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梓博緩緩起身,再抬右腿時,痠麻感竟減輕了幾分。
不再像剛進來的時候,有意無意之間,身體的主要都是依賴左腿發力,嘗試著讓雙腿均勻承重,尤其是右腿,之前一個月的時間,從剛開始只能勉強右腳著地,到現在已經可以勉強施加承受三成力道,不斷的咬牙堅持已見成效!
一步一個腳印,沿著石柱甬道向前,盡頭,一團漸漸出現微光,那裡是第一關的出口!
出口處立著一塊光滑的青石,石面上映出他的身影——衣衫浸溼,面色蒼白,但是整個人的精氣神無論從那個角度!都是明顯比剛進來的時候好上了不少!
右腿的顫抖也平緩了些許,時梓博現在隱約有了一個設想,這是開始也是結束!到了自己能夠完整走完這試煉之路的時候!自己這有缺的肉身應該早就已經痊癒了吧!一路的折磨考驗都是在針對他的肉身短板,尤其是那先天殘疾的右腿。而這四周不斷湧動的霧氣!正在慢慢修復他的肉身!
輕車熟路地穿過磐石甬道,抬眼望去!便是第二道關卡,千級山梯!一節節灰白色的石板鋪成的階梯,每一級都比前一級高出半尺,且階梯表面覆著一層微薄的重壓!越是往上,傳遞的威壓越強,對肉身的承重能力要求也越高。
按照階梯前面石板上的描述,這石階將會是一道分水嶺!一旦開啟!每次的登階一定要竭盡全力!因為每次登階的效果會一次不如一次!總共是一千次登階或者在三年之內透過!千次之內或者三年之期若是無法透過!那麼這石階對登階之人便會失去功效!
:“還有這個說法?!”旋渦之外的一群也是看到石階前石板上的描述。尤其是吳佩陽,想了想,當時的確是有個甚麼階梯來的!但是那玩意有威壓嗎?!沒注意啊!忽忽悠悠就走過來了!完全沒感覺啊!
:“若是梓博是個正常人!那這石階對他而言不是威脅!”時天一搖搖頭,“身體正常之人,登這階梯便如喝水一般輕鬆無比!但是若是軀體有恙!這階梯便會一階一階地放大軀體的弊害!百階為障!千階為山!”
:“猛踹瘸子的那條壞腿?!”吳佩陽腦子裡沒來由地冒出來這麼一句。“哎!他動了!不休息的嗎?!”
石階之前,時梓博右腳抬起,一腳踩在臺階之上,並沒有討巧先上左腿,而是直面自己的短板!
也就在腳踏上石階的一瞬間,一股淡淡的威壓瞬間落在肩頭,身體,腿腳之上!直觀的感受就是此刻如同扛了半袋重物,踏出的右腿受力處傳來明顯的沉墜感。
:“來!”一聲淡淡的輕喝,裸露在外的手臂上筋肉緊繃,留在臺階下的左腿蹬地,右腿借力往上邁。
一步!兩步!三步!沒有任何停留,步伐交錯之間宛若精密計劃好了一般。
雙腳一步一步踏在階梯上,每一級階梯的攀登,都需要精準控制好力道的分配,哪怕是褲卷遮掩,一直環繞包裹著右腿的霧氣之中,一團暗紅色的光芒閃爍。
第一關走甬道看起來是在消耗體力,其實是在啟用時梓博身上的氣血。到了這階梯之路上,渾身躁動的氣血頓時再次翻湧起來,尤其是那受傷的右腿上!最為明顯!
血氣加持!勉強抵消部分來自於階梯上的威壓。
很快,前兩百級,成就達成,他雖走得緩慢,卻異常平穩。每一步都如第一步那樣!都紮實落在階梯上,不僅僅是右腿,現在時梓博整個肉身在威壓的壓迫下,漸漸生出一絲興奮的感覺!這個時梓博在時海一那邊瞭解了!這是肉身開始適應的徵兆。
步伐依舊平穩,走到三百級時,時梓博的呼吸開始急促,額角的汗珠順著下頜滴落,垂落在靈玉階梯上,滴落出一片片溼潤。
右腿肌肉傳來酸脹的痛感,彷彿肌肉纖維在被反覆拉扯,每往上邁一步,都要耗費比之前多一倍的力氣。
沒有停下腳步,只是稍稍放緩了一下動作,眼角餘光落在右腿上,只見衣料下的肌肉微微隆起,右腿隱約已經有些乏力的症狀出現!這右腿到底還是因常年孱弱,終究支撐不了太久。
依舊是一步一步,雖然速度慢上了不少,但是依舊在前行,調整呼吸,胸膛的每次起伏,配合著腳下的動作,少年的每次動作交錯之間,竟是隱約有了一絲渾然天成的感覺。
:“就是這樣!堅持住!”外界,時海一站了起來,緊握著雙手,一雙眼睛死死盯著漩渦面上的影像。
:“太早了!”吳佩陽在旁邊搖了搖頭。“要到四百之後這樣才行!他提前進入這個狀態!撐不了多久的!”
:“。。。。。”時海一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之色,這月狼有點門道啊!這都看出來了?!
:“他人都開始顫抖了!”吳佩陽一句話繼續跟上。“換做我!這時候哪怕趴著往上走都好啊!他太刻意自己的右腿了!”
外面的討論依舊,在爬石梯的時梓豪自然是聽不到外面的討論。
五百級的階梯成就達成,也就在觸碰到五百級的瞬間,面前臺階的坡度在眼中陡然變陡,覆蓋在身上的威壓也變得愈發狂暴,當事人的視角,此刻的威壓行成如同狂風席捲,幾乎要將他掀翻。
梓博不得不每走一步就停下來喘一口氣,雙手伸出,身體微微前傾,終於像吳佩陽設想的那樣,雙臂開始輔助,一點點往上挪動。
同樣的,不出意外,伴隨著右腿每一次發力,骨縫間的隱痛,那是先天有缺引動的舊傷,在連續不斷的威壓的極致碾揉下被再度喚醒。
身體上的疼痛一波又一波,爬行在階梯上的幼小身影並沒有停歇!純淨的雙眼之中,眼底沒有絲毫懼色,反而多了幾分堅定——作為時家的頂樑柱!這點疼痛根本算不上甚麼!
匍匐前行,又是兩百級跨過,整整七百級階梯落在身後,時梓博已然渾身浴汗,剛浣洗好的衣衫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他瘦弱卻緊繃的身形。
右腿開始不受控制地抽搐,每一次抽搐都帶著鑽心的疼痛。少年咬著牙,將左腿的力道提到極致,充盈的氣血猛然朝著右腿的痙攣處衝擊過去。
:“在堅持堅持!”外界!不光是時天一,吳佩陽就差直接衝進旋渦之中了,所有人的目光全部匯聚在那道瘦弱的身體上。“血氣別省啊!去他麼的!一鼓作氣!衝!衝他%的!”
:“冷靜!冷靜啊!大少爺!”四兄弟連忙拉住吳佩陽,這試煉的又不是你!你沒必要這麼著急吧!
:“一鼓作氣!再而衰。。。”時海一也是暗自點頭,這時候就看個人氣勢了!身體瀕臨極限,一鼓作氣這時候不失是一個突破自我的好方法!但是雖然他們知道可以這樣,身處階梯之上的時梓博會怎麼做那就不知道了!
:“咚咚咚~~~”連續不斷的心跳聲在階梯之上響起。
盤旋在階梯兩側的霧氣愈發濃郁,彷彿被心跳聲啟用了一般,在這一刻幾乎凝結成液態,霧氣順著少年的毛孔湧入體內,瘋狂沖刷著肉身的每一處經脈與骨骼。
瘋狂的撕裂感,時梓博能感覺到,不僅僅右腿的肌肉在靈氣的滋養與靈壓的壓迫下,正發生著細微的蛻變,他的身軀四肢百骸,渾身上下,原本孱弱的肌肉纖維變得緊實了幾分,骨膜也多了一層淡淡的韌性。
:“嗬!”一聲清脆的呼喊聲,環繞在少年身體周圍的霧氣轟然炸裂,懸掛在臉上的汗水伴隨著這股勁力也是四下消退,被汗水浸溼包裹在身上的衣物也在這一刻被灼熱的血氣烘乾。
:“踏~~”一腳踏出,還是右腳,少年眼中滿滿的自信,這一刻,有缺的右腿彷彿恢復正常。
:“好啊!”時海天雙手握拳,滿意地看著階梯之上的少年。
:“咚~~~”沒有第二步,少年就這麼直直倒了下去。
:“。。。。。”四周空氣頓時一片安靜。
:“哎~~~~”吳佩陽搖搖頭。“血氣是爆發了!但是用錯了地方啊!”
旋渦緩緩消散,少年的身影出現在旋渦之下,雙目緊閉,渾身上下的面板因為剛才的灼熱血氣爆發,變得通紅一片。
:“月來!”吳佩陽抬頭,鼻尖一抹湛藍色光華綻放,天空之上,剛升起不就的月盤之上,一束湛藍色光華照向倒地的少年。
:“謝了!”時海一朝著吳佩陽擺擺手,相比於他的療傷手段,這月狼的月華灌注更加溫和一點。
:“小事!”吳佩陽點點頭。光華消散,再次恢復成人形,抬著小手在時梓博的右腿小腿上捏了捏。“時洛大佬也真是的,明明可以揮揮手就能解決的是,非要在這折騰孩子!”
:“大哥。。。可能有他的思量吧!”時海一聳了聳肩。月狼的話也並無道理,時洛在渡劫之前,其實已經有了仙人手段,對他時家血脈的“詛咒”偏偏視而不見!他一時半會也是想不太明白。
:“能有啥思量!”吳佩陽搖搖頭。這個時洛跟他說過,時天豪當年給時家帶來這個磨難據說是因為時家太完美了!完美到讓世界都嫉妒!於是石天豪選擇讓時家子弟肉身有缺!
當然,時家的這個有缺現在是能彌補的!
:“不能太完美。。。”安靜地看著月狼的鐵山笑了笑。腦子裡全是月狼剛才說的,不能太完美!一定要有缺!這道理放到他月狼一族不就是這樣嗎?!
五百年前,他嘯月一族在這天樞界可以說是如日中天!修行的財侶法地!完全可以自給自足!也就在那個時候,他嘯月一族達到了足以問鼎整個北斗的巔峰!
:“有缺~~有缺!”鐵山心中突然就明瞭了。一股異樣的觸感在心底爆發,原本靜謐的身軀之上,一道浩瀚的氣息直衝雲霄。
:“納尼?!”吳佩陽離得最近,直接被這股氣息掀飛出去,灰頭土臉地從地上爬起來,抬起頭,就看到鐵山已然恢復成狼身,一股明亮的土黃色在那碩大的身軀上亮起。
“有掛啊!”吳佩陽左看看右看看,大家好好的,在這看人家闖關呢!為甚麼你就突破了?!這不科學啊!
“合體圓滿!”時海一面朝鐵山,身上一道日晷虛影浮現,籠罩住附近的人群。
:“嗯?!”同一時間,梧桐領鳳凰林,一株參天的梧桐樹上,一隻通體黢黑的巨型烏鴉緩緩睜開雙眼,雙眼之中,盡是火紅之色。
火色順著眼角蔓延,那原本黢黑的羽翼上,瞬間升騰起滔天的火焰。
:“夫君!”一隻青鸞沖天而起,落在梧桐樹另外一側,看著熊熊燃燒的火焰。眼中滿是緊張。
:“老鐵破境了!”一枚內丹浮現,五彩霞光環繞之下,一隻通體火焰的火鳥在其中撲閃著羽翼。“看來!那月狼是醒了!鐵山的心境補完了!”
:“太好了!”青鸞臉上滿是欣喜。“那夫君你這邊!”
:“嗯!”火焰之中,一個渾身赤裸的男人緩緩走出。“之前寄託在鐵山那邊的本源!也回來了!”
:“轟~~~~”灼熱的氣浪翻滾,千畝梧桐林在這一顆紛紛發出一陣陣的簌簌聲,伴隨著陣陣的簌簌,那原本還有些翠綠的梧桐葉在這一刻紛紛變成了火紅色,連貫千里的火紅,哪怕是夜色正盛,整個鳳凰領都彷彿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
:“快!鳳千羽又突破了!把訊息傳回去!”環繞著鳳凰領,一座有一座的小集市,集市之中,不少店面的負責人看著突然異象橫生的梧桐林,一個個臉上滿是驚駭之色,尤其是北山胡張林三家的店面,他們作為打探情報的前哨!看到這個變化,第一反應就是鳳千羽那邊又要對他們三家下手了!
:“哎呀?!”北境,鷹澗,直插入雲的山峰之上,一頭傲立在山頭的巨鷹緩緩睜開雙眼,銳利的視線彷彿可以刺破層層雲霧。按耐住心中想要去南方膜拜的衝動,裂空緩緩舒展了一下羽翼。“鐵羽兒郎!隨我來!白鳥!朝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