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最後一尊勞作雕像被密密麻麻的蟲潮吞噬,化作一堆佈滿齒痕的碎石,銀色的時空之力流光徹底消散在空氣中,通天塔第二層的平和徹底被打破。
頭頂那輪 “太陽” 的光芒驟然黯淡,原本柔和的光暈變得忽明忽暗,空氣中的陰煞氣息與蟲潮的腥臭味交織在一起,愈發令人窒息。
就在這時,田畝中央的虛空突然泛起一陣漣漪,銀色的流光如同水波般擴散開來,一道蒼老的身影緩緩浮現。
那是一名中東面孔的老人,身著古樸的白色長袍,鬚髮皆白,面容溝壑縱橫,卻眼神銳利,周身縈繞著濃郁而精純的時空之力,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眉心,一枚銀色的楔形印記微微閃爍,每次閃爍,整個二層的時空都要跟著一震,他便是這第二層的掌控者,時之道的持有者,也就是時梓博口裡的遺留之人。
老人懸浮在半空,目光冷漠地掃過下方混亂的一切,看著被蟲潮淹沒的雕像殘骸,看著瘋狂嘶吼的人形生物,臉上沒有絲毫波瀾,彷彿眼前的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指尖微動,周身的時空之力驟然凝聚,化作一股金色的流沙狀狂風,徑直朝著那頭失控的頭狼席捲而去。
這包含了他的本命時之法則的隨意一擊,蘊含了扭曲時間的偉力!在這股偉力之下,凡是被這金色偉力觸碰之人,都會被抽走時間本源,肉身直接在時間流之中化為一灘殘渣!
“卑微的凡人,也敢在我的地盤撒野。” 老人的聲音沙啞而古老,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指尖的金色流沙愈發濃郁,瞬間將頭狼包裹其中。
嘴角勾起一抹心滿意足的弧度,沒有再多看一眼,直接轉身。在他看來,這頭失控的狼人,不出瞬息,便會化為一灘飛灰。
可下一秒,老人的笑容驟然凝固,身形也是停了下來,臉上的表情不再淡定,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
那金色流沙狀的時之法則,包裹著頭狼之後,竟然沒有起到絲毫作用!
原本無往不利、能侵蝕一切生靈的時間之力,落在頭狼身上,就如同石沉大海,不僅沒有抽走他的時間本源,反而被頭狼周身狂暴的氣息硬生生震散,化作細碎的銀色流光,消散在空氣中。
不僅僅頭狼的氣息沒有絲毫衰弱,反而因為這股時之法則的刺激,變得愈發狂暴,猩紅的瞳孔死死鎖定了半空中的老人,嘴裡發出更加猙獰的嘶吼,周身的筋肉暴漲,傷口處的黑色血液噴湧而出,卻瞬間被身後的蟲潮吸收,又有新的力量從蟲潮中反饋回來,讓他的戰力愈發強悍。
“怎麼可能!” 老人失聲驚呼,身形猛地後退,眉心的銀色印記劇烈閃爍,“我的時之法則,怎麼會對這凡人無效?!”
他再次催動時之法則,指尖凝聚出更濃郁的金色流沙,朝著頭狼再次席捲而去,可結果依舊一樣。
金色流沙觸碰到頭狼的瞬間,便被其周身的狂暴氣息震散,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老人眼中滿是不甘,身形一閃,出現在頭狼身後,眉心的銀色印記爆發出刺眼的金色光芒,他將時之法則催動到極致,試圖直接侵蝕頭狼的意識,可就在這時,他瞳孔驟縮,終於發現了不對勁!眼前這頭狼人,自己的時間法則竟然對他無效!
更詭異的是,他用神力的探查之下,赫然發現,這頭狼人的整個生命,竟然與身後那成千上百萬的毒蟲緊緊連結在一起!
蟲潮不光是他的力量源泉,也是他的 “命門”,卻更是他的 “保護傘”!
剛才自己的時之法則,看似攻擊的是頭狼,實則只是在無窮無盡的蟲潮生命中 “舀了一瓢水”,根本無法傷及根本,落入了蟲潮之中。
“該死!” 老人臉色鐵青,心中升起一股強烈的危機感。
他活了五千年,遇到的敵人不勝其數,但從未遇到過如此詭異的存在,這頭奇怪的人,竟然融合了蟲潮的力量,用量直接免疫了他的時之法則!
他來不及多想,指尖再次微動,試圖驅動附近殘存的石人碎片,重新凝聚成雕像,阻擋住蟲潮的前進,趁機隔斷頭狼與蟲潮的連結。
可他很快就發現,這些毒蟲的威力,遠超他的預料,殘存的石人碎片剛一凝聚,就被蜂擁而來的蟲潮瞬間吞噬,啃食成粉末,根本無法形成有效的力量。
蟲潮如同潮水一般,朝著頭狼匯聚而去,又從他身上汲取力量,再朝著四周蔓延,整個第二層,都被密密麻麻的毒蟲覆蓋,黑色的血液流淌在田畝之中,腐蝕著青色的作物,也侵蝕著地面的法陣紋路,銀色的流光愈發微弱。
就在老人焦頭爛額,試圖尋找破解之法時,他的臉色猛地一變,眉心的銀色印記驟然刺痛,目光瞬間轉向田畝盡頭的九根石柱方向!那裡,傳來了一絲極其微弱,卻足以驚動他的動靜。
吳佩陽帶走李帥和金龍的瞬間,牽動了石柱法陣的時空之力,原本穩定的時之道,出現了一瞬間的停滯。就是這短短一瞬的停滯,讓老人察覺到了異常!他了然於心的時之道,竟然出現了一股晦澀感!
這是過去五千年裡,從未有過的情況!
老人心中一沉,他瞬間明白,那個帶走他兩個獵物的東方人,絕不簡單!
對方身上,不僅僅有好幾股令他感到忌憚的氣息!還一定有能影響時之道的東西,若是讓他帶著人逃走,不僅會損失兩個 “祭品”,他的時之道,甚至可能出現更大的紊亂,甚至徹底失控!
“跳瘙!” 老人厲聲怒吼,身形一閃,便要朝著石柱方向騰挪,想要攔住吳佩陽。可就在他催動時之法則,準備瞬移的瞬間,一道狂暴的身影猛地從蟲潮中衝了出來,正是那頭失控的頭狼!
頭狼彷彿看穿了他的意圖,猩紅的瞳孔死死鎖定著他,周身的狂暴氣息瞬間爆發,縱身一躍,朝著老人狠狠撲去,鋒利的爪子帶著黑色的毒液,直取老人的眉心。
老人猝不及防,只能倉促催動時空之力,勉強避開攻擊,可凝聚的時之法則卻被頭狼一巴掌打散,體內的氣息瞬間紊亂,身形頓時僵在原地。
更讓老人絕望的是,就在這時,一股極其陰寒的能量,突然從第二層的陰影中瀰漫開來!
一股從未出現的能量蘊含著極致的死亡與寒冷,與他的時之法則截然不同,卻同樣帶著規則之力,強勢干擾著他的時空之力,讓他根本無法順利催動時之法則,甚至連瞬移都變得困難重重。
“是誰?!” 老人眼神冰冷,掃過四周的陰影,心中充滿了忌憚。
他能感受到,這股陰寒能量的持有者,實力絕不弱,而且對方似乎一直在暗中觀察,專門在他最狼狽的時候出手干擾。
一邊是失控的頭狼,死死糾纏,每次他試圖催動時之法則,頭狼就會不顧一切地衝上來打散他的力量;
一邊是暗中的陰寒能量,不斷干擾他的時之道,讓他周身的時空之力愈發紊亂;身後還有無窮無盡的蟲潮,不斷侵蝕著他的領域。
一時間,老人陷入了絕境,無處可逃,只能被動防禦,心中的悔恨愈發濃烈。
他從未想過,五千年後的末法時代,強大如他!竟然會被這麼一群自己蓄養的寵物給翻了天。
而此時,帶著李帥和金龍一路狂奔的吳佩陽,正朝著與石柱、蟲潮相反的方向疾馳。他夾著兩人,腳下靈力爆發到極致,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田埂與碎石之間,身後的轟鳴聲、嘶吼聲、蟲鳴聲越來越遠,卻依舊不敢有絲毫停留。
就在剛才!他能感受到,那股屬於時之道的壓迫感,在一陣爆發之後快速減弱,但是並沒有徹底消失,反而隱隱有朝著自己這邊聚焦的趨勢。
不知狂奔了多久,吳佩陽終於看到了第二層的牆壁邊緣,眼前的景象變得荒蕪起來。
沒有田畝,沒有雕像,只有斑駁的牆壁和散落的碎石,牆壁上佈滿了歲月的痕跡,還有一些模糊的楔形文字,看起來像是某種古老的祭祀圖案。
“淦!死路!”停下腳步,吳佩陽心中微微焦急,前方已經無路可走,敵人早晚會找到這邊來!危險依舊!
嘗試著喚醒李帥和金龍,可惜兩人依舊處於無意識狀態,渾身僵硬有所衰減,但是面色蒼白,身上的石化跡象並沒有繼續惡化,卻也沒有好轉。
“怎麼辦?” 吳佩陽眉頭緊鎖,目光快速掃視著四周的牆壁,試圖找到通往第三層,或者逃離第二層的出口。就在這時,牆壁上一處不起眼的圖案,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圖案刻在牆壁的陰影處,極為隱蔽,若是不仔細觀察,根本無法發現。
那是一個簡單的十字印記,十字下方有一道彎曲的線條,旁邊還有一個小小的箭頭,正是突擊營的暗語!十字代表安全據點,彎曲的線條代表隱蔽通道,箭頭則指向通道的方向。
“是七哥他們!” 吳佩陽心中一喜,眼中閃過一絲希驚喜。
他萬萬沒想到,竟然能在這詭異的第二層,看到突擊營的暗語,這意味著,董軍和技七,曾經來過這裡,而且留下了通往安全據點的線索。
沒有絲毫猶豫,吳佩陽調整了一下夾著李帥和金龍的姿勢,轉身朝著箭頭指向的方向,順著牆壁一路狂奔。
他的腳步很快,避開地上的碎石和破碎的雕像殘骸,目光緊緊盯著牆壁上的暗語。不出意外的,每隔一段距離,就會有一個相同的十字印記,指引著他前進的方向。
約莫一刻鐘後,前方的景象豁然一變 一處倒塌了一半的神廟,出現在遠處。
那神廟通體由黑色巨石建造,頂部已經坍塌,只剩下半截牆壁和幾根殘破的石柱,石柱上殘留的楔形文字泛著微弱的光暈,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氣,與後面那石像所在的氣息截然不同,卻帶著一絲熟悉的親切感,這是活人的氣息!
吳佩陽心中一振,腳步漸漸放緩,周身的靈力悄然收斂,神念小心翼翼地鋪展開,探查著神廟周圍的動靜。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神廟內部,有幾道微弱卻平穩的活人氣息,還有熟悉的魂力波動那是董軍和技七的氣息!
“找到了!”看著手錶終端上區域網連結上的提示,吳佩陽心中一喜,緊繃的神經終於稍稍放鬆了一些。
他抱著李帥和金龍,小心翼翼地朝著神廟走去,腳步極輕,生怕驚動了裡面的人,也生怕引來身後的老人、頭狼和蟲潮。
神廟內部,一片昏暗,只有牆壁上鑲嵌的古老晶石,散發著微弱的幽藍色光芒,照亮了眼前的景象。
地上散落著一些破碎的衣物和武器,還有幾處乾涸的血跡,顯然,這裡曾經發生過打鬥。而在神廟的角落,幾道熟悉的身影正靠在牆壁上,閉目養神。正是董軍、技七,還有兩名突擊營的隊員!
董軍依舊渾身是傷,胸口的爪痕依舊清晰可見,臉色蒼白,卻比之前好了不少,身上的傷口做了簡單的縫合;
技七坐在他身邊,手臂上的傷口也已經包紮好了,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時刻戒備著;另外兩名突擊營的隊員,也或多或少受了傷,正靠著牆壁休息,氣息雖然微弱卻平穩。
就在吳佩陽準備走進神廟,喚醒董軍等人時,神海之中,時梓博的聲音突然響起,語氣中帶著幾分凝重:“陽哥,小心!神廟周圍,有微弱的時空之力波動,和剛才那股能量很像!裡面還有其他人!”
吳佩陽心中一凜,腳步瞬間停下,神念再次仔細探查四周。果然,在神廟的陰影處,他感受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能量波動,那股能量隱藏得極好,若不是時梓博提醒,他根本沒有察覺到。
與此同時,神廟內部,技七似乎察覺到了外面的動靜,猛地睜開眼睛,手中的匕首瞬間握緊,眼神警惕地朝著門口望去,低聲喝問:“誰?!”
吳佩陽深吸一口氣,緩緩走出陰影,對著神廟內部揚了揚手,低聲說道:“地振高岡,一脈溪水千古秀!”
聽到吳佩陽的聲音,技七眼中閃過一絲狂喜,連忙起身,小心翼翼地走到門口,確認是吳佩陽後,才鬆了口氣,低聲說道:“三河合海,門朝大海萬年流!”
話未說完,技七的目光就落在了吳佩陽腋下的李帥和金龍身上,臉色瞬間變得凝重:“奶狗和泥鰍?!?”
“嗯!像是被甚麼東西給定住了!” 吳佩陽低聲說道,一邊走進神廟,一邊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陰影。
“還能不能走?這裡不安全,有東西在暗中盯著我們,我們得儘快離開這裡,找到通往第三層的出口,或者想辦法離開這座通天塔。”
董軍也被兩人的對話吵醒,緩緩睜開眼睛,看到吳佩陽,眼中閃過一絲輕鬆,隨即又看向李帥和金龍,語氣凝重:“這倆還活著?”
就在這時,神廟深處突然傳來一陣狂暴的嘶吼聲,還有蟲潮蠕動的 “沙沙” 聲,越來越近。有甚麼東西,朝著他們靠過來了!而那股陰寒的能量,也變得愈發濃郁,隱隱從陰影中浮現出一道模糊的身影,目光冰冷地盯著神廟之中,他們所在的位置,充滿了敵意。
吳佩陽臉色一沉,將李帥和金龍放在牆角,周身的靈力瞬間爆發,體表一層湛藍色的靈力裹挾著赤紅色的火焰光暈,擋在眾人面前,眼神冰冷地盯著神廟門口:“看來,我們又要一場惡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