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地窟內一條相對隱蔽的狹窄通道。
李震山,或者說異獸教淮南分舵舵主,此刻已經收斂了所有氣息,悄無聲息地向出口方向走去。
他臉上戴著的那副金色鬼面具早已被他摘下,面具下是一張陰鷙中透著焦慮的中年面孔。
他現在臉上露出細密的冷汗,本來他是打算去看一下其它長老,督促他們儘快撤離的,可是誰知道剛出門就看到了一地屍體,那麼多人就那麼悄無聲息的死了,這讓他感到後怕不已,軍方的人怕是已經來了,不怪他膽小,萬一軍方來個狠茬子,他就死定了,還是穩一點比較好。
他心中暗罵這長老們一個個都是蠢貨,敵人都打到家裡了,你還不知道,腳步卻一刻不停,“不知道好呀,不知道就等死吧,正好讓你們幫我拖延一下時間,還真以為我會帶著他們一起撤離,共享富貴?做夢!”
他確實收到了總部的密令,但內容遠比他在會議上透露的更加冷酷和自私,分舵確認暴露,必須立刻放棄。
但為了掩護教內更重要的幾位使者以及部分核心實驗資料安全轉移,需要有人主動留下來,吸引軍方和學府的注意力和製造混亂,未撤離爭取時間,而重要的資料和實驗人員,早在前幾天就已經被安排撤離了,現在在這裡的人已經被釘上了死亡的標籤。
用腳指頭想都知道,留下來吸引火力的,必然凶多吉少。
李震山對自己的實力有清醒的認識,自己是靠著異獸教的恩賜才強行突破的大宗師,放在大宗師這個群體裡,絕對是墊底的存在。
一旦遭遇軍部或學府派來的真正大宗師,他毫無勝算。
所以,他早就打定主意讓那些長老們去當替死鬼!
用他們幾條宗師的爛命,為自己這位尊貴的大宗師爭取一線生機是穩賺不賠的。
“為老夫的活路犧牲,是你們的榮幸。” 李震山心中冷笑不已,異獸教的人能有甚麼好人,更不要妄想著他有甚麼好心。
他的眼中沒有絲毫的愧疚,只有對生存的渴望和對未來的盤算,“等老夫安然回到總部,稟明情況,照樣能受到重用,說不定還能因果斷決策,儲存有生力量而受賞!”
他彷彿已經看到自己未來在異獸教內部步步高昇的景象,嘴角不由得扯出一抹笑意。
前方不遠,就是一處偽裝成普通巖壁的隱秘出口,外面連線著一條人跡罕至的地表裂縫。
只要出了那裡,他就是天高任鳥飛!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碰到出口機關的前一剎那——
“這麼著急忙慌的,是要趕著去投胎嗎?”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突兀地在死寂的通道中響起。
李震山渾身汗毛倒豎,猛地抬頭!
只見出口前,不知何時已然站立著一個身材高大魁梧,渾身散發著如山嶽般厚重氣息的中年男子。
他雙臂環抱胸前,斜倚在巖壁上,姿態看似放鬆卻彷彿一座不可逾越的關隘,堵死了他所有去路。
李震山心中劇震這裡如此隱秘怎麼會有人,長期身居高位的習慣讓他強行壓下恐慌,色厲內荏地喝道:“你是何人?!膽敢在此擋路,速速讓開,否則……”
“否則怎樣?” 裴問天挑了挑眉,似乎覺得很有趣。
他上下打量著李震山,感受到對方那虛浮不穩的大宗師氣息,臉上露出瞭然又略帶嘲諷的笑容,“你這也叫大宗師?嗯……氣息駁雜,根基不穩,靠外力強行提上來的水貨……不過,用來充數倒也夠了。看來你就是這個老鼠窩的頭頭了?”
裴問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陶瓷般的大白牙:“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我正愁找不到正主呢,你就直接蹦到我頭上了。”
他進入這裡之後就一頭霧水,隨意瞎走,正好,碰到了這個鬼鬼祟祟的傢伙,就一路跟到了這裡,沒想到堂堂異獸教舵主居然會拋棄自己的教主一個人逃跑,真丟人啊。
李震山見自己被對方一眼就看穿了底細,也是驚訝無比,不過隨即又感到一股自豪,果然啊雖然他摘掉了面具,但是讓那股帥氣逼人氣質是藏不住的,自己仍然還能被人在一眼之中就看出來。
不過感受到對方身上那深不可測的氣息,他哪裡還不知道踢到了鐵板?
不過輸人不輸陣,自己好歹也是一個分舵舵主,怎能讓對方如此輕易的恐嚇住:“既然知道本座乃是大宗師,還不速速退開,此地乃我李家鎮守之地,你擅自闖入,莫非想與淮南李家為敵?!”
“淮南李家?呵。” 裴問天嗤笑一聲,都懶得拆穿他異獸教舵主的身份,“少拿這些唬人的名頭,老夫今天等的就是你。”
李震山見唬不住對方,心知不能善了,眼中兇光一閃!
先下手為強!
“找死!”
他暴喝一聲,全身氣息毫無保留地轟然爆發,那強行提升的大宗師威壓如同風暴般席捲狹窄通道,碎石簌簌落下!
其實虛高了之後他立馬將畢生功力,連同異獸教秘法催動的邪異力量盡數灌注於右拳,一拳轟出!
這一拳是他賴以成名的絕技,自從加入異獸教之後得到了新的武學,這門絕技更是被他完善的更加強大,是他保命的底牌之一,面對深不可測的強敵,他沒有託大,起手就是大招!
面對這聲勢駭人的一擊,裴問天只是隨意地抬起了左手,五指張開,如同拍蒼蠅般輕飄飄地向前一按。
轟!
一聲沉悶的巨響。
李震山只覺得自己的拳頭彷彿打在了一座億萬鈞重的神山之上!
所有狂暴的力量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緊接著,一股根本無法抗拒的恐怖巨力,順著他的手臂逆衝而上!
“噗——!!”
李震山如遭雷擊,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倒飛出去,如同破麻袋般狠狠撞在後方的巖壁上!
堅固的岩石都被撞出一個人形凹坑,李震山在巖壁上滑下,看著前方這人,剛要開口說話,突然狂噴出一大口鮮血,他看著自己吐出了一大口鮮血,裡面竟然夾雜著內臟碎片,他眼神驚動,怎麼可能,只是一招,自己就敗了,還被打成了重傷!
他又抬頭看去那個依舊站在原地,連腳步都未曾移動半分的恐怖男人。
“你…你究竟是甚麼人?!” 李震山聲音顫抖,這一刻他再也沒有了驕傲,眼神中滿是無盡的恐懼。
裴問天掃興地揮了揮手,這異獸教的人是真菜呀,搞了半天以為他憋了個大的,結果就這!
他走到李震山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說道“聽好了,免得做了糊塗鬼,我來自戰神學府,裴問天。”
裴問天?!
這個名字如同九霄驚雷,在李震山腦海中炸響!
這世界上重名重姓的人有很多,但是裴問天在加上戰神學府,這個人他熟啊,自己面前這個人可不就是神武榜前列的怪物!
他是造了甚麼孽,居然敢對一個真正的頂尖大宗師出手,對方可是能夠以一人之力匹敵千軍,鎮壓一方的恐怖存在!
這樣的人物,怎麼會親自來剿滅他們這個小小的分舵?!對付他這種水貨大宗師,需要動用這種級別的強者嗎?!
逃!必須逃!
李震山不顧重傷,猛地一咬舌尖,噴出一口精血,施展出損耗壽元的血遁秘法,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血影,以遠超之前的速度朝著通道另一個方向亡命飛竄!
“嘖,血遁?歪門邪道倒是會不少。” 裴問天看著遠去的血影撇撇嘴,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他看似隨意地一步踏出。
縮地成寸!
下一個瞬間,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直接出現在了血影飛遁的前方,彷彿早就等在那裡。
“此路,也不通。”
裴問天淡淡開口,右手抬起一掌拍出。
這一掌,看起來平平無奇,但在李震山眼中,卻彷彿整個天地都朝著他碾壓而來,封鎖了上下四方,無處可躲!
“不!!我投降!我願交代一切!饒命!!!” 李震山發出絕望的哀嚎,拼命催動所有力量,在身前佈下一道道慘綠色的護盾。
然而,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一切掙扎都是徒勞。
掌印落下。
噗噗噗……
護盾如同陽光下的肥皂泡,接連破碎。
手掌印在了李震山的丹田氣海之上。
“呃啊——!!!”
李震山發出一聲淒厲到極點的慘叫,周身鼓盪的氣息如同被戳破的氣球,瞬間萎靡消散!
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苦修來的大宗師修為,被這一掌直接震散,自己數十年的努力就這麼付諸東流了,也就是說上一秒還是威風凜凜的異獸教舵主的他徹底淪為廢人了!
失去了賴以生存的手段,他如同一條死狗般摔落在地,面如死灰,眼中只剩下徹底的絕望和灰敗。
裴問天隨手一提,將癱軟如泥的李震山拎在手中,像是拎著一隻待宰的雞仔。
“搞定。” 他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滿意地點點頭,“擒賊先擒王,這個舵主已經抓到了,該去找林默了,也不知道林默那邊怎麼樣了……”
他提著徹底廢掉的李震山,轉身不緊不慢地朝著分舵核心區域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