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畫面流轉,一尊披髮赤足的先賢虛影,立於孤絕峰頂,整個人的氣息好像與天地相合,在林默眼中是那麼的高大。
先賢就那麼睥睨的看著下方奔騰咆哮的萬千兇獸,因為他的臉有模糊,林默無法看清他的表情,但他猜測,先賢的表情一定是冷峻嚴肅的。
下一秒,先賢緩緩抬起手臂,看似隨意地一拳遞出。
沒有真元光華,沒有罡風呼嘯,然而天地元氣卻隨之共振,雲霧風起雲湧,瞬間有規律的化作萬千猛虎虛影,咆哮聲震天動地,引得山河動盪,萬獸為之伏首!
拳意所致,萬獸俯首。
這一刻,林默好像明白了虎咆二字的真正源頭——
非徒具其形,非徒摹其聲,而是以拳為引,以意為令,號令萬獸,讓天地為之低眉!
這驚鴻一瞥的畫面僅僅只是維持了短短三息,卻彷彿將林默的靈魂拖進了歲月的長河,讓他親身經歷了先賢創法時那與道相合的瞬間!
“轟!”
心頭靈光如同宇宙初開般轟然炸響,那層困擾林默許久,始終無法捅破的薄膜,在這一次武道觀景中,終於嗤啦一聲,徹底碎裂!
虎咆拳 · 武學意境:萬虎朝蒼!
一段玄之又玄的口訣自然而然地浮現在心間:
拳開天地一聲虎,
風動山河萬獸伏。
意落歸真皆寂滅,
心行無痕自生威。
…………
感悟的時間看似很長,實則外界的時間僅僅流逝了一瞬。
而那頭狡猾的六階黑心虎王,觀察到林默突然閉上了眼睛,意識到自己的機會來,他靠著自己的天賦潛行到林默的背後不遠處。
看著林默露出的後背,他那銅鈴大眼中閃爍著擬人化的殘忍與戲謔,他看得出來,眼前這個人族少年應該是突然陷入了某種奇異的狀態,整個人毫無防備,簡直是上好的刺殺時機……
察覺到距離差不多了,虎王抬起它那巨大的虎爪,就著林間的風聲,掩蓋著自己細小的動靜,也忍了這麼久,這一刻他終於綻放出了王者的威嚴,展現出了他作為暗殺之王的風範,那鋒利的爪尖蘊含著足以撕裂宗師護體真元的恐怖力量,直直的掏向林默的後心髒。
然而,眼看那凝聚著死亡陰影的虎爪,下一剎那就要觸及林默的衣衫,將其心臟掏出時,林默,突然睜開了雙眼。
再次睜開雙眼,那雙眼睛熠熠生輝,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他不再有之前的熾熱戰意,眼神中隱去了那凌厲的鋒芒,只剩下前所未有的平靜。
平靜的如同那萬古青天,深不見底,包容萬物,卻又帶著一絲……彷彿剛剛從沉睡中甦醒,俯瞰眾生的淡漠。
感受到後面強烈的殺機,他沒有回頭,甚至沒有做出任何明顯的防禦姿態,只是自然垂落的右臂,五指輕輕一握,併攏成拳。
轟!!!
原本光線駁雜的密林上方,驟然響起一道蒼涼古老的虎嘯,嘯聲並非實質音波,卻直接震盪靈魂,引動天地元氣,彷彿自太古洪荒時代跨越時空長河傳來……
那音波虎嘯出現後,就有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淡金色波紋以林默腳下為中心蕩漾開來,這漣漪所過之處,空間彷彿都承受不住這股意境的力量,在這股力量強大的威壓之下產生了細微的波紋,同時,林間的光線在經過這些波紋的折射之後也顯得有些光怪陸離。
而周圍那些倖存的黑心虎,在這一聲虎嘯下,都不由自主地向著林默的方向微微傾斜俯首!
至於那頭志在必得的黑心虎王,距離林默最近,也是首當其衝的感受到了那股強大的意境,他渾身黝黑的毛髮瞬間根根倒豎起來,一股源自血脈最深處的壓制感瞬間席捲而來,在這一瞬間,黑心虎王感覺好像碰到了極其強大的上位者,讓他沒有絲毫反抗之力,強姦的四肢一軟,不受控制地噗通一聲,整個虎軀跪倒在地!
趴在地上的黑心虎王此刻眼中滿是恐懼,他現在全身上下只有眼睛能夠左右轉動,這股疫情實在太可怕了,它感覺在這恐怖的意境鎮壓下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普通人類,更像是在面對一個執掌萬虎生死的上古虎祖,他的心中震驚不已 ,一個人族怎麼能夠對他一個虎王,產生如此大的威懾,這十分不合理呀。
林默這時才緩緩轉身,玩味地看著跪地的虎王,黑心虎,老是偷襲可不是甚麼好習慣呀,就讓他用這個武學極境送他去見虎祖,在虎祖座下好好反省一下自己,身為一個虎族,一點森林之王的架勢都沒有,整天只知道偷襲,真的是丟老虎的臉。
林默沒有遲疑,手中的虎拳沒有蓄力,直接打了出去。
帶著上古武學奧義的拳頭揮出後,一道凝練到極致的淡金色虎形虛影從他的拳頭中脫手而出。
那虎影剛剛在林默手中飛出後時不過拳頭大小,可是當脫手而出後就發生了巨大的變化,拳意藉著林間的清風瞬間大漲,很快就化作了百丈巨虎,帶著萬獸朝蒼的無上意境,無聲咆哮著衝向黑心虎王。
看著眼前衝向自己的金色巨虎虛影,黑心虎王琥珀色的豎瞳中充滿了恐懼與絕望,它拼命的嘶吼,妄圖調動全身力量坐那最後的掙扎反抗,但是在那如同天威般的意境壓制下,他連一根指爪都抬不起來,更不要想著去和這個虎影去抗衡,最後他只有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淡金色的死亡陰影籠罩而來,臨死之前,他的眼中好像看見了真正的虎王,眼中閃過一絲清醒,原來這才是真正的森林之王啊。
“噗——!”
淡金色虎影輕而易舉的穿透黑心虎王的身體後仍舊是去勢不減,直直的轟碎了後方大片古木,武學才散去了威勢。
黑心虎王龐大的身軀僵在原地,它著頭顱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胸口,那裡只有一個前後相通的的空洞,在那個空洞內部,他的心臟,還有部分血肉和骨骼已經消失不見。
“轟隆!”
失去了核心支撐,六階黑心虎王那龐大的屍身重重倒地,砸在鋪滿落葉的地面上,激起一片塵埃,卻再無聲息。
虎王死後,林默又看向周圍,發現已經再也沒有了任何生機,也就是說周圍再也沒有一頭活物,看著那些屍體,他的眼中閃過一絲了,原來之前倖存的那七八頭黑心虎,早在萬虎朝蒼的意境爆發的瞬間,就被那武學意境和精神威壓直接震碎了心脈與靈魂意識。
確認第26層再也沒有一頭活物之後,林默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彷彿將剛才領悟意境時積蓄的龐大感悟一併吐出。
他低頭,看著自己樸實無華的拳頭,眼中閃爍著明悟的光芒。
“武學意境……原來這才是先賢創法時,真正想要傳承下來的東西,武學真正的意義是超越了招式技巧的靈魂所在。”
“拳出,則萬虎俯首,莫敢不從;意到,則天地共鳴,法則相隨。”
升起這些感悟之後,他回想起曾經翻閱過的那些古老武道典籍中的零星記載,心中豁然開朗,許多不理解的地方,這一刻都有了答案:“世人皆言返璞歸真就是武學的極境,認為將萬般繁雜奧義化繁為簡,歸於至純至樸的一式,便是終點。
卻不知當這一式再簡化,簡單到無式無招,無形無跡時,才能見到武學之外,那更為浩瀚廣闊的天地。”
“奧義,終究是前人所創之技,是術的巔峰,而意境,卻是修行者自身與天地的契合提現。”
想到這裡,林默最後不得不感嘆一聲“前者尚可記錄於經卷典籍,供後人學習傳承,後者卻只能依靠修行者自身去心領神會,得之神遇,可意會而難以言傳。說到底,並不是前人先賢的路走錯了,而是他們中的絕大多數人,最後都止步在了返璞歸真的門檻之前,前方除非有像他這樣的機緣,否則很難摸到真正的入門途徑,而真正的武道極境,或許就在於歸真之後,再憑藉大毅力,大智慧,大機緣,邁出那終極一步——與道合真!”
觀摩出武道意境之後,林默能夠清晰的感覺到,自己這武學意境的層次,超過了純粹的氣血範疇,或許已經初步觸控到了道的邊緣。
而這還僅僅是一門古法傳承《虎咆拳》的極境,為了達到這一步,他在神照狀態下,足足消耗了五顆道種的積累,當然,也可能與虎咆拳本身蘊藏的古老意蘊特殊有關,他隱約有些猜測,自己這一次能夠看到先賢創法很有可能是偶然,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這讓他不得不感嘆神照神通的強大,要是沒有神照這一神通,他恐怕難以窺見先賢創法的一絲痕跡,沒有這一次的觀摩,恐怕他窮極一生,也未必能夠踏入此境。
還有,腦海中那驚鴻一瞥卻又無比真實的古老畫面實在太過震撼,僅僅只是看了幾眼,就讓他收穫巨大,從中見識到了一絲拳道本源之理,這也使得他對拳法的根本理解產生了質的飛躍,眼界被徹底開啟。
他甚至有種預感,憑藉此次機緣,待他日後正式晉升宗師境界,神魂與肉身進一步蛻變後,完全有機會將自己目前掌握的破軍擂鼓拳以及其他諸多拳法武學的精髓融會貫通,去蕪存菁,創出一門真正屬於他自己風格的的強大拳法!
至於剛剛自己揮出的那一拳,林默能清晰地評估出,領悟出萬虎朝蒼意境的虎咆拳,其實際威力與玄妙程度,絕對可以直追甚至超越了尋常的宗師級武學,尤其是在面對虎類,乃至大部分擁有獸類血脈的異獸時,這門意境自帶強大的血脈壓制與精神震懾效果會發揮出巨大的作用,他甚至可以想到,如果他在實戰中遇到虎類兇獸,只要對方不超過7階,他用帶著意境的虎咆拳對敵,絕對能夠起到事半功倍,出奇制勝的神效!
如此想來,林默信心十分滿意,這對於他未來與強大異獸搏殺,無疑是增添了一張極其強力的底牌,同時心中也有一些自得,領悟出武學意境,放眼整個夏國,我恐怕也是獨一份吧?
對此收穫,他感到無比滿意。
稍作調息,將黑心虎群留下的氣血精華吞噬,又凝聚出一顆道種後,他的目光投向了通往第二十七層的入口,眼中閃過期待。
“繼續!看看這試煉塔,還能帶給我怎樣的驚喜!”
他一步邁出,身影消失在白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