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罡風捲著碎金似的流光,果然是如龍赭所預想的那樣,這三脈乃是以金蛟剪為基礎,擴建而來!這秘境之中的環境情況,是蛟類最喜歡的溼潤環境!
不過門口那雙金色剪刀狀的物體並不是金蛟剪的本體,只是包含了一絲金蛟意蘊的仿品而已,但哪怕只是一絲金蛟意蘊的影響,從秘境入口處,一路走來,不斷升騰而又落下的雨滴濺落的聲音之中,都是帶上了一道極為輕淺的細碎的龍吟。
自打進入這秘境,公孫儀就發現自己指尖就開始懸著一枚青色鱗符,符篆上紋路蜿蜒,隱隱指向秘境深處。
指尖每次微微晃動,那符篆便化作一道青光,沒入面前那道水霧升騰起來的縱橫交錯的光影屏障裡,但是很快!符篆又很快飛回,繼續停在公孫儀手指之上。
“嗡——”一聲低沉的震顫,屏障如水波般漾開,露出內裡同樣是雲霧翻湧的通道,兩側霧氣之中,隱約有金鱗虛影在霧中沉浮。
“我感應到了!那裡面!”公孫儀回頭,目光掃過身側三人,“太子爺!在那邊!”
龍赭聞言,唇角勾起一抹淡笑。他抬手,腕間龍鱗手串微微發燙,隱隱有金光與秘境深處的氣息遙相呼應。“龍族血脈與金蛟本就同源,我也感應到了!。”話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已率先踏入那片雲霧,只留下一道帶著龍威的殘影。
“別莽撞!”火舞輕喝一聲,周身騰起淡淡的赤紅火光,將撲面的水氣逼退。她是火鳳的近衛,生來便更加親近火氣,此刻在這水霧繚繞的環境之中,卻只能刻意收斂了三分氣焰,只讓火光縈繞在舟身三尺之內。“秘境之中陰寒過重,不要莽撞,跟在我身後!”她言簡意賅,足尖一點,便緊隨龍赭之後。
王飛搓了搓手,新牛村出來的孩子,哪裡會想到有一天能夠跟龍鳳二族肩並肩!心中早就提起了十二分的謹慎。他沒有龍族的天賦,也沒有鳳鳥的神通,也是知道他這次一起來的主要任務,那就是護得公孫儀周全。他緊走幾步,跟上公孫儀的腳步,低聲道:“公孫老師!這秘境既然跟你家有關,你家族志啊甚麼的,裡面就沒有記載?”
公孫儀腳步一頓,沉吟許久,搖了搖頭“公孫家在幾百年前就已經開始衰敗,能傳承到如今已經是天之大幸!族志文書在我爺爺那一輩就已經軼失了!”
:“這樣啊!”王飛皺著眉頭,自打進入這秘境開始,他身上的紋印就一直在散發著淡淡的熱意,避水金睛獸的傳承,在這滿是水汽的環境裡竟然是有奇效!“跟緊我一點!要是不對勁我們就先撤!”
跟隨著龍赭和火雀前行的方向,逐漸往秘境深處走來,四周的雲霧也是開始慢慢漸散,眼前的也隨著雲霧的減少變得豁然開朗。
:“沓沓~~”不知道甚麼時候,腳下的鬆軟消失,等王飛反應過來,腳下已經變成了一節節黑色的岩石構造。
一根根青黑色的蛟骨鋪成的長階,階旁生著簇簇泛著銀光的幽蛟草,草葉上凝結的露珠,落地即化作細小的冰稜。遠處,一座通體由玄鐵鑄造的宮殿矗立在雲霧之巔,殿門上方,赫然刻著兩個虯勁的古字——蛟宮。
:“還有一座宮殿!”王飛和公孫儀站在長階之上,遠遠的看著那尊大殿。
:“?!”兩人還沒動腳,身旁一陣光影變幻,龍赭那滿是懵逼的臉出現在兩人旁邊。“太子爺?!”
:“哎呀!”龍赭看著兩人,臉上滿是驚訝,再看看那階梯,臉上滿是迷茫。
:“嗯?!”正在迷惑之間,一道全身通紅的身影晃了一下,出現在龍赭旁邊,同樣懵逼的火雀。
:“有意思!”龍赭臉上閃過一絲笑意,抬頭看向階梯。
:“是困陣?!”火雀身上泛起一層赤紅色光芒,朝向階梯,赤紅色光芒打出,青褐色長階上,赤紅色光芒掠過,並沒有任何反應。
:“我再試試!”龍赭搖搖頭。“不太像困陣!很奇怪!”
他話音未落,殿門處忽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龍吟!
緊接著,兩道一金一黑的虛影,自殿門內猛然竄出,宛如兩道流光,直撲四人而來!那虛影分明是兩條蛟龍的形態,一金一黑,鱗爪分明,張口噴出的寒氣與煞氣,瞬間將周遭的空氣凍成了冰晶。
“小心!是雙蛟殘魂!”火雀臉色劇變,單手化作火紅色羽翼,巨大的羽翼覆蓋住眾人,化作一道玄火盾牌,擋在四人面前。
“轟!”
雙蛟虛影撞在玄火盾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劇烈震顫,震得羽翼下的王飛和公孫儀兩人腦袋一陣嗡鳴。
:“龍赭!”火舞轉過頭,看向同樣壓低身子的龍赭。
:“嗯!”雖然也是佝僂著身子,但是龍赭的狀態可不是王飛和公孫儀那種,一身的靈力翻滾,那張玩世不恭的臉上左右臉頰位置,一枚枚金色龍鱗浮現。“散!”
伴隨著龍赭的一聲吼叫,火舞直接撤掉玄火盾,凌冽的寒風席捲而來,緊隨其後的,一雙泛著金色光華的龍爪徑直插入那寒風之中。
:“吟~~”凌冽的寒風戛然而止,抖了抖頭上的冰晶,王飛抬頭看向龍赭雙手,一條雙頸蛇盤旋纏繞在龍赭那金色龍爪之上。
:“原來是你個小玩意!”龍赭饒有興趣的打量著雙頸蛇,還以為是抓著兩條蛟龍了!一手一個!原來是雙頸蛇!
:“嘶!~~~”雙手握著雙頸蛇的七寸,任憑其如何掙扎,龍赭那雙龍爪都是紋絲未動,眼見掙脫無望,雙頸蛇則是緊緊繞著龍赭的右手,兩雙蛇眼死死盯著龍赭,緩緩吐著蛇信。
:“這小東西竟然不怕你的龍威!”火雀眼中滿是驚訝,龍赭這連龍爪都顯露出來了!這雙頸蛇竟然毫無反應!這要是在外界,任意一個卵化溼身一族的都應該已經瑟瑟發抖了!
“有意思!”龍赭帶著一股威壓襲壓向雙頸蛇,果然如火雀所說,這小東西竟然一點也不害怕!甚至還想著張嘴給自己來一口。
“蓬~”眼見無法掙扎,還沒等龍赭下一步動作,捏在手裡的雙頸蛇頓時炸成漫天冰晶碎屑。
“退!”一直緊繃著神經的王飛下意識一把抱起公孫儀,朝著後方水霧區域跑去。
“!”公孫儀看著漫天冰晶碎屑的瞳孔驟然收縮。“太子爺!火舞姑娘!快退!”
“小小秘境!還不是輕…”龍赭話還沒說完,旁邊的火雀卻是直接轉身就跑,就在那冰晶碎開的的瞬間,火雀也是猛的發現,自己體內的靈力淤塞了!
“障!”龍赭一雙龍爪抬起,身前浮起一面水光盾牌,但是很快,盾牌上光芒閃爍了一下,徑直消失。
“哎喲!”冰晶壓在臉上,鑽心的疼痛,刀斧加身都無恙的脆嫩臉蛋上瞬間數條血口子出現。想要去調運龍元,此刻是石沉大海!毫無反應。
“放心!死不了!”火舞微微喘著氣,常年看著一身靈源支撐,今天突然不能依靠了,竟然會這麼累!不過還好,退回到這水霧區域,靈力運轉又恢復正常了!
冰晶碎屑簌簌落下,龍赭臉上的血口子越來越多,疼得他齜了齜牙。
強行運轉身體中的靈力,重新流轉的感覺剛恢復,讓他胸腔裡的火氣“騰”地一下竄了上來。
方才靈力淤塞的憋屈,被冰晶割傷的劇痛,盡數化作一股暴戾的龍威,自他周身洶湧而出。
“喜歡玩是吧!”龍赭低喝一聲,周身金光大盛,衣袍寸寸碎裂,龍吟震徹秘境。四爪金龍的本體豁然顯露,足有百丈長短,金鱗耀目,龍角崢嶸,四隻利爪遒勁有力,甫一現身,周遭水汽便被龍威逼得倒卷而回,化作漫天水霧,簌簌落下。
火舞見狀,紅唇輕勾,周身赤紅火光暴漲,身上鼓動的紅衣宛若流火如瀑傾瀉而下,身體周遭的寒氣瞬間被逼退周圍三丈。
金龍擺尾,山崩地裂般的巨響中,那由青黑色蛟骨鋪就的長階猛地一顫。龍赭探下利爪,硬生生摳住最頂端的一階蛟骨,猛地向上一掀!
“轟隆——”
無數蛟骨鑄就的長階應聲斷裂,連帶著碎石飛濺,長階兩邊的雜草連同草葉上的冰稜被掀飛漫天。那些嵌在蛟骨裡的細微符文,在龍爪的巨力之下寸寸崩碎,匿藏在其中的困陣的氣息瞬間潰散碎裂。
“既礙眼,便燒個乾淨!”火舞清叱一聲,縱身躍起,化作一隻通體赤紅的火鳥,雙翼展開,遮天蔽日。熾熱的火焰自羽翼間灑落,落在斷裂的蛟骨之上,瞬間燃起熊熊烈焰。
青黑色的骨殖轉瞬便被燒得焦黑,縷縷青煙裹著焦糊的氣息升騰,與雲霧攪在一處。
長階兩旁的煙霧之中,一道金鱗虛影若隱若現,在龍威與鳳火的雙重碾壓下,竟是發出幾聲哀鳴,伴隨著煙霧落地消散無蹤。
同一時間,在長階崩毀的剎那,身處秘境之中,王飛和公孫儀也是感覺自己身上那股一直盤旋的壓力驟然消散,甚至連那瀰漫在空氣裡的寒氣,都好像淡了幾分。
王飛護在公孫儀身前,兩人跟在龍赭和火雀身後,四道身影在開闢出來的落在一片平整的黑石地上一路向前,剛站穩腳跟,便見那座玄鐵宮殿的殿門,竟緩緩發出了“嘎吱”的聲響。王飛先是一愣,隨即眼睛大亮:“門開了!門開了!”
:“轟~~~”兩扇玄鐵大門就這麼直挺挺倒了下來。
煙塵瀰漫,殿門倒塌,一股溼潤的氣流從大殿之中湧出,王飛驚訝地抬起自己的雙手,沒有主動呼叫身體上紋印的力量,它竟然自己動了!
:“嗯?!”龍赭和火雀也是回過頭,剛才進來的時候就注意到王飛身上有一股子波動,剛開始沒注意,現在才發覺,這小子不簡單啊!
:“避水金晴獸?!”龍赭眼睛都直了。這人族小夥子身上的氣息!竟然絲毫不弱於他和火雀!
:“是!是避水一族的聖紋!”火舞圍繞著王飛轉了兩圈,點點頭。“周邊的水汽全部被驅離了!是避水金晴獸!沒想到啊!血鯊就算了!連金晴獸都有!這嘯月一族是被虎族鎮壓了?!哪來的這些福澤!”
:“不管他~”龍赭才不管甚麼秘聞,既然有避水金晴獸的人在,那後面就舒服了!而且看這樣子!這秘境之中!應該還有一些能讓這小夥子身上血紋生出感應的東西!“來!小飛!後面我們跟你走!”
“呃。。。”王飛撓了撓頭,“我?!”
:“放心!沒問題的!”
龍赭收了本體,化作人形,臉上的血口子已然癒合,只剩淺淺的紅痕。他甩了甩衣袖,瞥了眼那敞開的殿門,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對我和火舞而言!這秘境可能會有危險!但是對你而言!很簡單!”
火舞也化為人形,攏了攏鬢邊的髮絲,鳳眸掃過倒塌的一雙殿門:“不用擔心!龍赭沒有騙你!在這水行秘境!你能施展的空間可不比我們兩個差!”
陣型變幻,這次不再是龍赭,而是換成了王飛,火舞則是替代了王飛的位置,護著公孫儀往前。
四人前後踏入宮殿,哪怕是大門倒下,這滿屋子的水汽散去大半!任然有一股濃郁的水靈氣撲面而來,夾雜在其中的是一股淡淡的玄鐵氣息。
殿內空曠,中央立著一座三尺高的玄鐵祭臺,臺上供奉著一柄金蛟剪仿品,雖非本體,卻依舊金光流轉,剪口處隱有蛟鳴低吟。祭臺四周,雲霧繚繞,隱隱可見三顆光球沉浮其間。
:“小姑娘!你家祖先就沒留下甚麼文書傳承甚麼的?!”龍赭一眼就能看出來,這人族女子乃是無靈之身!根本就沒有修煉!但是依舊不死心,這麼大一個秘境!祖上怎麼的也富庶過啊!傳承斷的這麼徹底的嗎?!
:“真沒了。。。”公孫儀臉上閃過一絲尷尬,怎麼說呢,他們公孫家祖上的的確確有修仙的先祖!但那也是數百年前了!到了他曾曾爺爺那一代!就徹底沒落了!要不是今天龍赭說帶著她來一趟九連山,她還真就以為那些祖先的傳說是假的!
:“傳承斷絕的事不在少數!”火舞搖了搖頭,看公孫儀的表情,就知道這事基本上假不了!“行了!你剛才那個脈印呢?!”
:“脈印?!啊!在在這!”抬起右手,食指伸出,一枚青色鱗篆在指尖熠熠生輝!相比於剛進來的時候,青色光芒更加繁盛了幾分。
順著青色鱗篆上的光芒,公孫儀的目光,第一眼便落在了祭壇上的三顆光球之上。
心念所致,公孫儀只覺心口一陣悸動,指尖的青色鱗符自行飛起,朝著祭臺飛去,懸在祭臺之上,祭臺檯面上,三顆光球球身上泛起一道道金色霞光,青光與金光交織,映亮了整座大殿。
“唔之後輩!”祭臺之上,青色鱗篆之後,一張指節修長的手掌伸了出來,握住懸浮在祭臺上的鱗篆。
金色長袍,玉冠錦衣的中年人手握鱗篆,站立在祭臺之上。
:“爹?!”公孫儀眼中滿是不可置信,下意識喊出了口。
:“。。。。”大殿之中一時間安靜無比。
:“不!你不是我爹!”很快,公孫儀搖了搖頭。這只是跟自己爹長得有七分相似而已!雖然自己父親逝去已經數十年!但是她清晰的記著自己父親右眼之下有一個小黑痣!眼前這個突然出現的人臉上並沒有!
:“吾之後輩。。。”玉冠錦衣中年人依舊還是那句,只是這句話剛落,中年人身上的光芒快速消散,以那祭臺為中心,數條連線過來的靈絡在這一瞬間失去了光華。而也就在這一瞬間,中年人徑直消散在祭臺之上,獨留下那青色鱗篆掉落臺上,眨眼的功夫,同樣也消散不見。
“呃。。。”龍赭跟火雀對視一眼,眼中滿是尷尬。“這跟我們沒有。。。”
:“是我們。。。。”火雀搖搖頭。“不僅僅是這大殿之中!外面困住我二人的迷陣!所有的靈力來源都是那具蛟骨!蛟骨被你拆了!這方秘境的靈力節點失去供應。。”
:“哎!別瞎說啊!拆是我!但是燒是你燒的!別賴我啊!萬一我沒破壞到節點呢!”龍赭連忙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