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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同病相憐

2025-11-24 作者:晨光不等少年

江青山轉過頭,看著高峰在月光下顯得有些蒼白的側臉說道:

“高峰,你至少……至少曾經真實地站在她身邊,和她一起討論過題目,被她輔導過功課。

你還幹過把表白寫進全國大賽論文致謝這種……又傻又他媽浪漫到骨子裡的事。

你的喜歡,她看見了,她甚至……給了你回應,哪怕那回應是拒絕,但她也是清清楚楚地告訴你此路不通的原因。”

“我呢?”江青山的聲音開始變得有些顫抖起來,這在他這個體修壯漢身上極為罕見。

“我他媽連個工具都當得那麼……不知不覺,後知後覺。她甚至不需要告訴我她為甚麼來,又為甚麼突然消失。

我的存在,我那兩個星期每天傍晚揮灑的汗水,只是為了校準她彈給另一個人的音準。

我的喜歡,從頭到尾,都只是我一個人的兵荒馬亂,一場連聽眾……都是我自己臆想出來的可笑至極的獨奏。”

他又猛灌了一口酒,酒液從他嘴角溢位,順著下巴流到衣領上,他也渾然不覺,只是紅著眼睛,帶著一種近乎悲憤的語氣說道:

“至少你的函式還有解,哪怕解出來是無解!”

江青山的聲音帶著哽咽,“可是我的呢?我的那個未知數……她甚至從來沒給過我一個方程,我連列式的資格都沒有!”

聽完姜青山的這一番話,高峰徹底愣住了,他原本以為這只是自己一個人的傷春悲秋,沒想到卻意外地撞開了江青山同樣緊鎖的心門。

他側過頭,藉著清冷的月光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了這個平日裡憨厚樂觀的兄弟,他從沒有想過江青山也會有這麼悲傷的一面,平日大大咧咧的他此刻眼中和自己一樣滿是痛苦與失落。

“我跟你一樣,也是高三那年栽的。”

江青山的聲音變得沉悶,開始講述起自己的故事,“不過那時候,我還沒完全覺醒天賦,實力在班裡算是吊車尾的存在,但我有一股傻勁兒,每天下午放學,我都會雷打不動地去操場角落練拳。”

“有一天,我們班的班花來了,她叫林羨,羨慕的羨。”她喜歡彈吉他,平日裡就經常抱著一把木吉他坐在看臺上一個人彈奏。

“那天傍晚,夕陽特別美,林羨抱著吉他走過來,她說:江青山,你揮拳的聲音,和我的音樂節奏很搭。”

江青山的眼神忽然變得遙遠,彷彿回到了那個夕陽灑滿操場的傍晚。

“就那樣,莫名其妙地我們形成了一種默契,我對著沙袋和木樁揮拳,她在旁邊彈奏。她彈錯一個音,我揮拳的節奏就會下意識地慢上一拍,像是在提醒她,又像是在無聲地糾正。

她呢,就會看著我笑一下,然後重新調整指法……就那樣,持續了整整兩個星期。

那段時間,在我的記憶裡,是那麼和諧,那麼……美好。夕陽,微風,她的琴聲,我的拳風。我甚至覺得我們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一個用音樂表達,一個用武道回應。我連我們孩子叫甚麼名字都想好了,可是……

故事到了這裡,江青山的拳頭不自覺地握緊了一些。

“就在我鼓足了這輩子最大的勇氣,打算在某個合適的時機向她告白,結束這該死的曖昧時……

那天,她沒有來,我從日落等到星光滿天,她都沒有出現。而且……從那以後,她再也沒有來過操場。”

“你知道嗎?我當時還給自己加戲,以為她是害羞了,或者是家裡出了甚麼事,所以沒有來,我甚至寫了一封三千字的情書,準備第二天當面交給她。

結果你猜我在哪看到的她?在學校小樹林裡,她正給那個天驕班的男生彈《西奧交響曲》,彈得那叫一個纏綿悱惻,我站在樹後面,手裡攥著那封情書,感覺自己像個跟蹤狂變態。”

“後來我才知道,她之所以每天特意去找我,只是因為打聽到,全校只有我會《西奧交響曲》,而她練習這個曲子,是因為她喜歡的那個天驕班男生特別愛聽。”

“所以她為了接近他,為了能彈給他聽,才花費大量時間去練習,而我……我這個全校唯一的人肉節拍器,不過是她練習途中,用來校準音準,尋找節奏的……工具罷了。”

“最後……”江青山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她憑藉那首練得純熟的《西奧交響曲》,成功吸引了那個男生的注意,兩人……走在了一起。”

他抬起頭,望向被樹枝切割得支離破碎的月亮,聲音裡充滿了無盡的失落:

“高峰,你說……我這算不算一場,還沒開始,就已經無疾而終的暗戀?我的故事,甚至連個像樣的開頭都沒有,就他媽倉促地……全劇終了。”

聽完江青山這段甚至比自己還要憋屈的暗戀史,高峰徹底愣住了。

他心中那股自憐自艾的情緒,瞬間被一種同是天涯淪落人的巨大共鳴所取代。

“媽的…”他終於低罵出聲,聲音有些哽咽,“我們倆…我們倆這算怎麼回事?”

他說著,伸出手,不是去拿酒,而是重重地拍在江青山的肩膀上。

高峰的聲音帶著哭腔,又帶著笑意的說道“咱們倆兄弟一個當影子,一個當節拍器?!難兄難弟啊這是!”

四目相對,兩個大男人,在這寂靜無人的森林裡,在清冷月光的見證下,如同受傷後互相舔舐傷口的小獸,緊緊地擁抱在一起,放聲痛哭。

所有的偽裝和堅強都在這一刻土崩瓦解,只因為他們從對方眼中都看到了同樣的受傷,同樣的不甘,同樣的……孤獨。

一種無需言語的深刻理解與共鳴,在兩人之間洶湧澎湃。

他們沒有再說話,只是任由壓抑了太久太久的委屈痛苦和那一點對自己眼瞎的憤懣,化作了滾燙的男兒淚……

哭聲在寂靜的林間迴盪,充滿了難以言說的悲涼與釋放。

“嗚嗚嗚……為甚麼啊,為甚麼真心總是被辜負!難道舔狗就得不到真愛嗎?”

“青山啊,咱們兄弟倆命怎麼這麼苦啊!”

……

就在這時,一對男女同樣悄悄的溜進了這片小樹林。

男生猴急的說道:“小暖啊,上次在這小樹林沒搞成,被倆搞基的體修給壞了興致。

今天看到石峰和林遠桃那一對在一起,太讓人羨慕了,看得我也是熱情高漲,心裡癢癢的,今晚說啥也得把這遺憾補上,咱們也來一場天雷勾動地火的野戰!”

“沒錯沒錯,人家也等不及了嘛~”一個嬌滴滴的女聲立刻附和道,語氣同樣急切。

然而,當他們興致勃勃的手拉著手鑽進這片隱秘的小樹林時。

他們藉著月光突然看到裡面相擁痛哭的兩個高大身影時,兩人臉上的興奮和期待瞬間凝固,化為了徹底的懵逼和難以置信!

那對男女盯著抱在一起的高峰和江青山,越看越覺得眼熟。

“這兩個人……我們是不是見過?”男人眯起眼睛,努力在記憶中搜尋。

女生斬釘截鐵地說:“不是可能見過,而是咱們一定見過,這兩個人不就是上週咱倆來這兒時碰到的那兩個嗎?他們兩個現在不過是換了身衣服而已,我絕對不會認錯的!”

兩人看著眼前兩個大男人相擁而泣的畫面,頓時感到一陣惡寒。

“這兩個人還有完沒完了?”男人氣得直跺腳,“上次就是他們在這兒摟摟抱抱,搞得跟生死離別一樣,壞了咱們的好事。今天又來?上輩子跟他們有仇是嗎?”

月光清晰地勾勒出高峰和江青山那極具辨識度的體型,以及他們此刻緊緊擁抱的模樣,很難不讓人去想歪。

那對男女站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彷彿在說:“這倆體修大佬……怎麼每次野戰都能碰上?而且這次……哭得這麼傷心?是感情破裂了還是在玩甚麼新花樣?!”

女生拉了拉男人的衣袖:“算了算了,走吧,真晦氣!這兩個人怕不是有甚麼特殊癖好,咱們換個地方。”

兩人悻悻離去,臨走前還不忘對著高峰和江青山的背影做了個嫌棄的表情。

不知過了多久,高峰和江青山才緩緩分開。兩人的眼睛都紅腫著,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

“兄弟…”高峰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在寂靜的樹林中顯得格外清晰。

“嗯…”江青山悶聲應著,聲音同樣沙啞。

“都過去了…”高峰又說,這句話既像是在安慰江青山,也像是在說服自己。

江青山重重地拍了拍高峰的後背說道:“嗯,都過去了,輕舟已過兩重山,從今往後,命運讓咱們兩個兄弟遇到一起,咱們兄弟倆互相照應,女人算甚麼?有兄弟就夠了!”

兩人相視一笑,雖然笑容裡還帶著苦澀,但那份沉重的壓抑感,似乎真的隨著剛才的痛哭減輕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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