沖天的火光映紅了半邊天,刺耳的消防警笛聲由遠及近,最終停在了街口。
這突如其來的災難將附近的居民都從家中吸引了出來,人們圍在警方拉起的警戒線外看著自己熟悉的家園被熊熊烈火吞噬,七嘴八舌的議論聲此起彼伏。
“哎呦喂……造孽啊,怎麼燒成這樣了,這得多少人家要遭殃啊!”一位大爺捶胸頓足。
“我家就在六樓啊,我剛取的退休金還在抽屜裡呢,這可怎麼辦啊!”一位老太太急得直掉眼淚。
“人沒事就好,人沒事就是萬幸啊……東西燒了還能再買,命沒了就真沒了……”也有人比較灑脫地安慰著鄰居……
人群后方,兩個半大小子明顯是剛在外面野完回來,渾身是汗,身上的半袖都被汗水浸頭了,兩人手裡還拿著沒吃完的冰棒。
小剛用胳膊肘捅了捅小明,一臉竊喜地小聲嘀咕:“明兒還去河邊釣魚不,到時候去的話別忘了叫我啊,老是在家待著我都快憋瘋了,你是不知道啊……
我媽天天唸叨我,不是說我不是完遊戲就是看電視,正天還把屋子搞的一團遭,更恐怖的是她老逼著我寫作業!
那暑假作業我瞅一眼就頭疼,簡直是人類發明的最殘酷的酷刑!!!!”
小明拍了拍胸脯,一副哥倆好,有難同當,有福同享的架勢:“包沒問題的,咱倆誰跟誰啊,好玩的當然要一起了,至於作業……嘿嘿,開學前再說,說不定老師忘了收呢?或者學校被流星砸了?”
小明一臉無所謂,反正能拖一天是一天,作業甚麼的……都是浮雲!
“前面是怎麼了,怎麼這麼熱鬧,烏泱泱的全是人。”小剛踮起腳張望。
“好像是著火了,你看那煙冒的,走走走,去看看熱鬧”小明也來了興致。
兩人勾肩搭背,像泥鰍一樣擠進前方熙攘的人群。當他們看清火場中心那黑煙滾滾的樓層和單元時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那正在燃燒的樓層和單元,怎麼看怎麼眼熟……
“等……等等!”小剛臉上的竊喜僵住了,他使勁揉了揉眼睛,又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嘶——疼,不是做夢!”
小明也張大了嘴,活像能塞進一個雞蛋,手指顫抖地指著那熟悉的窗戶和陽臺:“那……那燒的……好像是咱們家那棟樓?!”
小明用著肯定的語氣說道:把好像去掉,那就是咱們那個單元,那五樓飄紅的大褲衩子我一眼就認出來了是521老王的,除了隔壁老王誰還往陽臺掛那麼醒目的苦茶子
兩人對視一眼,壞訊息家裡著火了,短暫的錯愕之後,兩人露出微笑,家被燒了好像也不全是壞事。
小明和小剛互相大眼瞪小眼,小聲的嘀咕道“家都被燒了,那暑假作業是不是要被燒了?”
小明激動到“那肯定的啊,還用想嗎,真是天降正義,暑假作業被燒--老天開眼!”
小剛也是激動的低呼“暑假作業燒成渣,老師批都來不及,真是筆桿子燃起來了。”
不過考慮到周圍都是鄰居,不能讓他們知道自己對家裡著火這件事持開心態度,不然他們在老媽耳邊吹吹風,自己可就是鞭長莫及了……
兩人悲痛欲絕地“哭喊”,聲音裡充滿了“絕望”:“可憐啊,我辛辛苦苦,嘔心瀝血,日夜兼程寫了一個暑假的暑假作業啊,就差最後幾頁就寫完了,就這麼被無情的大火燒沒了……開學可怎麼跟老師交代啊,這可不是我不想交啊,是老天爺不讓我交啊!”
兩個人一邊哭,一邊偷偷用眼神交流,得意之情溢於言表。
燒得好,燒得妙,燒得呱呱叫,讓作業見鬼去吧!
旁邊的鄰居王大媽實在看不下去了,她可是從小看著這倆皮猴子長大的,擼起袖子就衝了過來給了一人一個結實的大腦蹦:
“哎喲~∽”
“疼……!”
“兩個臭小子,還跟我在這演戲,我剛才明明聽見你們在那嘀咕作業燒了就不用寫了,瞧你們那點出息,房子燒了是好事嗎?還在這樂……”王大媽叉著腰,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這邊的動靜也吸引了剛剛從火場退下來的林默幾人。
他們看著那兩個表情管理徹底失敗的小孩,又聽到王大媽的話,頓時明白了怎麼回事,三人對視一眼,眼中都閃過一絲惡作劇的光芒和笑意……
這城市那麼空,這回憶那麼兇……怎麼能讓他苦中作樂?
林默和軒轅明走上前,臉上帶著關切的表情,兩個小孩一臉警惕的看著眼前的兩個陌生男子。
小剛看著眼前的林默,眼神有些嫉妒,該死……怎麼會有人這麼帥,長得這麼帥,一定禍害了不少花季少女吧,一眼到那麼多美女落難,他的心中就是一陣心痛……
林默溫和的開口問道:“小朋友,別太難過了,財物都是身外之物,人安全最重要。你們家的具體門牌號是多少?也許火勢還沒完全蔓延過去,我們或許可以試試,幫你們把最重要的東西搶救出來,比如……你們的暑假作業?”
小明和小剛一聽暑假作業這四個字心裡同時咯噔一下,剛剛飛到了定點的心情現在就像被潑了一盆冷水,就好比剛剛聽到好訊息,心情舒服壞了,打算給自己獎勵了一發皮蛋奶,結果被突然中斷了施法,難受死了……
兩個人看林默的眼神就像看魔鬼一樣,不是吧,阿sir,這火都燒成這樣了,房頂都快沒了,您還惦記著那破作業呢!?您是不是對救人於水火有甚麼誤解!?
小明滿臉不可置信的看著前面的兩人,大哥……英雄……求你做個人吧!讓作業安息吧,它還是個孩子啊!!
這火都燒成這樣了,作業還能完好?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但看著林默和軒轅明那真誠的眼神,考慮到兩人可是剛剛的救火英雄,他們不情不願地報出了門牌號:
“5……508。”小明聲音微弱的說道
“512。”小剛也垂頭喪氣的說出了自己的門牌號,十分不情願
爆出門牌號後,他們還是抱著一絲微弱的希望,內心正在十分虔誠地向滿天神佛祈禱:玉皇大帝,觀音菩薩,耶穌基督,奧特曼……不管哪路神仙,求求了……讓我的暑假作業已經燒得就剩一團灰了吧,最好是連封面上的字都認不出來的那種!
林默和軒轅明再次對視,嘴角微不可察地揚起。
“你去512,我去508。”林默快速分配任務。
軒轅明補充道:“放心,我們動作很快的,儘量搶救,保證把你們的心血完整帶出來。”
說完這句話,軒轅明有種負罪感,他這樣說話是不是有點太壞了?不過……感覺不錯。
明明聽起來很溫和的話語,我在小明和小剛耳中,卻好像催命亡魂曲……
話音剛落,兩人身形一動,再次逆著人流衝進了濃煙滾滾的樓道,身影迅速消失在火光和黑煙之中。
金如意則笑嘻嘻地湊到兩個瞬間蔫了的小孩面前,蹲下來用一副“我懂你們”的語氣問道:
“喂,你們兩個小傢伙,跟哥哥說實話,那作業……是不是嶄新得跟剛發下來一樣,一個字都沒動啊,所以看到著火才這麼高興?”
小明和小剛下意識地猛點頭,點完才覺得大事不妙,連忙又想搖頭否認,但為時已晚。
金如意嘿嘿直笑,果然如此,少年還是太年輕了,瞞不過我的火眼金睛的……
他拍了拍兩個小孩的肩膀說道:“承認了吧,小爺我當年也是這麼過來的……想當年,我為了不寫作業甚麼招沒用過,假裝生病,把作業藏床底下,甚至想過把作業本餵狗……可惜我家那狗,它挑食!”
回憶起自己的“崢嶸歲月”,金如意頗有些得意。
樓內,林默和軒轅明憑藉著強大的感知和遠超常人的速度,靈活地避開墜落的雜物和明火,快速找到了508和512室。
林默直接震開508室略微變形的防盜門,衝進被燻得漆黑的客廳。
目光快速掃過,很快鎖定了一間牆上貼滿熱血漫畫海報的房間,少年自然懂少年,這個貼滿漫畫海報的房間一定是那個小孩的………
林默走進房間就看到書桌上一個鼓鼓囊囊的書包格外顯眼。
他開啟書包,裡面果然躺著一本嶄新得能當鏡子照,厚度接近十厘米的《快樂暑假》……
他隨手翻了翻,看著那有些歪歪扭扭的名字有些挑眉,這小子這麼卷,居然還寫了名字,他小學的暑假作業都是用來擦桌子用的,他的好哥們王浩更絕,直接拿來練習火焰刀法也就是燒爐子,美其名曰知識的能量轉化……
這時軒轅明也從對門512室出來了,手裡同樣拿著一本嶄新的作業本,對著林默晃了晃“瞧瞧,林默,我認為這本作業在嶄新度這個領域,已經達到了一個全新的哲學高度,只因為它完美詮釋了知識的純粹性與未開封狀態。”
林默饒有興趣地湊近,故意用手在《暑假樂園》封面上抹了一把,然後看看自己乾淨的手指“嚯,果然纖塵不染!這紙張的潔白程度, 迎面而來就讓我感受到一股強大的力場,足以讓任何試圖在上面留下筆跡的筆尖瞬間枯萎!”
見目的達到,兩人相視露出一個帶著點“壞”意的笑容,隨後拿著這兩本讓無數學生頭疼的罪魁禍首,迅速撤離了火場。
樓下,小明和小剛還在跟金如意胡扯,內心瘋狂祈禱著作業千萬別被救出來,最好已經化成了灰。
“小明,火那麼大,煙那麼濃,作業肯定……肯定救不出來了吧?”小剛聲音顫抖地問,帶著最後的希望。
“就是就是,肯定燒成灰了,連渣都不剩!”小明用力點頭,試圖用語言施加詛咒。
就在這時,他們絕望地看到林默和軒轅明如同天神下凡般從濃煙中走了出來,手裡還拿著兩本熟悉的,讓他們夜不能寐的“噩夢之源”!
兩人瞬間石化,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得能塞進雞蛋……
林默和軒轅明走到他們面前,將兩本除了邊緣稍微有些燻黑但是整體還算完好無損的暑假作業鄭重地塞進他們懷裡,像頒發獎狀一樣溫和地鼓勵道:
“喏,幸不辱命,作業幫你們搶救出來了,別灰心,房子沒了可以再建,但是知識可不能落下,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一旁的軒轅明看這兩個小孩想死的表情努力的憋著笑意,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暴露了自己的內心想法。
小明和小剛抱著那兩本此刻重若千鈞的作業,此刻簡直是欲哭無淚,從牙縫裡擠出蚊子般的聲音:“哥……哥哥……我……我們真是……謝謝你們啊……”
同時他們還在心中補了一句我謝謝你們全家……現在兩個小孩真的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呀!
短暫的絕望之後,求生的本能讓他們開始竊竊私語,尋找最後一線生機。
“怎麼辦……殺了我我也寫不完啊……”小明哭喪著臉。
小剛眼神中智慧的光芒一閃,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我聽說我二姨家的表弟的同學有個門路,專門賣那種……打火機。”
小明一臉懵:“我們在說作業,都甚麼時候了,現在是火燒眉毛,生死攸關的緊要關頭,你說打火機幹甚麼?點鞭炮慶祝我們完蛋嗎?”
小剛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用手比劃著:“你傻呀,步步高打火機,哪裡不會點哪裡!等火滅了,我們回去把作業燒幾個關鍵的洞,就跟老師說,這是我們從火場裡搶救出來的殘骸!老師還能說啥?難道還能讓殘骸說話?”
說完這些小剛心裡滿是得意,他真是個天才,這麼絕的方法都讓他給想到了!!
他們的“小聲密謀”自然逃不過林默三人的耳朵。
金如意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插嘴道:“誒,我說你們兩個小傢伙,點子挺多啊,不過燒作業多沒技術含量?還容易露餡,來,哥哥教你們個更絕的,本少爺的祖傳秘方!”
兩個小孩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好奇地看向這個看起來很有錢的胖哥哥,想要知道他有甚麼好的辦法?
金如意開始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聽好了,這個方法百試百靈,曾經有兩頭狗熊為你們試驗過了,你們呢回去把暑假作業放進冰箱冷凍層凍它個三天三夜,它就自動升級成——寒假作業,而且保質期還能延長半年!”
他頓了頓,看著兩個目瞪口呆的小孩,繼續忽悠道:“然後呢,等到了寒假,你們再把它拿出來放到蒸鍋裡,大火蒸那麼一下,哎!你猜怎麼著?它就又變回暑假作業了!不僅迴圈利用,環保節能,而且還永不過期,怎麼樣?是不是很絕?這叫知識的熱力學迴圈!!”
小明和小剛聽得一愣一愣,下意識地跟著點頭:“哦,原來還有這種操作,好辦法啊!”
但馬上反應過來,小剛撓著頭:“不對啊!那開學我們交甚麼?交冰塊嗎?”
小明也醒悟過來,悲憤道:“胖哥哥你騙人,冰塊還沒到學校就化了,而且老師又不是傻子!”
看著兩個小孩徹底被整懵,智商快要欠費的樣子,林默和軒轅明終於忍不住低笑出聲,小孩腦子還是轉的比較快的,不過還是差點就被金如意給忽悠瘸了!
玩笑開得差不多了,林默伸手,輕鬆地將那兩本讓小孩陷入絕望深淵的作業本從他們懷裡抽了出來。
在兩個孩子疑惑緊張的目光中,林默隨手一拋,兩本作業劃出兩道優美的拋物線精準地落入了旁邊一處還在熊熊燃燒的廢墟里,瞬間被熾熱的火焰吞沒,邊緣先是捲曲焦黑,最終化作了飛灰,真正實現了“哪裡不會點哪裡”。
“行了,不逗你們了。”林默笑著拍了拍手,看著兩個瞬間呆住的小孩,“回去跟老師實話實說,作業救不出來,被大火燒光了。我們,還有這些警察叔叔,都可以給你們作證。”
峰迴路轉……絕處逢生……柳暗花明又一村!
小明和小剛看著那堆火焰,愣了兩秒,彷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隨即巨大的狂喜如同火山般爆發出來,兩人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歡呼:
“耶!!!解放啦!!!”
“大哥哥!你們真是天底下最好最好最好的人!!!是英雄!是大救星!!!”
兩個小傢伙高興得手舞足蹈,之前的悲痛和絕望一掃而空,只剩下劫後餘生的狂喜,甚至恨不得當場給林默他們磕一個來表達自己那滔滔江水般的感激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