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耄諸渾身一僵,豬婆龍粗重的喘息宣告著當事人心中的忐忑。瞟了一眼四周,嘴依舊是硬的“真要下死手!你們可留不下我!”
:“那你豬婆龍一族!將永遠消失在我天權!”金盛手中託舉著妖皇印。“上斬妖臺!我保你真靈送入輪迴!豬婆龍一族鎮守邊疆百年!可再回歸祖地!”
:“好!你以皇印為誓!”一聲嘶吼,耄諸彷彿下定了決心,眼下他已沒了逃脫的希望!孤家寡人一個!連半點翻盤的餘地都沒有。
:“好。。。”金盛剛想開口,旁邊戰千萬手直接抬起,擋在金盛身前。
:“你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要麼乖乖束手就擒!要麼!我們先滅了你!再去滅你豬婆龍一族!”聲音冰冷,卻滿含著不可辯駁之意。
“我……”耄諸張了張嘴,卻一句話都說不出。
金盛緩步走來,妖皇印在掌心微微發燙,十二血衛、十八妖聖分列兩側,百萬大軍煞氣沖天,將這片廢墟圍得水洩不通。
不需要多餘的話語。
敗者,無話語權。
三日後。
天妖城,皇宮正殿重新修繕,雖仍有殘痕,卻已重歸威嚴。
金盛一身玄色龍紋妖皇袍,端坐主位,妖皇印懸浮於頭頂,緩緩灑下暗紅色的上古妖文。
嗡——
印璽光芒大盛,一股源自天妖界本源的認可,轟然擴散開來。
“妖皇印……認主了!”
十二血衛單膝跪地,血光肅穆:
“屬下等,參見新皇!”
十八路妖聖齊齊躬身,聲震大殿:
“我等,誓死效忠妖皇尊主!”
金盛閉上眼,再睜開時,已無半分往日溫潤,只剩帝王冷冽。三日的時間,足夠一個未來的帝王心態轉變了!尤其還是被某個不願透露姓名的戰千萬特訓了三日!
沒有別的要點!著重一個帝王無情!三天的時間,金盛整個從頭到腳,彷彿完成了一次蛻變!
皇位之上,緩緩開口,聲音傳遍整座天妖城:
“先皇金吾尊,遭烏際、耄諸聯手偷襲,不幸羽化歸天。”
“今,朕承天命,繼妖皇之位,重整天妖秩序!為!金盛尊!”
一語落,全城死寂,隨即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叩拜聲。
同一時間,天妖城東北角,斬妖臺。
耄諸被鐵鏈穿透肩骨,鎖在中央,周身妖力被徹底封印。
他抬眼,望著遠處那道瘋瘋癲癲、渾身染血的金黃色身影,喉頭滾動,卻終究只是一聲低沉的咆哮。
:“金盛!希望你言爾有信!”
“翎兒……是老祖我害了你!……”
金盛立於高臺之上,面無表情。
臺子之下,一個同樣也是琵琶骨上吊著鎖鏈的微胖女人,眼中已然失去了光芒。
“耄諸,勾結叛黨,弒殺先皇,助紂為虐,罪無可赦。”
“斬。”
刀光落下。
合體巔峰的豬婆龍老祖,連一聲慘叫都未能發出,便被斬滅肉身、打散神魂記憶。一道赤紅色光芒從金盛眉心飛出,牽引著一動不動的耄諸神魂,消失在斬妖臺上。
至於臺下金翎。
金盛垂下的雙眼看了看這個往日風光無限的“妹妹”,一聲嘆息最終隱藏在心中。
,處子元陰被奪,不滅金身破碎,神志時醒時瘋,逆轉的靈力直接衝爆了全身經絡,哪怕不死,這輩子也廢了!雖然現在還保持著人形,要不了幾天,一身真靈潰散,只能便回那毫無靈智的豬婆龍本體。
想到其乃是他妖皇一脈的血脈、身出正統,金盛終究未下死手。“讓豬婆龍一族帶走吧!做一個畜妖也好~務必讓她壽終正寢!”
“金翎,弒君同謀,罪當處死。念血脈親緣,廢去妖源根基,貶往沙域。”一紙詔書下達。豬婆龍祖地之中,一個訊妖站在豬婆龍祖地門口,眼中絲毫沒有半分憐憫。“豬婆龍一族,管教不嚴,同罰。全族遷往沙墟鎮守,鎮守百年,無詔不得歸返祖地。”
命令落下,被押赴在刑場邊緣的,豬婆龍一族沒有哭聲震天,有的只有一些族人的輕聲啜泣,全族被貶,卻無人敢反。在那訊妖身後,一枚妖皇印的虛影沉浮,但凡他們敢反抗,那妖皇印會直接化作漫天殺機,徹底湮滅他豬婆龍一族!
敗者,唯有認命。
豬婆龍一族內,沒有對耄諸的怨恨,更多的是一種麻木。尤其是以那幾個長老為主,在看到金翎的本體豬婆龍的時候,心就已經死了!不過他們倒是在這之間幹了一件事。
那就是把墨淵所在的那一脈,直接滅了!碾成肉渣的那種!
戰事平息,天妖城皇宮,地下寒冰冢,戰千萬站在金吾尊冰冷的軀體旁,眉頭緊鎖。
太順了。
從跨界而來,到異妖森林遇襲,再到夜淵城舉兵、破天妖城、殺烏際、敗耄諸、驚走無嗔……
一路看似兇險,卻總有一種被人推著走的詭異順暢。
最讓他不安的是——
金吾尊死得太乾淨了。
神魂潰散,一絲不存,如同被人特意抹除。
“不對勁。”
戰千萬低聲自語。妖皇印可是有護主特性的!之前金吾尊透露過,對於烏際、耄諸的偷襲、妖皇印沒有一點反應!結合後面金吾尊神魂直接潰散!
他抬手,一縷本命靈力裹住金吾尊軀體:又是稽核來來回回,緊蹙的眉心皺地更加緊了。這金吾尊死的太詭異了!後面一切進度又太順利了!感覺就像是為了拖住他而準備的!
“趕緊找回月狼和時家那兩尊寶貝!迴天樞。去一趟時霄城,找吳月前輩看看!”戰千萬想了想,將金吾尊肉身收了起來。“這具身體裡,一定藏著我沒看出來的東西。”
視線轉回棲賢谷。
黃沙棲賢谷城中肆虐了整整十日,終於漸漸平息。
城主府地下暗室,與外面的乾燥黃沙遍地不同,一條直通地下河的小道,源源不斷的水汽上湧,整個暗房中更多的潮溼、雖有昏暗,但是更顯舒暢不少。
在暗房之中,地方不大,藏書訊簡不少,十天的時間,倒是讓時梓博解讀出來一段被天妖界遺忘的歷史。
“老朽……曾經是這座城主府的教書先生。”老人撫摸著暗房石壁上斑駁的文字,聲音沙啞,“你們現在看到的,不是天妖界的文字。”
“是…天權界的文字?”吳佩陽看著牆面上的紋路,這字他認識,依稀可以分辨出來和天樞的文字有八九分相像。
:“天樞天權本來就是一家!”時梓博搖搖頭。
吳佩陽一怔:“一家?”
“是。”老人點頭,“很久很久以前,這片天地還不叫天妖界,那時候還叫天權界。人族在那時候也是興盛,與妖族共存此方天地,有大道傳承,有上古典籍……後來一戰崩界,才淪為如今這副模樣。”
時梓博眼睛都亮了。“有當年那一戰的記錄?”
石壁上、石臺上、殘破的竹簡上,全是他在時家沒有見過的!再看看那些已經失去了大半靈光的玉簡,說不定其中還能提取到一些當年的秘辛!
看著那些古老的典籍,時梓博激動的心再也按不住!
“快!陽哥!這個!幫我注入一點靈力!”這事要是他自己做,這些玉簡可能就失效了,但是月狼出手!那就不一樣了!
“我們把這些全部修復?!”吳佩陽看了一眼,說是修復,其實就是往裡面注入靈力,就是類似他點化紋石的那種,唯一的不同就是這玩意太久沒保養了,脆的很,摸上去一個不小心直接就碎了!
看著碎散一地的碎屑,吳佩陽嘿嘿一笑,月狼靈力輕柔鋪開,穩穩托住那些脆弱的玉簡:“失誤!失誤!”
而暗房另一邊,單獨隔出來的房間。
戰國盤腿而坐,周身黑金色煞氣緩緩流淌,在外界凶煞無比的煞氣,此刻化作溫柔的暖床,戰九、戰昭、戰羆三個幻化成人形的檮杌三角位置端坐,身上的傷痕正在飛快地癒合。
:“忍忍啊!有點疼!但是見效快!”一縷縷魘鼠妖血精華在他指尖流轉,戰國睜開雙眼,妖血精華一分為三注入三人體內。
:“啊~~~”原本因為受傷而面板髮白的三人,瞬間宛若燙熟了的龍蝦一般。
“都給我忍住啊!這點疼痛都忍不住!以後還怎麼跟著少帥!”戰國撇撇嘴,卻掩不住眼中戲謔,“讓你們幾個小傢伙看不上二爺!一群渣渣!幾個老鼠都搞不定!哼!長長記性!”
三人心頭一凜,疼痛是真的,他檮杌一族尚征伐,要是因為他們三個勢力不夠,以後跟不上少帥的步伐,那等著他們的將會是被全族鄙棄!
躲在地下暗房這十日,棲賢谷平靜得不像話。
終於等到風沙停了,天地清明,整個棲賢谷城中,陸陸續續,又有不少人影出現。
並不是所有人都撤到了暗房,整個風沙期間,雖然有蠍潮與鼠潮!但是這些人硬生生一個沒少!這就讓吳佩陽暗自咋舌。
:“牛哇!”吳佩陽看著被狗子收攏來的居民,正棲賢谷城,居然還有整整三十八人!一人不少!
:“兵荒馬亂的!這些人跟蜚蟲一樣!”戰國看著跪在下面的人族,就那鼠潮!他是真的想不出來,這些凡人怎麼活下來的!
第十一日清晨。
吳佩陽閒著無聊,溜達到城門口吹風,剛伸了個懶腰,目光一凝。
遠處地平線盡頭,一條黑壓壓的長隊,正緩緩朝著棲賢谷走來。
隊伍龐大,老弱婦孺皆有,人人面帶悲慼,滔天的氣勢散發開來,車隊一路走過,地面上的這幾天堆積起來的沙丘直接被推開到兩邊!吳佩陽就認出來了!這群絕對不是人!
為首者,一身金黃鱗甲破碎不堪,目光空洞,時而瘋癲嘶吼。
身上鎖鏈束縛著,幾個族人額頭上都帶著汗珠,全力限制著這巨獸的行動!
不是甚麼妖獸,而是失去靈智,徹底降為妖獸的二皇女金翎。金盛尊一紙詔令,他們還必須照顧好這金翎到壽終正寢!
而他們身後,是整支被流放的豬婆龍全族。
吳佩陽瞬間屏住呼吸。
難不成那甚麼商隊來了?!之前十天時間,就聽過老人講過,這棲賢谷城,因為地理位置的原因,一般只會有天妖界的商隊才會路過,從水草肥美的皇城,倒賣一些商品貨物來沙漠之中!每次路過的時候,商隊漏出來一點,都夠他們全城吃上半年了!
豬婆龍全族老弱婦孺逾千人,一個個披頭散髮、鱗甲黯淡,逐出祖地之前,他們沒有一個能逃脫,身上值錢的物件都被掏了出來,沒有了往日在天妖城呼風喚雨的神氣,缺停在還是世家大族的飄浮,沒了髮簪,也不將就,就這麼披著。一個個現在只剩下滿腔憋屈、怨毒與不甘。
從妖族頂尖大族,一夜間淪為守沙墟的罪族,這份落差,足以讓最溫順的妖物發狂。更何況他們還是脾氣本來就不好的豬婆龍一族!
隊伍行至棲賢谷城外,幾個在城外拾柴的本地人族恰好路過,只是遠遠看了一眼,便被豬婆龍族人死死盯住。
“看甚麼看?!卑賤的人族!”
一名渾身戾氣的豬婆龍青年怒喝一聲,眼中殺意暴漲。
憋了一路的怒火、屈辱、不甘,在這一刻盡數傾瀉而出。
他們幹不過戰千萬,鬥不過新皇金盛尊,但是你們這幾個人族的渣滓!見到他們了還下跪!抬手,恐怖的威勢轟出。
“給我死!”
青年爪影一探,漆黑妖力直撲那幾名人族,出手狠辣,根本不留活路。
那幾個人族嚇得面無血色,腿一軟癱在地上,連逃跑的力氣都沒有。
“草!”一聲清喝驟然炸響。城門位置,一道藍色靈光迸現。
吳佩陽身形一閃,擋在人族身前,獨屬於月狼靈力瞬間鋪開,淡藍色靈力屏障轟然成型,化作一面屏障擋在那道爪擊之前。
“孃的!來挑事的?!”煙塵散去,吳佩陽呼在那幾個人族身前,眼中滿是戒備。
那豬婆龍青年一怔,隨即臉上浮現出了一抹殘忍:“哪裡來的人族小崽子,也敢管我豬婆龍一族的事?!找死!”
被貶的怨氣本就沒處發洩,如今一個看似不起眼的小孩子,仗著有點修為竟敢擋著他發洩怒火,不僅是他,後面跟過來的幾個豬婆龍一族瞬間炸了。
數道兇戾氣息同時鎖定吳佩陽,十幾名豬婆龍親衛齊齊上前,妖力翻滾,殺氣騰騰。
“我豬婆龍一族處置卑賤凡人,你也配插手?!”
“在這沙墟!我們就是天!區區一個人族小孩,也敢在我們面前耀武揚威?”
吳佩陽眼神一冷。
這突然出現的車隊!應該不是甚麼商隊!相反的看起來更像是來找茬的!而且就這一身烏漆嘛黑的妖氣!明顯不是甚麼好人!
“梓博!站我後面!哎?!梓博。。。人呢?!”
“加油!”破敗的城門牆上,時梓博帶著那幾個棲賢谷的人族,遠遠地朝著吳佩陽揮著手。
“一起上,撕了他!”話音未落,豬婆龍一族已然悍然出手!
漆黑爪影鋪天蓋地,妖力裹挾著黃沙,直轟吳佩陽!
而不遠處的屋頂上,一道懶洋洋的身影緩緩坐直。
戰國抱著胳膊,饒有興致地看著下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喲呵?小傢伙動手了?”
“正好…… 讓老爺子看看,你這鐵山的心頭寶,到底是怎麼個事!”
戰九、戰昭、戰羆也迅速掠至,神色戒備。
:“二長老?!”三人面色擔憂地看著戰國。
:“沒事!我盯著呢!先看看甚麼情況!”戰國搖搖頭,心裡頭滿是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