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默踏入的瞬間,空氣驟然凝固,彷彿有億萬根無形槍尖瞬間抵住了他全身的毛孔與眉心!
沉重的威壓如山傾嶽覆,腳下的土地開始龜裂。
林默感覺身上有座大山,腳步沉重,雙腿像灌了鉛一樣寸步難行。
好恐怖的意志!彷彿置身於千軍萬馬的陣前,又似被無數柄無形的神槍鎖定。
這不僅是力量的壓迫,更是武道意志的拷問!若我心有畏懼,意志動搖,瞬間就會被碾碎!
不過他微微一笑,不愧是武神遺留的意志,夠強!
這才有挑戰性,如果他沒有悟出宗師意志雛形,這一趟恐怕是要空手而歸,不過現在可就要另說了。
區區威壓,豈能阻攔他的向道之心?武神意志正好拿來磨礪他的意志!
來吧,讓我看看,百年前那杆刺破蒼穹的槍,槍意到底有多鋒銳!
林默抬腳,第二步落下,自身的意志抗衡著槍神遺留的意志。
第三步,第四步……他每一次邁步,都像是在粘稠的鉛汞中跋涉,骨骼在重壓下也是發出炒豆子般的爆響。
【不滅武軀】的暗金色澤在身軀流轉,抵抗著那股無形的槍意。
越是靠近那把槍,意志威壓越是強大,不過這些難不倒林默。
就在距離武神長槍不到五米時,林默嘴角扯開一絲明悟的笑意
原來如此,這無處不在的槍意,既是考驗,也是束縛,它如同一個巨大的牢籠,想要藉此來磨滅挑戰者的銳氣,讓挑戰者臣服於武神的威嚴之下。
不過他的槍道是打破一切桎梏,是無限可能!我要這天再也遮不住我的眼!
“槍意如籠……我便是那破籠之雀!”
話音未落,林默眼中精光暴漲,積蓄的意志如火山噴發。
轟隆!
腳下大地應聲龜裂,他身形化作一道撕裂凝滯空氣的流光,悍然跨越最後數步距離!
五指張開,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狠狠攥住了那柄深插於地、沉寂百年的神槍——破軍!
入手冰涼刺骨,彷彿握住了萬載玄冰。然而,這冰涼僅持續了一瞬,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滾燙便如岩漿般順著掌心奔騰而上!
天地,瞬間傾覆。
……
再睜眼,林默已非林默。
他是趙無極——20歲的血衣少年!
殘破的衣衫被獸血浸透,緊貼在精瘦卻蘊含爆炸力量的身軀上。
他手中緊握的,正是那杆煞氣未斂的“破軍”雛形。
二十歲,血衣少年,立於萬獸圍谷。
蒼狼、裂山猿、三首火梟……黑壓壓的獸潮像一重重鐵牆,把他圍的密不透風,連一絲陽光都照不進來。
少年趙無極單手拖槍,槍尖在地面犁出一道深溝。
林默的意識附著在他身上,以第一人稱真切的感受著眼前的真實場景,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這具身體蘊含的強大力量,大宗師,還是二十歲的大宗師!
不愧是少年武神!林默讚歎
下一秒,趙無極動了
第一槍.破鋒
一線寒光剖開狼群,血雨倒卷。
毫無花哨,槍出如龍。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寒光撕裂空氣,如切腐紙般將最前方的狼群從中剖開,腥熱的血雨沖天而起,倒捲成幕。
林默不僅看得見少年擰腰、彈臂、吐氣開聲的每一個細微動作,更感受得到冰冷的槍鋒切開堅韌獸骨、撕裂溫熱血肉時,那種奇異的、令人靈魂震顫的酥麻感。
第二槍·驚雷!
槍尾猛地頓地,一股無形的震盪波轟然炸開!地面龜裂,碎石激射!
雷音炸空,三首火梟被一槍貫喉,火羽四散。
第三槍·回瀾!
槍勢未盡,少年身形急旋,槍隨身走,劃出一道渾圓無缺的軌跡!勁力如怒潮倒卷,把撲來的裂山猿生生絞成碎肉。
……
血與火交織,風聲與獸吼咆哮,構成一幅瘋狂暴烈卻又在少年絕對專注下顯得異常“寂靜”的生死畫卷。
少年趙無極渾身浴血,力已近竭,眼中卻燃燒著比火焰更熾烈的光芒!
他猛地發出一聲厲嘯,足下發力,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沖天而起!
手中破軍長槍凝聚了他所有的意志和力量,帶著在絕境中迸發的求生慾望,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寒芒,悍然刺向那遮蔽天日的厚重獸雲!
嗤啦——!
那由無數兇禽組成的黑雲,竟被這絕命一槍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巨大無比的天塹!
金色的陽光如瀑布般傾瀉而下,照亮了滿地的獸屍殘骸,也照亮了少年染血卻傲然不屈的臉龐!
那一刻,林默的靈魂深處劇烈震顫!
他終於徹悟:所謂《奪命十三槍》,不是十三式,而是十三個“必死之局”裡,硬生生奪出的一條生路。
槍意,便是“向死奪生”。槍意之核,便是這永不屈服、於死境中開闢生路的奪命之志!
萬籟俱寂中,所有異獸、血泊、烈火,像被一隻巨手按下靜止鍵。
只剩下一人一影——浴血的少年趙無極,與意識主導的林默,隔著時空的塵埃,遙遙相對。
“接下來,換你。”少年的聲音青澀,語調卻帶著與年齡不符的蒼涼。
林默低頭,發現自己正牢牢握著那杆沉重的破軍,滾燙的觸感如此真實。
這一刻他意識到他不再是旁觀者,不再是記憶的載體,而是真正擁有了這具身體的控制權!
那屬於少年趙無極的澎湃氣血、累累傷痕、以及烙印在肌肉骨髓中的戰鬥本能,此刻都歸他掌控!
轟——!
靜止的畫卷轟然破碎!凝固的獸潮發出更加狂暴的咆哮,死亡的獠牙再次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