷,想用慣常的蠱惑話語搪塞,卻因喉間的血腥氣和內心某種連她自己都不願深究的情緒哽住,最終只發出一個模糊的氣音。
然而,她這短暫的沉默和虛弱,卻再次刺激到了某位“忠犬”敏感的神經。
“放開她!!!”
一聲充滿悲憤與決絕的怒吼響起!
只見原本癱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普信,不知從哪又壓榨出一絲生命力,竟然再次掙扎著,用單臂支撐,如同撲向火焰的飛蛾以極其緩慢且滑稽的速度,朝著林默的後背衝來,衝過來的同時他還張開僅能活動的手臂,試圖用身體撞開林默,保護他心中的女神!
林默甚至沒有回頭,他依舊蹲著,只是反手隨意地一記肘擊!
“咚!”
一聲悶響,結結實實砸在普信的面門上。
“呃啊……”普信最後爆發的勇猛被幹脆利落地終結。
這一次,他連哼都沒能多哼一聲,再次仰天倒地,這次徹底沒了聲息,昏死得徹徹底底,恐怕閻王爺看了都得搖頭。
林默看著昏死的普信,也是無奈的搖了搖頭,你怎麼就不知悔改呢,跟個打不死的小強一樣,都沒力氣了,還要衝上來,不理解,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舔狗之力,有點可怕……
黃竹眼睜睜看著普信這英勇卻毫無意義,甚至堪稱送人頭的第二次撲街,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心中那點爭強好勝的火苗瞬間被這盆冷水澆滅了大半,只剩下劫後餘生般的慶幸:還好……還好我剛才只是用眼神傳遞心意……沒像這莽夫一樣真的上去送……這蠢貨,真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啊……’
但旋即,他又湧起一股複雜的嫉妒和焦慮:不過……他這麼拼命,惑語大人應該會記住他吧?唉,這次又讓他在大人面前刷了一波存在感……我是不是也該做點甚麼?可是……
他看了看自己動彈不得的身體,又看了看林默那冷漠的背影,最終還是決定繼續用深情的目光進行無聲的支援,同時努力思考如果僥倖活下來,日後該如何向惑語大人解釋自己這深沉的,富有智慧的愛。
林默徹底無視了在地上如蛆蟲般蠕動的兩人。
在他眼中,這三個所謂的大宗師裡,也就眼前這個惑語還勉強算個正常人,其他兩個和發情的野獸,失去理智的痴漢沒甚麼區別。
他不再猶豫,右手如鐵鉗般直接捏住了惑語那纖細脆弱的的脖頸。
他的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半點憐香惜玉。
“說,你們把那些孩子泡在這血池裡,目的是甚麼?你們派人去天鋒城抓孩子,這背後究竟藏著甚麼不可告人的勾當?
你們異獸教在北原如此大規模地擄掠孩童,絕不只是為了製造幾個怪物那麼簡單。”
惑語被迫仰著頭,呼吸因脖頸被扼而變得困難,但那雙粉色的眼眸卻依舊殘留著倔強和譏諷。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林默冰冷的臉,忽然咧開染血的嘴角,露出一個充滿惡意的笑容:
“想知道嗎?”她的聲音嘶啞難聽,卻拖著一種令人不快的調子,“我…偏不告訴你…呵呵…氣死你…”
話音未落,她猛地攢起口中僅存的一點唾液混合著血水,狠狠朝著林默的臉啐去!
林默反應極快,腦袋微微一偏,那口汙穢的唾沫擦著他的臉頰飛過,落在了旁邊染血的雪地上,發出輕微的“嗤”聲,融化了小片冰雪。
“呸!噁心!”林默眉頭緊皺,發自內心地感到一陣反胃。
然而,他嫌惡的舉動和惑語這口唾沫,卻像火星掉進了油桶,瞬間點燃了旁邊兩位觀眾內心最扭曲的嫉妒之火!
普信和黃竹眼睜睜看著那口帶著惑語氣息的唾沫落在雪地上,先是愣住,隨即眼睛都紅了。
憑甚麼?!共事這麼多年,他們像狗一樣鞍前馬後,小心翼翼揣摩她的心思,連一句重話都不敢說,更別說觸碰!
可這個該死的小子,不僅打了惑語大人,掐了她的脖子,現在……現在惑語大人居然朝著他吐口水?!
這在他們眼中看來簡直是一種另類的,極其親密的互動!
她…她從來沒有朝我吐過口水!
普信內心在咆哮,嫉妒得快要發狂。
他看著雪地上那攤迅速融開一小片,顏色渾濁的痕跡,一個荒唐卑賤的念頭不可抑制地冒了出來:那口水…裡面混合了她的氣息…她的味道…一定…一定很香吧…如果…如果我能吃下去…算不算…算不算我們間接…接吻了?
黃竹的想法幾乎同步,甚至更加瘋狂:啊…那落在雪地上的,不是唾沫,是惑語大人賜予的瓊漿玉露啊!是帶著她體溫和氣息的聖物!普信那個蠢貨肯定也在想!不行,我不能落後!
這兩個剛才還奄奄一息、動彈困難的傢伙,彷彿被注入了某種詭異的精神力量,竟然真的開始像兩條真正的蛆蟲一樣,用胳膊肘和膝蓋,無比艱難而又執著地朝著那攤唾沫融化的雪地蠕動爬行過去!
他們眼裡只有那小小的的聖蹟,完全忽略了周圍的林默和惑語的存在。
他們一點點挪近,然後幾乎同時伸出手,顫抖著抓起混雜著泥土血汙和那口唾沫的骯髒雪塊,毫不猶豫地塞進自己嘴裡,如飢似渴地吞嚥著,臉上甚至露出了某種滿足的,彷彿朝聖般的表情。
林默眼角餘光瞥見這一幕,饒是他心志堅定,也感覺一陣惡寒從脊椎骨升起,差點沒忍住一腳把這倆變態玩意兒踹飛。
異獸教…到底都是些甚麼牛鬼蛇神…
他的目光重新轉回惑語臉上,看著對方那副即便狼狽,眼神深處卻依舊帶著譏諷,同時臉上一副我偏不告訴你的的表情。
這副樣子,讓他聯想到之前遇到的那個同樣精神不太正常的楊媚…
林默忽然覺得有點心累。
他發現,自己遇到過的精神系天賦者裡,好像只有戰神學府的柳靜雲宗師,是氣質清冷,行事相對正常、專注於精神世界探索的那一類。
其他的,像楊媚,像眼前這位惑語,似乎多多少少都……有點瘋。
是修煉精神力量容易走火入魔,導致心智扭曲?還是這種天賦本身就容易吸引或催生出性格極端的個體?
又或者,是異獸教的邪功,放大了她那性格中本就存在的缺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