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清涼如水,安靜的灑在靜謐的校園小徑上,也為遠處那片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幽深的茂密小樹林,披上了一層朦朧而曖昧的面紗。
樹林深處,兩個身材高大的男生正以極其不協調的姿勢,鬼鬼祟祟地擠在一棵需兩人合抱的古樹後面。
左邊那位體型魁梧雄壯得像一頭人立而起的暴熊的人正是江青山,而他旁邊那位,面容俊朗中帶著幾分自詡風流的玩世不恭,如果讓林遠桃,怕是會直接找過來,質問他,高峰,誰讓你給石峰瞎出主意的……
江青山手裡舉著一個軍用高倍望遠鏡觀看著遠處正在牽著手散步的兩人,指著遠處剛剛十指相扣的那對身影,興奮地壓低聲音說道:
“高峰,快看啊,拉了拉了,他們倆終於牽手了,還是十指相扣的那一種,你說他倆這是不是成了,石峰這小子,平時悶得像塊石頭,沒想到關鍵時刻真沒掉鏈子,我看這一場摘桃行動有戲!”
看著旁邊江青山一臉激動的樣子,高峰則是十分平靜,臉上露出一臉盡在掌握的淡定表情,他瀟灑的拍了拍江青山結實的肩膀,順手收起了自己的望遠鏡,像個絕世高人一樣,緩慢的說道:
“你這不這不豬八戒放屁,純廢話嗎?你好歹也是全程觀看了,難道你還看不出來嗎,石峰從送花到追憶童年,再到剛才那氣氛烘托,又抱又拉手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這一波操作二郎神打孫悟空,結局沒得說,林遠桃這棵鐵樹必定是被成功拿下了啊!”
隨後,他又得意地整理了一下並不凌亂的衣領,開始像某個偉人一樣指點江山的說道:
“而且,你也不看看,是誰出馬計劃的這個事情,想我高峰可是有著帝都情聖的名聲啊,這一次有我親自出馬做軍師,量身定製作戰計劃,分析敵情……不對,是分析桃情,一個小小的林遠桃,那還不是手到擒來?
我在情場喝過的豆漿……呃,經歷過的風浪,比你喝過的涼水都多,你還是太年輕了,也不曾在帝都生活過,如果你在帝都生活,你可以不認識湯吉訶德,也可以不認識百草枯,但你絕對不可能沒聽說過我……”
說著說著,高峰突然甩了甩頭,舉頭望著明月,整個人彷彿化成了諸葛李白,一副遺世獨立的形象,在江青山的眼中瞬間高大了起來。
江青山憨厚地點頭,雖然他沒有在帝都生活過,對高峰也是在上大學之後才瞭解的,但這並不妨礙他對高峰在方面的崇拜。
“高哥,還是你厲害,要不是你,就石老大那悶葫蘆性子,估計還得再暗戀個十年八年的。”
高峰看到江青山那樣子,定然是10分信的8分,心中不由有一些得意,他看著遠處的那倩影說道
“為了慶祝這次摘桃行動取得階段性勝利,咱們必須得乾一杯!”
高峰說著,如同變戲法般從儲物戒指裡摸出了兩個精緻的銀質酒壺,自己手裡拿一個,然後遞給江青山一個。
“喲呵!你還隨身帶著這玩意兒?”江青山有些意外地接過那個酒壺,入手沉甸甸,冰涼涼,同時蔓延出一股濃郁的酒香。
“那當然!”高峰啵地一聲拔開自己那個酒壺的塞子,一股濃郁醇厚,帶著果木香氣的烈酒味道立刻在林中瀰漫開來。
“別人行走江湖,不是揣包華子裝大佬,就是叼根牙籤演港片,我高峰可不屑跟風吹菸圈,要知道煙是走腎的,酒才是走心的!”
說著說著,他又啪地一拍儲物戒,又摸出只夜光杯自斟自酌道
“古龍說菸酒不分家,我偏要攜酒私奔,畢竟煙只能燙嘴,酒卻能燙開姑娘的心房。
真男人,就得左手銀壺,右手月老,一邊李白斗酒詩百篇,一邊幫兄弟把紅線籤,來,走一個,今夜咱們不醉不歸!”
“有道理,真男人就是要喝酒,乾杯! ”
江青山被高峰這番歪門邪道說得熱血沸騰,兩人也顧不上用杯子,直接拿著酒壺,好爽地碰了一下,然後仰頭灌了一大口。
烈酒入喉,兩人臉上都露出了痛快又有些齜牙咧嘴的神色,忍不住用力拍了拍彼此的後背,發出沉悶響聲,為自己的神助攻感到由衷的高興和自豪。
然而,他們絲毫沒有察覺到,就在他們身後不遠處的另一條林間小徑入口,一對原本行色匆匆的男女停下了腳步。
月光如水,斑駁樹影間,那對男女的腳步愈發急促。
男生緊扣著女伴的手腕,呼吸粗重地催促道:“寶貝,走快點……我快等不及了……”
說話的同時,他的手指不安分地摩挲著女生裸露的臂彎,引得她一陣輕顫。
女人半推半就地被他拽著,高跟鞋陷進鬆軟的泥土裡,發出細微的窸窣聲。
她斜睨他一眼,眼波流轉,全是媚意,用紅唇貼近他耳廓呵氣如蘭的說道:“你那麼幹急甚麼?我今天一晚上都是你的……待會兒還不給你爽上天?”
女生說話間,溫熱的吐息混著香水味鑽進男生的耳道,男生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攬在她腰間的手猛地收緊。
“嘶——輕點兒!”
女人嬌嗔著捶了他胸口一拳,力道卻軟綿綿的
“攤上你,我真是倒八輩子黴了……”她指尖劃過他緊繃的下頜線,聲音壓低成氣音
“也就我會答應你,大半夜鑽小樹林給你找這種刺激……”
聽到這讓人火氣上頭的話,男生低笑,內心中滿是得意,鼻尖蹭著她鬢角碎髮說道:“我就知道寶貝最疼我了……”
說話間,他的另一隻手已經悄悄探進女生單薄的外套下襬裡面,掌心緊貼腰側細膩的面板緩緩遊移
“等會兒讓你也……欲仙欲死……”最後四個字幾乎含在唇齒間,卻燙得女人耳根泛紅。
她佯怒地掐他手臂:“少給我畫大餅,上次說帶我去海島,結果在宿舍天台吹了一夜冷風……”話未說完,男生突然俯身含住她耳垂輕咬,成功截斷抱怨。
女人嚶嚀一聲,身體軟倒在他懷裡,指尖無意識揪緊他後背衣料,揉出凌亂的褶皺。
“這次不一樣,”他吮著她頸側細膩的肌膚,含糊低語,“你看這樹……多粗……”暗示性的字眼伴著溼熱的吻落在鎖骨,“待會兒你扶穩了……別像上次那樣腿軟跪下去……”女人呼吸一窒,正要反唇相譏——
“等會兒!”男生猛地剎住腳步,警惕地攥緊她的手腕瞬間隱入一叢茂密的忍冬藤後。
他眯著眼睛仔細盯著遠處古樹後晃動的人影,聲音繃緊道:“前面……好像有人。”
女人也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月光穿透枝葉,清晰勾勒出兩個高大身影的輪廓:他們肩臂緊貼,其中一個正仰頭灌酒,喉結滾動時酒液溢位下頜,另一個大笑著拍打對方後背,手掌落下的力道激起沉悶迴響。
親暱的肢體糾纏在寂靜樹林裡發酵出曖昧的濃度。
“這……”女人詫異地挑眉,玩味地舔了舔唇角,“好像是倆男的吧?”
同時,她臉色怪異的用指尖戳了戳男伴胸口,“看那身板,好像還是體修院那群蠻牛……”
“看那體型骨架,絕對是體修學院的,沒跑!”男生肯定地補充道,就是語氣有些古怪的接著說道
“可是兩個體修大男人,這黑燈瞎火的,在這片小樹林裡幹甚麼……”
女人像是發現了甚麼新大陸,倒吸一口涼氣,壓低聲音,用著興奮的口吻說道:“嘶……兩個大男人,月黑風高……不對,是光天化月夜之下,在小樹林這地方,摟摟抱抱,還喝酒……這畫面……早就聽說體修分院那邊風氣狂野,荷爾蒙爆棚,不少人不喜歡女人,搞半天……原來是好這一口啊,這玩得還挺花啊!”
男生聞言,臉上也是露出一臉晦氣,擺了擺手說道:“算了算了,走吧,真掃興。看來今天的野外刺激是找不成了,改天還是直接去酒店吧。”
說著,他便有些遺憾的拉著女伴,匆匆的離開了這片是非之地,離開的同時,兩個人還好奇的不斷望向後方。
正在為兄弟愛情乾杯慶祝,純潔得不能再純潔的高峰和江青山,完全不知道他們這鐵漢柔情的戰友情,已經被路人腦補成了一出充滿哲學氣息和不可描述畫面的重磅大戲。
…………
與此同時,在校外一家名為欣巴可的高階咖啡店裡,暖黃色的燈光營造出溫馨的氛圍,空氣中瀰漫著咖啡豆的醇香和甜點的暖甜氣息。
一個扎著活力四射雙馬尾的少女,此刻正穿著惹眼紅色連衣裙,趴在精緻的咖啡桌前,聚精會神地看著咖啡師熟練地拉花。
她那雙大眼睛裡充滿了求知慾……
“師傅,這個奶泡的溫度是不是很關鍵呀?多一度少一度會不會影響口感?”
“拉花的時候,手腕要這樣轉動嗎?力度呢?我想先學個簡單的愛心,不對不對,還是小兔子更可愛,桃子姐一定會喜歡小兔子的!”
她嘰嘰喳喳地問著,手裡還拿著個印著卡通圖案的小本子,時不時像記錄武功秘籍一樣認真記上幾筆,態度專注得像是要攻克甚麼武道難關。
同時,她心裡美滋滋地想著:馬上就要到冬天了,到時候寒風一吹,遠桃姐一定非常需要一杯熱乎的奶茶。
我一定要親手為桃子姐做出這個冬天的第一杯,最完美,最溫暖的卡布奇諾!
上面還要拉一個她最喜歡的小天鵝,到時候他看到我這麼用,一定會很開心的,說不定……還會摸摸我的頭,誇我能幹,這麼一來,我們兩個的關係很有可能更進一步……
江明月的臉上不斷泛起異常的紅暈,似乎已經完全沉浸在即將給林遠桃帶來驚喜的幻想中,整個人動力滿滿,感覺渾身都有使不完的勁兒。
然而,她絲毫不知道是,就在她潛心鑽研咖啡藝術,試圖用一杯熱飲溫暖她的冬天時,她心心念唸的遠桃姐姐,已經被某個她平時覺得頭腦簡單,四肢發達,根本配不上遠桃姐姐的石頭疙瘩,給悄無聲息地……摘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