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王平在輿圖上以探明的山海大營為中心,一條線拉到兩界山位置。
“兩界山山道狹窄,地脈氣最濃,而且!這些天我們查閱了邊城舊記,這裡到這裡!乃是整個迷離域中心低窪之所!混雜靈力加上逸散的煞氣!若是加以引導!”
“不失為。。。眼光不錯!”時海天順著王平的指引,邊城代代守邊人策畫出來的輿圖很清晰!整個迷離海域中的這片最為寬廣的陸地整個成一個碗狀形態。而那王平所指的幾個點位,正是那為數不多的低窪節點。
“同樣!在這裡!這裡!這裡”王平動作不停,連續三個點點出,“我們這幾天已經探出來!這三個位置!給它們炸開!隱藏在這三個節點下的水脈便會噴發!”
“可是……”不凡臉上閃過一絲不解。“但是這也只是緩兵之計吧!水路堵塞,對面也不是凡人!他們也都是修士!”
“這個!”王平攤開手,手心一顆黑色種子靜靜躺著。
“嘶~~~”不僅僅是不凡,物植這一脈的幾個高層,齊刷刷倒吸了一口冷氣,幾百年沒見二爺!這熟悉的手法!果然!還是這麼狠!
“噬精凝靈!”得虧西海海族也沒法進來,要不然他們絕對能第一時間認出來,這顆種子上散發出來的氣息!那是對血肉生靈最純粹的渴望!
又是五天時間轉眼即過,奎終於按捺不住。
他這邊每天都要發出求援訊信,都跟石沉大海了一般,山海界高層連反應都沒,更別提派出援軍了。
營地裡麾下將士因連日龜縮,連每日操練都停了,士氣都下降了不少。
“不可能這麼安靜的!”五天的時間,天樞界的所有活動都停了下來,這讓奎心底一陣陣的不安。
“來人!來人!”奎看著掛著的輿圖,這還是他們從那個投降的天樞界長老身上搜出來的!不過倒是給他們省了不少力氣。
看著營帳到兩界山的那一條彎彎曲曲的山路,心底的不安終於是坐實,不光是天樞界、上頭高層沒動靜!就連派出去的斥候!一個都沒回來!
“要是沒猜錯的話!對面可能要對兩界山動手了!”奎銳利的目光掃過全場。“通知下去!拔營!”
“大帥!我們去哪?!”桑再被推了出來。
“回防兩界山!”奎眼中精芒閃爍,“擾亂天樞界的任務已經完成!迷離海域的天樞人肅清行動就此停止!”
說話之間,奎的目光停在輿圖之上,那是迷離海域最上深處,一處標記著兩界山的圖示!
天樞與山海的天然分界線,山道狹窄,最寬處不過三丈,最窄處僅容兩人並行,同時因為是兩界交匯所在,沒有哪個不長眼的敢在這裡瞎搗鼓!只要他們撤到兩界山,扼住要道!堅持到地下的那幫人幹完活!就行了!
“果然!這幫傢伙絕對有事!”最新的一批探子回來,這是物植一脈的僕從修士,隱匿氣息不同於他們,這才得以逃脫!帶回來的訊息分發,山海界在兩界山所做的一切,徹底暴露出來。
“這是甚麼?!”一顆泛著銀色斑點的石頭擺放在帥案之上。
“未曾見過!”新牛村的幾個人很自覺的把位置讓出來,讓他們去砍人倒是可以,但是這種甄別事物的細活,還是專業的來吧!
“沒有見過!”劉正風也是滿頭的霧水,“恕屬下見識淺薄!這東西不同於以往所見的任何礦石!”
“這不是礦石!”不凡身邊,一個額頭上有些梅花印記的女人走了出來,是梅花這一脈的領事,九芯!
“九芯!你知道這東西?!”不凡看著女人。
“嗯!”九芯點點頭,手指點在石塊上,一聲輕微的碎裂聲,岸上的石塊一分為二,露出來的埠,依舊是一片銀色斑點。“這應該是秘星銀!”
說話間,兩顆訊石出現在九芯手裡,一左一右,靠在碎成兩瓣的礦石上面。
“鈴鈴鈴~~”清脆的嗡鳴,兩顆傳訊石表面,攀附上一層銀色紋路。
兩界山腳下,時海天坐鎮中軍大帳,召集所有將領議事。王平手持木炭,在獸皮上劃出山道輪廓,聲音沉穩:“諸位,計劃有變!現在傳訊的問題已經解決!接下來我們微微做個小小的調整!”
“不凡先生!您這邊不再做前鋒!左一這處水脈點!交給你們!風監事!左二這處水脈還是由你處理!唐先生!你們負責右邊這處水脈!”
“好!”
眾人眼中皆露精光,“按照計劃!水脈爆破的之後!唐先生!您受累!負責殿後的工作!不凡先生!監事!您們這邊除了留下一部分兄弟!其餘的全部趕往前線!這裡!”
時海天抬手道:“兵行險著啊!有幾成把握?!”
“原來是三成!現在……”王平臉上閃過一絲自信。“九成!只要山海界不出現碾壓層次的戰力!”王平點頭,指著兩界山標誌的山道入口。
“這裡!兩位!我們的身家性命就交給兩位了!”
“要不要多加幾個?”時海天想了想,這王平直接用新牛村的眾人做誘餌!兵行險著,風險有點大呀!尤其是,在對面底牌沒出之前,他也不能出面,各種思緒纏繞在一起,一時間頭有點大了。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訊息已經放出去了!”王平眼中閃過一絲果決。“得趕快把這邊事解決了!二小姐那邊最重要!”
“吳又又……”時海天下意識轉過頭,在大營目光可見的位置,一頭正在刨廢墟的紅毛鹿以及跟在後面的滿臉緊張的王二虎。
“嘩啦啦~”沉寂許久的山海界大營,霧氣激盪,大營門緩緩開啟,裂一馬當先,雄壯的肉身如鐵塔,手持巨斧劈開路邊的石頭“奶奶的!憋死老子了!二郎們!隨我!活動活動!”
“誇誇~”隸屬裂麾下三萬修士肉身齊震,一個個悶著頭跟在身後。齊刷刷的步伐踩下,大地之上,發出一聲聲悶響。
“這幫莽夫!”桑、濤跟在後面的,麾下的三萬將士動靜相比小上不少。
“這次回去,可以消停好幾年了!”桑鬆了一口氣,山海界高層變動,原本還想著看戲的他們直接被一紙調令拉到了這邊!
嚴格的說,要不是沒辦法,桑是真的不想來這天樞界!更加別提主動入侵了!這些日子,他每天調息的時候,總是擔心天樞界的報復到來,尤其是知道天樞援軍到來,但是一直在僵持的日子,這股擔心更加強烈!
現在,奎將軍終於下令回撤,他這才放下心來。
“也就三十年!”濤臉上閃過一絲不滿。“這天樞界的修士修為太低了!有機會我倒是想試試那些甚麼聖獸!據說它們很強!”
“還是別遇到吧!”劫也是趕了上來,“我現在就想回家洗個澡!我那三個媳婦還在等我呢!”
“年輕人!你得節制!”濤看著劫,臉上滿是揶揄,指著桑“當年我們桑萬夫!七個老婆!現在呢!家都不敢回!哈哈哈哈哈哈”
“去去去~”桑沒好氣地揮了揮手。
隊伍緩緩走在霧氣之中,數十萬的人員調動,中軍位置,奎眉心差點就擠到一起了。
“還沒動靜?!”
“沒有!派出去的斥候全部回來了!”親衛搖著頭,他收到訊息的第一時間還以為那斥候貪生怕死,隨便編個訊息就回來了,直到所有的斥候回歸,帶回來的訊息都是大差不差!
邊城的天樞界修士消失了!不光是修士消失!連邊城都沒了!要不是還有廢墟遺址!都要懷疑豈不是曾經有這個地方的乾淨!
“哈哈哈!天樞界的雜碎,這是怕了呀!!”奎放聲大笑,“虧我還擔心了好幾天!原來這群傢伙也是貪生怕死之徒!”
“咚~~~”一聲沉悶的聲響,腳下大地一陣震顫。
“甚麼東西?!”奎的笑聲戛然而止,看向周圍親衛。
“不知道。。。”一幫子親衛你們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片迷茫。
“不知道就去探啊!”奎只覺自己火氣又上來了,要不是這些親衛從小跟著他,他真想一人一巴掌。“不要甚麼事都要我說好不好?!我@%%#”
“開始了!”一片嶙峋的山道,埋頭前行的王愛成停下腳步,腳下一陣震顫,應該是第一處水脈被不凡那邊炸開了。按照王平的計算,接下來還有一炷香的時間,就是第二處水脈。“快!加快速度!我們有點不趕趟了!”
“甚麼動靜?!”第十四章 水脈撼地,噬靈絕殺
“甚麼動靜?!”桑的枯瘦手掌猛地攥緊骨刃,肉身緊繃如拉滿的弓弦。
他可不會認為這腳下的震顫是尋常地動,這一股震顫來源自地底深處,雄渾的力道傳播,震得四周的霧氣都在翻湧,連呼吸都跟著滯澀了幾分。
濤也停下腳步,魁梧的肉身微微下蹲,手掌按在地面,眉頭緊鎖:“是地脈震動嗎?不對,哪來的水汽!”
“報!!!”幾個斥候連滾帶爬的從遠處跑了回來,臉上滿是慌張。“水!發水了!”
“甚麼?!”奎臉上滿是錯愕,“哪來的水?!”
“水脈!山海界的人把水脈炸了!他們想淹死我們!”一個親衛渾身都是水。
“啪~~”奎一巴掌直接甩過去,“你踏馬腦子抽了?!你踏馬不會飛啊!”
“不能飛啊!”親衛捂著臉,臉上滿是委屈。“天樞界不光是引動了水脈!他們連氣煞都引爆了!”
“艹!”奎只覺眼前一黑,果然!天樞界這幫人,藏了這麼久,果然沒憋甚麼好屁!“傳令!全軍!開拔!”
浩浩蕩蕩的隊伍,悶著頭,在道路上前赴後繼,只是還沒走出去多遠,左側第二聲沉悶的轟鳴接踵而至,比第一聲更響,更沉,大地搖晃得愈發劇烈,山道兩側的碎石簌簌滾落,砸在山海界修士的祭祀鎧甲上,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
佇列前端的裂罵了一聲,巨斧劈飛一塊墜落的巨石,怒吼道:“搞甚麼鬼?天樞界的雜碎玩陰的?!”
奎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心頭的不安如同潮水般翻湧。連續兩次地脈震動,四周的氣煞越來越濃郁!他們走的這條路又是低處!要是來不及撤離!被那湧出的水路趕上!那就難受了!想到這裡!他厲聲嘶吼,“全軍加速!去兩界山!”
也就在這嗓子吼出的瞬間,第三聲轟鳴轟然炸響,這一次,震動直接貫穿了腳下整個道路,踩踏的地面竟開始緩緩下陷,霧氣深處中隱約傳來轟隆隆的聲音,如同千軍萬馬奔騰。
“水!是水!”有修士驚恐地尖叫,只見道路兩側的低窪處,一股股渾濁的洪流突然噴湧而出,帶著泥沙與碎石,朝著山道中央匯聚而來。
王平計劃中的三條水脈!不凡帶領隊伍先行爆破、緊跟著劉正風、唐勝分別炸開節點後,將地底積攢了千百年的地下海水水路瞬間引爆,藉助到兩界山的“碗狀”的地形,將水流匯聚成一股大殺器!
洪流越來越大,越來越急,渾濁的水花飛濺,瞬間便漫過了修士的腳踝。山海界的大軍擠在狹窄的山道中,前不能進,後不能退,被突如其來的洪水衝得東倒西歪,鎧甲上沾滿了泥沙,行動愈發遲緩。
“慌甚麼!不過是普通的洪水!我們乃是修士,還怕這區區濁流?!”不少人都是冷哼一聲,紛紛催動體內靈力,想要御空而行。
“不要使用靈力!”奎怒吼著催動肉身戰力,化神境的強悍肉身爆發,周身氣流湧動,將靠近的洪水逼開數尺。他揮動狼牙棒,想劈開一條通路。
“噗~~~噗~~~”回答他的是一連串的噴吐鮮血的聲音。但凡敢調運靈力的,無一例外,都是面色漲紅,口吐鮮血。
“嘟~~~”渾濁的水中,一顆黑色種子隨著水流一路向前,突然間,一株綠苗破開黑色外殼,兩瓣嫩綠的葉片在水中開開合合,不斷的搜尋著甚麼,扭曲了一陣,竟是在水中自己遊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