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佩陽握著手中的須彌袋,頭頂的藍色鎖鏈還在微微發燙,耳邊那聲“孫子”還沒消散,腳下的月庭廣場突然傳來一陣細微的嗡鳴。不等他反應過來,三道淡青色的靈光從三個須彌袋中同時迸發,瞬間交織成一張巨大的光網,將他周身數十丈範圍徹底籠罩。
“你踏馬的!老烏!你大爺!!”吳佩陽心頭一沉,下意識運轉體內靈力想要衝破光網,可靈力剛觸碰到光網,就被一股柔和卻堅韌的力量彈了回來,連一絲漣漪都沒能激起。他低頭看向手中的須彌袋,又看了看另外兩個整齊擺放的袋子,這個時候哪裡還不明白,首烏精這老陰貨!為了防止自己出去亂跑!直接給自己下套了!
“合著你那囑託全是廢話,核心就是在這裡等著我是吧?”吳佩陽嘴角抽了抽,試著調動神魂之力,卻發現光網不僅禁錮肉身,連神魂都被牢牢鎖住,只能在光網範圍內活動。他撿起另外兩個須彌袋,神念探入其中,卻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阻攔,無論如何都無法穿透。
“沒用的哦!乖孫!”就在這時,光網之中,藍色狼頭再次出現,笑吟吟地看著吳佩陽:“欲破困陣,需解三袋之秘,一袋一法,循序漸進,急則無功。”吳佩陽嘴角微微抽動,又氣又笑,這禁制是首烏精的手筆沒錯,料定他性子跳脫,特意用這種方式逼著他沉下心來。但是你這狼魂跟個鬼一樣鬧來鬧去幹啥?!
“啊!”狼魂見月狼好像對自己沒有任何反應,感覺就像沒聽見一樣,張了張嘴,想起來自己好像沒法發出聲音!一道神念波動打了過去。“喂!喂喂?能聽到嗎?!”
:“你能說話?!”吳佩陽驚訝地看著這顆碩大的狼魂頭。
:“能啊!乖孫!”狼魂樂呵呵張著嘴,鐵山走之前給他分了一點魂力,現在的他終於不再是之前的那副渾渾噩噩的狀態了!
:“你佔我便宜?!”吳佩陽看著狼魂,想起來,昨天好像鐵山喊過這狼魂老爹來的,按照鐵山的說法,他是自己叔叔!被自己叔叔喊做老爹的,還真是他爺爺!
:“你們解開?!”吳佩陽指著頭上的枷鎖,只要他一動,這東西就會顯現出來,在廣場周圍一動沒關係,只要想出月庭,直接就被拉回廣場之上!
:“不行!”狼魂搖搖頭。“現在的我只是一縷殘魂神念!幫不了你!”
:“啊!”吳佩陽頓時沒了興趣。不遠處,吳又又蹭了過來。
:“老哥!我出去一趟!你有甚麼要吃的沒?回來給你帶點啊!”
:“。。。。。。”吳佩陽看著一臉得意的吳又又。撞在禁制上,然後一路倒飛回吳佩陽身邊。
:“出不去的!”狼魂飄在吳又又頭頂。“在你解開禁制之前!所有。。。除了你們仨!其他的都出不去了!”
:“shift!”吳佩陽轉頭看著狼魂指的三個人,正是大祭司、王小妮和阿桑!
:“哞?!”王二蛋衝著大祭司點點頭。意思簡單明瞭,出不去就出不去,回頭把他愛妃帶倆過來!別的他都無所謂的!
:“你踏馬真是初心不改啊!”吳佩陽看著一門心思搞後代的王二蛋,現在有點懷疑了,王虎他們那麼強,是不是當初抽血的時候,抽出來全是這傢伙正常的細胞!留下來的滿腦子不正經!
嘆了一口氣,無奈地看著吳又又一遍又一遍地往外衝,幻回人形,盤膝坐下,重新將神念集中在手中第一個須彌袋上——既然老烏說了是循序漸進,那約摸只能一步一步來,就希望老烏留下來的這東西不難太複雜!
簡單的過了一遍,還能勉強看懂一點!不是錢老那種天階功法!要不真有可能被這東西困死在這裡。
心中的急切緩緩沉澱,吳佩陽不再急於衝破禁制限制,而是順著禁制的靈力迴路慢慢探查,不多時便察覺到禁制之中隱藏著一縷微弱的鏈路。
完全不同於他之前接觸過的,雖然有些相似,但是實際破解起來卻是天差地別。試著運轉體內靈力,順著那縷靈力鏈路緩緩引導,片刻後,連線在腦袋上的靈力鎖鏈顯現,亮起微光,一條條鏈路順勢斷裂。
沒有任何動靜變化,只有一卷泛黃的竹簡啪嗒一聲落在地上,上面閃爍熠輝四個大字“禁陣百解”。
:“就這?!”吳佩陽頓時信心就起來了,開啟竹簡,字裡行間滿是首烏精的調侃,竹簡之上,幾個大字格外地刺眼“大少爺,莫急,穩一點,心急是破不了陣的。”
:“嘎~~~”吳佩陽捏著竹簡,一聲吱呀聲之後,竹簡在吳佩陽手裡斷成兩截。
:“好!老烏!這麼玩是吧!”吳佩陽直接氣笑了!看起來,以後破解的這段日子不會太無聊了!首烏精這個禽獸給他留了不少驚喜啊!
耐著性子,神念再次攀附上鎖鏈,剛才只是一個開胃菜,開起來破裂的鎖鏈只是一個打樣!真正的限制依舊牢牢地鎖著他的神魂,重新拼接好竹簡,開啟竹簡,在首烏精的調侃後面,是一段“術式”!基礎封禁術法的術式!
完全沉入其中,旁邊吳又又也是放棄了,試了幾百遍,根本就沒法出去!生無可戀地趴在地上,沒有了吳又又鬧騰的干擾,吳佩陽精神集中在築基上,開始仔細端詳其中的術式。
月庭廣場上,光網依舊籠罩,唯有吳佩陽周身時不時的藍色靈力微光交相輝映,原本浮躁的氣息,也漸漸變得沉穩。
與此同時,東山郡城西北數百公里的山坳前,戰十四握著那雙紫金錘,腳步沉重地朝著來人方向走去,周身漆黑的妖氣翻湧,每一步踏下,地面都會裂開一道細小的溝壑。他剛走出數丈,一道金色流光便轟然落地,姜孔手持印章,立於壟道之上,周身金紋繚繞,浩然正氣如烈日般蒸騰,四周瀰漫的妖氣瞬間被逼得節節後退。
“天妖界的孽障,竟敢擅闖我天樞界,意欲何為?!”姜孔聲如洪鐘,手中印章上,一枚金色“鎮”字升起,伴隨著姜孔的喝聲,鎮字化作漫天金光,籠罩向手握錘柄的戰士四。
:“聒噪!”戰十四身上凶煞之氣激盪,金光瞬間被攤開,但是也是在這彈開的瞬間。
姜孔手中印章之上爆發出璀璨的金光,無數道由書氣凝聚而成的金色字元從印章中飛出,如利劍般朝著戰十四射去。那些字元皆是經典名句所化,蘊含著無窮的正氣,碰到戰十四周身的妖氣,瞬間便將妖氣灼燒得滋滋作響,冒出陣陣黑煙。
戰十四眼中閃過一絲暴戾,絲毫不在意妖氣被灼燒的疼痛,雙手緊握紫金錘,猛地朝著那些金色字元砸去:“有點意思!區區天樞界的書氣,也敢在我面前放肆!”紫金錘帶著千鈞之力,與金色字元碰撞在一起,轟然巨響過後,字元碎裂,錘身之上也泛起一層淡淡的金光,震得戰十四手臂發麻。
眼中的輕蔑消失不見,現在多了一份鄭重。他本是天妖界巨鱷一族,肉身強橫無比,再加上妖氣加持,尋常術法根本傷不了他。但是眼前這個人族,看起來弱小,但是這一手書氣卻是讓他感覺到了一絲危險的意味!
:“這妖族!”姜孔這邊也是滿心慎重,簡單的交手,雖然自己的書氣雖能剋制妖氣,但是想要更近一步擊穿他的肉身卻是有些難度!
戰十四甩了甩髮麻的手臂,身形一閃,便朝著姜孔撲了過去,紫金錘帶著森寒的勁風,直逼姜孔面門,錘風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撕裂。“人族!死!”
姜孔神色不變,腳下踏出,滿含著書氣的步法,身形很是輕盈地一轉,直接避開錘擊,同時手中印章再次揮動,無數道書氣凝聚成一柄巨大的書卷,朝著戰十四的後背拍去。“啪”的一聲,書卷重重拍在戰十四背上,戰十四悶哼一聲,身形踉蹌著向前撲出數步,後背的鱗甲被書氣灼燒出一片焦黑,姜孔眼神微眯,看似嚴重的傷痕,卻依舊沒有受傷太重的表現——這妖族的肉身,實在太過堅韌。
“有點意思!”戰十四轉過身,猩紅的雙眼盯著姜孔,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再來!我倒要看看,你的書氣,能不能破開我的肉身!”說著,他再次撲了上去,紫金錘舞得密不透風,妖氣與錘風交織,形成一股狂暴的風暴,朝著姜孔席捲而去。
姜孔面色凝重,手中印章不斷揮動,書氣源源不斷地湧出,凝聚成一道道屏障,抵擋著戰十四的攻擊。書氣與妖氣不斷碰撞,金色與黑色的光芒交織在一起,整個山坳都在劇烈震顫,地面裂開一道道巨大的鴻溝,周圍的草木被餘波波及,瞬間化為飛灰。
姜孔的書氣雖強,卻需要不斷消耗靈力支撐,而戰十四憑藉著強橫的肉身,越戰越勇,絲毫沒有疲憊之意。不多時,姜孔的氣息便有些紊亂,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書氣凝聚的屏障也漸漸變得薄弱。
“該結束了!人族!”戰十四抓住機會,猛地一躍,紫金錘高高舉起,周身妖氣暴漲,錘身之上泛起一層妖異的黑光,朝著姜孔狠狠砸下。這一擊,凝聚了他全身的力量,若是擊中,姜孔必定粉身碎骨。
姜孔眼中閃過一絲光芒,將體內剩餘的靈力全部灌注到印章之中,大喝一聲:“正道歸一,我氣焚妖!”印章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金光,無數道書氣凝聚成一柄金色長劍,迎著紫金錘刺了過去。長劍與錘身碰撞,金色光芒徹底壓制住黑色妖氣,戰十四隻覺得一股強大的力量順著錘身傳來,手臂劇痛,紫金錘險些脫手而出,身形也被震得連連後退,嘴角溢位一絲黑血。
被一錘一錘錘了幾十下,姜孔心裡頭火氣也是上頭,見到對面妖族武器脫落,姜孔趁機上前,手中印章再次拍向戰十四的胸口,書氣瞬間湧入戰十四體內,灼燒著他的經脈。
戰十四臉色慘白,眼中滿是不甘,那股打入身體之中的書氣之中蘊含著一縷古怪的力量,直接將他整個身體崩地筆直!印章朝著戰十四砸了過去,眼看就要被一章落下,一道漆黑的身影突然從一旁竄出,手中握著一柄巨斧,朝著姜孔的後背狠狠劈來。
“十三!”戰十四眼中閃過一絲狂喜,正是戰十三趕了過來。
:“哼!”姜孔也是察覺到身後的攻擊,想要轉身抵擋,印章在鎮壓戰十四的路上,想要撤回卻已來不及,身上一張張宛若書頁一般的虛影浮現,只能硬生生承受了這一斧。
巨斧劈在他的後背,雖有書氣屏障抵擋,卻依舊震得他氣血翻湧,嘴角溢位鮮血,整個人直接被巨斧上那股強大的力量劈飛出去,一瞬間,姜孔的氣息直接萎靡下來。
“鼠輩之技!背後傷人!”姜孔轉過身,面色蒼白卻依舊堅定,印章飛回,落在手中,周身書氣再次凝聚。
:“大哥!這傢伙的力量很奇怪!”戰十四重新撿起紫金錘,看向姜孔的眼神中已不見輕蔑,現在是多了一份慎重。
:“嗯!是書氣!”戰士三點點頭,視線牢牢鎖住姜孔。眼神中也是帶上了一絲戒備。雖然數千年的時間,天妖和天樞沒有多少交集,但是天樞的一些資訊,他們也是一直沒停!尤其還是他們一直視為血食的下等人族!
一左一右,戰十三的巨斧剛猛霸道,戰十四的紫金錘厚重凌厲,兩人一左一右,不斷朝著姜孔發起攻擊,雖然有印章加持,但是環繞在姜孔的書氣屏障越來越薄弱,身上的傷口也越來越多,節節敗退,面對戰十三和戰十四的聯手,他漸漸力不從心。
就在這危急關頭,一道霸道且雄渾的氣息突然從天而降,一道血紅色身影瞬間出現在姜孔身前,抬手一揮,一股強大的力量便將戰十三和戰十四震得連連後退。來人面色冷冽,身形挺拔,周身氣息沉穩如山嶽,正是戰千萬。
“天妖界的崽子,竟敢在我天樞界撒野!”戰千萬目光如炬,掃過戰十三和戰十四,眼中閃過一絲詫異,“肉身強橫,妖氣純粹,鐵御?!”
戰十三和戰十四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警惕,眼前這個突然出現的人,實力強橫,而且就一個照面,直接就看出來他們的身份!“報上名來?”戰十三握緊巨斧,沉聲問道。
“你祖宗!”戰千萬淡淡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悠遠,“怎麼著?!金吾尊那老傢伙親自來了?!”
:“大膽!”戰十三身上的氣勢瞬間暴漲。“天樞的下等賤民!安敢直呼吾皇之名!死!”話音落下,重斧帶著凌冽的威勢,徑直朝著戰千萬劈了過來。
:“小心!”姜孔抬手剛想提醒,卻只見戰千萬根本躲都沒躲,直接站在原地。
:“哼!狂妄!”戰十三渾身的妖氣更加高漲了幾分,這人竟然如此託大!那自己就不客氣了!妖力直接拉到頂,徑直朝著眼前之人劈了下去。
:“鐺~~~~”金鐵交錯聲,戰十三隻覺雙手一麻,手中的巨斧上一股強橫的斥力回彈,緊握的雙手一個不穩,巨斧直接就倒飛了出去。
:“呼~~~”戰千萬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眼神之中沒有絲毫的波動。“就這?!”
:“不可敵!”戰十三戰十四兩人心中同時升起一股絕望!
:“!何等。。。”姜孔半坐在地上,心中也是掀起滔天巨浪,這突然出現的人到底是誰?!實力竟如此強勁!
“你。。。”戰十四強裝鎮定,手中紫金錘再次舉起,周身妖氣想要再次凝聚。
:“滾!”輕輕一聲,戰十四隻覺自己面前宛若有一座大山朝著自己撞了過來,飛沙走石之間,整個人跟一枚沙袋一般,直接倒飛出去。
“甚麼檔次?!沒完沒了了還!”戰千萬嗤笑一聲,身形一閃,便出現在戰十四面前,抬手一掌抓瞎,沒有動用任何術法波動,就這麼手掌一抓,便將戰十四直接拎在手中。閃身返回,失去意識的戰十四宛若一灘爛泥一般重重摔在地上,嘴中黑血一大口一大口地吐出。“你們鐵御這實力~出現在這!讓我猜猜看~~~是那位皇子。。。皇女?!嗯!皇女!”
:“我跟你拼了!”戰十三臉色大變,怒喝一聲,落在地上的殘破巨斧飛灰手裡,再次提起巨斧朝著戰千萬撲了過去,巨斧帶著更加狂暴的妖氣,直逼戰千萬面門。
戰千萬身形不動,輕輕側身,單手抬起,輕鬆地抓住巨斧的斧柄,微微用力,便將巨斧硬生生掰斷,隨後一腳踹出戰十三,將他踹到戰十四身邊。“說了沒完沒了了!你真當我沒脾氣的啊?!”
:“噗~”戰十三掙扎著爬起來,張嘴一口黑血噴出,身上氣息萎靡,看著戰千萬,眼中滿是恐懼。
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是戰千萬的對手,對面根本都不用出手,隨便揮揮手!他們兩個指頭都動彈不了一根!
:“算了!不是金吾尊那老傢伙!”戰千萬頓時沒了興趣,轉身,右手隨意一揮,一股巨掌直接朝著兩人拍了下去。
就在戰千萬的力量即將落在兩人身上,遠處山坳之中,一道金色流光刺破空間,一柄通體鎏金、刻滿雷紋的巨錘,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朝著戰千萬化出的巨掌撞了上去。巨錘之上,縈繞著浩航如海的的氣息,還有陣陣雷鳴之聲,威力無窮。
“有意思!”戰千萬停下腳步,饒有興趣地看向金色流光飛來的方向,力量收回,巨掌消散。
“鐺”巨錘重重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巨響。
戰十三和戰十四趁機爬起來,連滾帶爬地跑到那道金色流光身後,恭敬地低下頭:“公主!”
:“退下吧!”清冷的聲音,巨錘飛回,落在女人手中。“你們不是他的對手!”
戰千萬抬起頭,目光緊緊盯著眼前的身影——身著琉璃甲,面具覆蓋整張臉,身材凹凸有致,手中握著一柄雷紋巨錘,周身庚金妖氣與雷光交織,氣勢強橫無比。
:“八寶琉璃甲!天外隕鐵雷聲甕金錘!”戰千萬眼中閃過一絲戲謔,隨即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難以調侃:“喲~~是甚麼風!把我們七十二公主吹過來了呀!”
面具之下,女人的眼神微微一動,聲音清冷如冰:“你是誰?!竟然能認出我?!”
:“我?!”戰千萬輕輕撣了撣衣袖。“剛才我就說過了!我!是你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