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校長這看似嚴肅的語氣,李濤心中大定,副校長雖然嘴裡面在批評林默,實則話語中滿是對林默的欣賞,這基本上是定下了力保的基調,所謂的批評,不過是場面話。
想到這裡,他連忙附和道:“是是是,楚校長批評的很對,年輕人嘛,氣血方剛,有些衝動總是在所難免,就像林戰那傢伙,整天毛毛躁躁,他一個宗師尚且如此,一個年輕人如此衝動倒也正常……
就是現在有個很大的問題擺在面前,就是楊點風那邊……你也知道的,他向來護短,如果他知道他的妹妹在學府被一個學生給打了,恐怕不會善罷甘休,我擔心他會對林默直接出手。”
楚寧波冷哼一聲,身上陡然出現了一股強者威嚴,他揮了揮手道:“楊點風那邊,你不用管,如果他真來了,我來應付,他妹妹是甚麼秉性,在鞋服里名聲都臭成甚麼樣了,難道他心裡就沒一點逼數嗎?
當務之急,是給這件事定性,找到一個平衡點,既要保住林默不讓他受責,堵住學府內外那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別有用心之人的悠悠之口,還得讓楊媚和她那個蠻橫的哥哥暫時無話可說,抓不住學府偏袒的把柄。”
他手指輕輕敲擊著紅木桌面,發出富有節奏的篤篤聲,心中正在快速權衡,很快就有了打算。
“有了。”楚寧波嘴角勾起一抹老謀深算的微笑,“他不是很能打嗎?不是需要深刻反省嗎?這麼精力旺盛,那就罰他去闖試煉塔吧,想必那裡能夠充分的發洩他的精力。”
李濤聞言一愣,有些錯愕的開口道:“試煉塔,校長,那不是期末考核或者精英評比時才開放的重地嗎?現在讓他去是不是有些太早了?”
試煉塔乃是戰神學府的鎮府重寶之一,內部自成空間,玄妙無窮,裡面有著各種強大的敵人和極端惡劣的作戰環境,是檢驗和磨礪學生實戰能力的終極場所,但也伴隨著極高的危險性,通常只在重要節點對少數頂尖學生開放。
楚寧波淡淡道:“非常時期,行非常之事,規矩是死的,但人是活的。到時候你就對林默和問起這件事的導師們說,林默因為公然頂撞並且襲擊導師,情節極其惡劣,影響極壞,但念其天賦卓絕,初犯且事出有因,學府惜才,特給予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罰其進入試煉塔悔過自新,不闖過三十層,不許他出來!”
“三十層?!”李濤倒吸一口涼氣,聲音都拔高了幾分,“校長,你說這話是認真的嗎,你要不要再重新考慮一下,那可是三十層啊,據我所知,30層的難度已經是對標宗師中高階了,甚至觸控到大宗師門檻的守關者了!他才五階啊,這……這懲罰是否過於嚴厲了?萬一他折在裡面……”
楚寧波瞥了他一眼,意味深長地補充了一句,語氣帶著一絲只有他們這個層級才能理解的深意:“懲罰嘛,自然要看起來嚴厲些,才能服眾,堵住眾人之口,不過……闖塔該有的獎勵,學府積分,修煉資源,乃至塔中可能感悟到的戰技意境,一分都不能少他的!
他如今天賦夠了,缺的就是資源快速成長嗎,那裡就是最好的資源礦場,你去告訴他,闖得越高,獎勵越豐厚,這既是懲罰,也是機遇,也算是學府對他真實戰力的一次極限檢驗!”
他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道:“另外,努力壓下去這件事,如果這件事實在傳出去了,到時候你就對外宣稱此罰嚴厲無比,堪稱九死一生,足夠給楊媚一個交代了。等楊媚醒了,你就這麼如實告訴她,讓她知道,學府已經對她網開一面,嚴懲了兇徒。”
李濤瞬間明白了副校長的全部深意,瞳孔微微放大,心中只剩下歎服和一句薑還是老的辣。
這哪裡是懲罰?這分明是打著懲罰的旗號,給林默開啟了一條高速成長的VIP通道,還附贈海量資源!
更是把楊媚和她哥哥的嘴直接用學府已施以極刑的標籤給封上了,到時候他們真要追究起來,我們都罰他去送死了,你們還想怎樣?難道非要當場擊斃才算公平?他們絕對是無話可說。
至於林默能不能闖過三十層……以他今天展現出的變態戰力來看,未必沒有創造奇蹟的可能!
即便一時無法通關,在塔內那種高壓環境下戰鬥和修煉,對他實力的提升也絕對是巨大的!
高!實在是高!一石三鳥!
“我明白了!”李濤心悅誠服地點頭,但隨即又浮現一絲隱憂,“那如果……如果楊媚去尋他她哥哥,到時候楊點風不顧一切,非要親自來找林默的麻煩?以他的實力和性格,未必會完全相信這套說辭,或者即便相信,也可能遷怒,直接對林默出手……”
聽到李濤的擔憂,楚寧波身上瞬間閃過一絲深不可測的磅礴氣息,辦公室內的空氣彷彿都凝滯了一瞬。
他冷厲的說道:“放心。如果楊媚他哥到了,我會親自與他溝通。如果他講道理,願意坐下來談,我就跟他擺事實,把楊媚課堂上的所作所為,和林默即將面臨的九死一生的懲罰都攤開來說。如果他不講道理,非要仗著實力以大欺小……”
說到這裡,他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哼,我這把老骨頭,沉寂太久,很多人怕是忘了,我楚寧波當年也是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學府的規矩,人族的未來,還輪不到他一個楊點風來肆意踐踏和喊打喊殺,他想動林默,得先問過我同不同意!”
有了副校長這句近乎承諾的強硬表態,李濤心中最後一塊大石終於落地,徹底放心了。
對於楚寧波校長,他是毫無保留的相信的,副校長雖然平日裡看似溫和,但一旦觸及底線,其鐵血和護短程度,絕對遠超常人想象。
“是,我這就去安排,親自盯著這件事!”李濤精神振奮,領命後轉身便要離開。
“等等。”楚寧波叫住了他,神色變得格外嚴肅,強調道,“另外,關於林默的真實戰力評估和今日之戰的具體細節,列入學府最高機密,知情者全部簽署保密協議,嚴格封鎖訊息!
你應該明白,如今人族疆域看似穩固,實則暗流洶湧,各方勢力盤根錯節,異獸更是亡我之心不死!
天才,尤其是像林默這樣的絕世天才,最容易夭折!
讓他去闖試煉塔,一方面是對楊媚之事的懲罰,另一方面,也是將他保護在學府核心重地之內,避開外界的目光和可能的暗箭!”
他頓了頓,目光深遠:“如果……如果他真能闖過三十層,那就證明他擁有了足以應對大部分明槍暗箭的自保之力,至少在人族內部,能威脅到他的人不多了。到時候,你帶他直接來見我。”
李濤神情一凜,意識到這件事的嚴重性已經超出了簡單的學生衝突,重重點頭道:“明白,我會處理妥當!”
看著李濤匆匆離去的背影,楚寧波沉默了片刻,緩緩起身走到辦公室最裡面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那裡擺放著一個看似與整體現代化裝修風格格格不入的老式金屬保險櫃。
隨後他手指揮動,在櫃門處劃出一個神秘的符文,緊接著他又在側面的虛擬鍵盤上輸入了一串長達三十二位的動態密碼。
最後,楚寧波的額頭湧出一股凝練的精神力緩緩注入櫃門上的透明水晶中,一番繁瑣的操作過後,櫃門才緩緩開啟。
裡面存放的物品不多,最顯眼的是一份材質特殊的資料夾,躺在那裡泛著暗淡金光。
楚寧波將這個資料夾拿了出來,翻開資料夾,首頁幾個醒目的黑色小字映入眼簾——「清濁計劃」核心觀察員任命書暨評估檔案
看到這幾個字,他眼神微動,掠過一絲追憶。手指翻過首頁,直接來到附頁。
那裡已有數條候選人記錄,大多後面標註著“觀察終止”——不是潛力不足,就是意外隕落。
猶豫片刻,楚寧波最終拿出一個特製的鋼筆開始在這份任命書的附頁上,鄭重地寫下對林默的觀察和評價:
“觀察物件:林默。”
“評估記錄:”
“一、境界提升速度遠超常規認知,疑似擁有特殊際遇或超越S級的隱性天賦。”
“二、實戰能力極為恐怖,具備顛覆性越階而戰的強大實力。”
“三,精神力強度異常雄厚,對精神攻擊具備極高抗性,疑似提前凝聚並錘鍊過宗師意志。”
“四、心性果決,殺伐果斷,不畏強權,然略顯衝動,需加以引導。”
…………
“總體評價:” 寫到這裡,楚寧波筆鋒一頓,然後用力寫下:“天賦曠古爍今,根基紮實無比,戰力超規格,具備武神之資!”
“建議: 暫定為清濁計劃核心預備人選,需絕密級保護與觀察。待其突破宗師境界,完成試煉塔最終考核後,可考慮正式納入計劃,執行初步清理任務。”
…………
洋洋灑灑寫下了數百字的詳細評估與建議,楚寧波輕輕吹了吹未乾的墨跡,目光落在了最後一頁的稽核欄上。
只見那一欄上,除了他剛寫下的楚寧波三個字,在更高一欄的計劃總負責人的位置上,還有一個名字,筆墨似乎更久遠一些,卻依舊清晰——
李清微。
看到這個名字,楚寧波眼神複雜地凝視片刻,隨後,他並未將其放回保險櫃,而是放入一個更為小巧的特製金屬箱中,按下內部的一個按鈕。
箱體表面流光一閃,旋即歸於平凡,他又喚來一名早就等候在門外的武者,將箱子遞過去,鄭重的說道:“按最先序列,即刻送出。”
“是!”武者沒有任何多餘言語,接過箱子,身形一晃便如青煙般消失在原地。
做完這一切,他緩緩踱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目光彷彿穿透了層層空間,望向了學府深處那高聳入雲的試煉塔方向。
夕陽正緩緩沉入地平線,將天邊浸染成一片壯烈而悽美的金紅色,如同潑灑的鮮血,又如同燃燒的火焰。
看著正在被黑暗吞噬的殘陽,楚寧波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呢喃道:
“李清微,你這個瘋狂的計劃沉寂了這麼多年,不知道最終能否在這孩子身上,看到真正的曙光……”
即便他親眼見證了林默那堪稱逆天的天賦,但在這個異獸環伺,內憂外患,連頂尖強者都感到無力的時代,能否真正誕生一位引領人族走出絕境的武神,依舊是未知之數。
然而,林默的出現,就像無盡長夜中驟然劃過的一顆流星,雖不知能否點燃黎明,卻足以照亮一刻充滿希望的心神。
“未來如何,無人能斷。但這潭死水,是時候需要一柄利刃來攪動了。”
就讓整個人族來見證一下你能否這潭深不見底的渾水中,為人族斬出一條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