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踏入孤兒院,院長陳永貴捂著胸口倚靠在斷牆邊,目眥欲裂地瞪著路明:“路明……我……我真是瞎了眼,竟然收留了你這條毒蛇!我沒想到你小小年紀心腸竟如此歹毒!”
路明走到院長面前,臉上再也沒有之前裝出來的少年稚嫩,只有那扭曲的惡毒,他拍著院長的那個老臉說道:“老不死的,.我忍你很久了,天天擺出一副救世主的模樣,管東管西,那個小紅被我欺負一下怎麼了?你知道她為甚麼總哭嗎?你知道她前幾天為甚麼暈倒嗎?”
院長聽到路明這話就是再傻也明白髮生了甚麼,他氣得渾身發抖,“上次小紅的氣血丹不見了,你還幫著找,原來就是你偷的……還有上次你偷吃饅頭,說被老鼠叼了,我居然還信了你的鬼話……”
還不等院長說完,路明就湊近院長壓低聲音道:“我告訴你都是我乾的,還有她的氣血丹也是我搶走的,怎麼樣?氣不氣?哈哈哈!”
“你……你不得好死,畜生!”院長氣得渾身發抖,一口鮮血噴出,徹底暈死過去。
“好了,別浪費時間在這些垃圾身上。” 鐵牛大人不耐煩地打斷,虎爪指了指樓上,“帶我去找那對兄妹,重點是那個女孩,舵主說了,她要是少一根頭髮,你就等著被扔進實驗室當小白鼠!”
“是是是……鐵牛大人請跟我來,就在這邊!”路明連忙躬身引路。
房間內蘇鳴坐在蘇澤床邊,小臉上滿是不安:“哥哥……我心裡好慌,總覺得有很壞很壞的事情要發生了……”
蘇澤強忍著身體的不適,努力用平靜的語氣安慰她:別瞎想,會沒事的,院長叔叔很快就會回來,說不定還會帶我們愛吃的糖糕呢。”
他心裡卻在擔憂:要是異獸教真的找來,我一定要保護好小鳴,哪怕拼了這條命。
就在這時—— “砰!!”
房門被人一腳粗暴地踹開!
蘇澤抬頭看去,瞳孔驟縮:“路明,又是你,你給我滾出去!”
“滾?”路明冷笑一聲,側身讓出後面那座鐵塔般的身影,“往哪兒滾?小爺我今天可是來接你們回家的,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這位可是教中尊貴的鐵牛長老!”
“異獸教給了你們新生,賜予你們力量,你們不知感恩,竟然敢當逃兵?”路明唾沫橫飛,“真是給臉不要臉,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這話沒聽過?”
蘇澤的目光落在鐵牛大人那非人的虎爪上,還有他身上散發出的恐怖氣息……那是和實驗室裡的研究員一樣的氣息……
曾經被綁在手術檯上被強行注射藥劑的恐懼瞬間如潮水般湧上心頭,讓他渾身冰涼,蘇鳴更是嚇得瑟瑟發抖,緊緊抓住哥哥的衣角,小聲啜泣:“哥哥,我怕……”
鐵牛大人銳利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最終停留在蘇鳴身上,眼中露出滿意的神色,像打量一件商品似的:“嘖嘖……不愧是被標記為完美的實驗品,注射了獸神恩賜藥劑,身體居然能完美融合,看不出絲毫異化跡象,真是完美的容器……”
隨後他又瞥了一眼旁邊的蘇澤,語氣變得輕蔑:“至於你嗎?看來是獸神改造計劃的失敗品,基因排斥嚴重,異化肢體開始腐爛壞死……嘖嘖,可惜了……離死不遠了。”
路明一聽眼睛瞬間亮了,湊到鐵牛大人身邊問道:“鐵牛大人,您的意思是蘇澤這傢伙已經沒用了?是個被拋棄的失敗品?”
一個連自身都無法維持的失敗品,有甚麼資格讓聖教繼續投入資源?” 鐵牛大人冷漠地說,虎爪不耐煩地揮了揮,“別跟他廢話,趕緊處理了,別耽誤抓那個女孩。”
“哈哈哈∽∽蘇澤,聽到了嗎?” 路明頓時猖狂大笑起來,一步步逼近,“搞了半天你就是個沒人要的垃圾,虧我以前還顧忌你是重要樣本,沒敢真把你怎麼樣……” 他說著還踹了一腳床腿,床板發出“吱呀”的響聲。
“現在嘛……”路明臉上露出殘忍的笑容,猛地一把薅住蘇澤的頭髮,將他從床上拖了下來。
“一個失敗品,就是一個廢物有甚麼資格整天對我大呼小叫!”
他對著蘇澤的肚子又踹了一腳“讓我滾?你配嗎?啊?!”
“一個失敗品!廢物!有甚麼資格整天對我大呼小叫!”
“讓我滾?你配嗎?啊?!”
拳腳如同密集的雨點般落在蘇澤身上,蘇澤咬緊牙關,喉嚨裡發出壓抑的悶哼,愣是一聲求饒都沒有,只是用那雙燃燒著仇恨的眼睛死死盯著路明。
打吧……雜種,只要我還剩一口氣,就絕不會讓你帶走小鳴!
“呸!”蘇澤猛地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正中路明臉上。
“你他媽找死!”路明被徹底激怒,拳腳更加兇狠,幾乎是在往死裡打。很快,蘇澤便遍體鱗傷,鮮血染紅了地面。
“不要……求求你,不要再打哥哥了,求求你了!”蘇鳴哭喊著撲上去,用小小的身體試圖阻擋路明,卻被輕易推開摔倒在地。
她看著哥哥的慘狀淚水決堤,巨大的悲傷和絕望中體內似乎某種潛藏的力量被觸動,一股微弱卻異常純淨但帶著生命氣息的能量波動不由自主地散發出來。
她猛地抓起桌上做手工用的剪刀抵在自己纖細的脖頸上,對著鐵牛大人哭喊道:“放過我哥哥,不然……不然我就死在這裡!”
她的手在發抖,心裡卻在給自己打氣:蘇鳴……你不能怕,你要是死了,哥哥就沒人保護了。
鐵牛大人感受到那股奇異的氣息,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哦……潛意識覺醒嗎,無需注射藥劑就能夠激發出那股力量,不愧是完美的試驗品……”
他心裡盤算著這個小丫頭明顯潛力非凡,身為實驗體絕對不能出事……思索過後他擺了擺手像驅趕蒼蠅一樣對著路明呵斥道“路明,住手,蘇鳴要是出事了,你十個腦袋都不夠賠。”
路明雖然不甘,但還是立刻停了下來,悻悻地朝著蘇澤啐了一口……媽的,算你小子走運,等把這小丫頭騙回去,看我怎麼弄死你!
蘇鳴見對方停手,鼓起勇氣繼續問道:“你剛才說我哥哥快要死了,是甚麼意思?你必須告訴我!” 同時她緊握著剪刀抵在自己的脖頸處。
鐵牛嗤笑一聲:“還能是甚麼意思,當然是字面意思了,聖教的實驗失敗品還能有甚麼好的下場嗎,他沒能撐過改造,如今全身的基因應該真正在崩潰,能活到現在已經是奇蹟了——最多還有半個月,他就會全身腐爛而死。”
他故意把後果說得很殘忍,想讓蘇鳴害怕,等她嚇破了膽,自然會跟著他走,省得他再多費手腳!
“半個月……腐爛……”這幾個字像淬了毒的冰錐狠狠扎進蘇鳴的心臟……
她的小臉瞬間失去所有血色,身體晃的幾乎站立不穩,她無法想象沒有哥哥的世界,那個從小護著她,為她擋住所有風雨的哥哥會以那樣悽慘的方式離開她……
巨大的恐慌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不……不能沒有哥哥……如果連哥哥都不在了,我活著還有甚麼意思……
突然一個念頭在他腦海中亮起,她還有價值……她對這些人還有用!
她猛地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異常堅定起來,她將原本抵在脖子上的剪刀尖端,又往裡送了一分,銳利的刺痛感傳來,溫熱的血液順著脖頸滑下,在她白皙的面板上畫出一道刺目的紅痕。
“如果……”她的聲音因恐懼而微微發顫,“如果我自願跟你們走,永遠不反抗……你們能救我哥哥嗎?”
鐵牛大人面色瞬間陰沉如水,恐怖的宗師威壓如同實質般籠罩下來:“小丫頭,你這是在威脅我?”
他堂堂一個宗師,教內誰見了他不要尊稱他一聲長老,一個小屁孩居然敢威脅她……
蘇鳴被他那充滿殺氣的目光看得渾身發冷,小腿都在打顫,但她死死咬住下唇毫不退縮地迎上那雙兇戾的眼睛,手上的力道沒有絲毫放鬆反而更重了:“你可以這麼認為,就用我的命賭我哥哥的命,就看你……敢不敢賭!”
聽到蘇鳴的以死相逼,鐵牛的臉色立馬就陰沉了下來,出發前舵主那嚴厲的命令再次在耳邊響起——“鐵牛,那女孩是迄今為止能夠百分百融合藥劑的完美容器,他有很大的可能會楚成為未來的聖女,必須要把她完好無損地帶回來,若她心存死志或對聖教恨之入骨,你提頭來見!”
他死死盯著蘇鳴那決絕的眼神,和她脖子上不斷湧出的鮮血……太陽穴突突直跳,他還真不敢賭,萬一這小丫頭片子真剛烈到抹了脖子,他回去絕對會被舵主扒皮抽筋。
“……好!小丫頭……算你狠,你贏了!”鐵牛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他強壓著怒火,從懷裡掏出一個黑色小藥瓶,惡狠狠地倒出一枚散發著古怪草木與血腥混合氣味的丹藥,看也不看就扔給路明,“餵給他,別他媽耍花樣!以大事為重,把你那點上不了檯面的仇恨收起來……”
“是……”路明不情不願地接過那枚一看就價值不菲的丹藥,心裡嫉妒得發狂……憑甚麼?這種保命的好東西居然給這個廢物,真是暴殄天物!
他粗暴地掰開蘇澤的嘴,幾乎是硬捅的將丹藥投了進去。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溫和卻強大的藥力迅速在蘇澤四肢百骸散開。
他身上那些猙獰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停止流血,甚至有了結痂的跡象,而且蘇澤感受到體內那股無處不在的劇痛也緩和了許多……
雖然身體不再那麼疼痛,可是蘇澤的心卻是撕心裂肺般的痛……他看著妹妹眼中是比死亡更深的絕望和自責。
都怪他,是他沒能力,保護不了自己的妹妹,到頭來最後還是要靠妹妹來苟延殘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