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傲天死了,連灰都沒剩下。
不用青鸞動手,青銅古燈八面青銅燈壁開始緩緩融化,淋落在下方虎傲天端坐的身軀之上,慢慢地,沾滿青銅鐵汁的虎傲天身軀如腐化千年的雕塑一般,四周微風輕撫而過,青銅鐵汁之下,蒼老的身軀化作點點碎屑隨風而散。
:“我們還會再見的!天師!!!”獨剩下一具青銅鐵汁澆築的殼子以及虎傲天的餘音。
看著虎傲天灰飛煙滅,黿天機緊皺的眉頭卻是沒有鬆緩,手上羅盤青銅勺柄在瘋狂抽搐。
虎傲天最後對自己那邪魅一笑。黿天機心底一直在打鼓。
:“天師!不用擔心!”裂空跟在黿天機身邊,這老頭太嚇人了,從戰鬥結束之後,就一直盯著那個破羅盤,嘴裡也不知道唸叨著啥。
:“天師~~天師!”齜牙咧嘴頂著一根破角的牛頭掂著一條腿一路撲稜了過來。“哎~~鷹十三你也在啊!”
天地良心,裂空心底翻了無數個白眼,如果有可能,鷹十三絕對要把這貨的大嘴巴給縫起來。
:“那啥啥棋盤給開開唄!俺想回家!”粗壯的手臂指向廢墟之外。
:“啊!哦!”回過神來的黿天機收了收逸散的思緒。
手中一直託舉的羅盤緩緩升空。
:“天地為盤!禁絕無相!收!”羅盤佔據天元位置,一道道縱橫交錯的紋路在整片廢墟上空若隱若現。
伴隨著黿天機一聲“收”,四周紋路開始快速收縮,羅盤之上,縱橫交錯的棋盤紋路顏色逐漸加深,最終變成一條條筆直的金色紋路。
:“咯~咯~咯!!~~~~”伴隨著一聲雞鳴,灰濛濛的天空,東方,一面白玉盤緩緩浮現。
:“都說俺是牛!天師你才是真的牛啊!”夔牛甕聲甕氣地伸出大拇指,周身靈氣環繞,斷裂的牛角開始緩緩修復。
:“喂!那個誰?!”白玉盤之中,一位身姿高挑而曼妙少女走出,每一步都邁得輕盈且優雅。淺藍色廣袖流蘇裙,配上膚色白皙如雪,美的不可方物!
:“就你叫鳳千羽啊!”少女一張嘴,全場一片寂靜。
:“啊?是。。。我是!你是。。。。”找了一根木樁趴著,閉目恢復的火鳳睜開雙眸,一臉懵逼的看著眼前這個少女。
:“老王八說你是我夫君!我來瞅瞅!”
:“何等的。。。。”黿天機剛要收回羅盤,聽聞少女的大嗓門,額頭黑線直冒,羅盤也啪嗒一聲砸在腦門上。
白眼一翻,順勢暈了過去。
:“唉呀媽呀~這也沒多重啊!”少女左手抓起羅盤,右手拿著青銅勺子,敲了敲,“老王八你和那個王八一樣弱啊!”
:“額。。。”裂空掐著黿天機的人中,眼睜睜看著老人剛剛有些清醒,眼珠子一翻,又暈了過去。
:“姐姐~~您哪位啊?”頭頂一大一小兩個牛角的夔牛一臉憨憨的看著少女,與自己截然不同,他也說過黿天機是老王八,但是每次都是被黿天機逮著一頓猛抽,這位就不同了,老王八就差直接硬挺了!
:“百靈………嗯…青鸞你穩重點!”黿天機只覺得腦袋裡一陣脹痛,每次見到這位小祖宗,他腦殼子都得疼上好久。
:“喔!就是那個……你婆娘!”夔牛挑了挑眉,看向二臉懵的風千羽。
:“我。。。。你。。。天師?”鳳鳥龐大的身軀一陣變幻,一身火紅色長衫搭配著清瘦俊逸的面龐。滿是疑惑的眼神看向黿天機。
:“喲~~~還是個小白臉。。。姐很中意你啊!晚些跟姐走!馬上入洞房。。。”
:“哎喲~~~小祖宗唉~~你矜持一點啊!”黿天機佝僂著老腰,瞬間感覺老了,沒剩幾天活的也挺好的,聽聽!這小祖宗是甚麼虎狼之詞啊!
黿天策!你大爺啊!你藏了幾百年!這位小祖宗還是沒變啊!你帶的好徒弟啊!!!
此時此刻,黿天機也算明白了,當年他和兄長推演天機時兄長那奇怪的眼神了。
同情!無奈!希冀!幸運?!
:“檮杌......”黿天機只覺胸口一陣悶,好想自己才是死的那個,為甚麼要腦抽選擇留下來?!最為關鍵的,當初提議把小青鸞藏到檮杌谷,請檮杌一族庇護小青鸞就是他自己提出來的。
當時自己腦子抽到何種程度啊!
不能低頭,黿天機怕自己眼淚會掉。
:“那個。。。這個。。。”黿天機張張嘴,想要說點甚麼,但是又甚麼都說不出來“這個就是你婆娘!好好過日子吧!”
轉身,拉著裂空一起走,虎城距離玄黿一族路途還是有點遠的,蹭一蹭鐵羽鷹一族的路程。
:“天師!我~~唔~~~”鳳千羽訕訕地看著面前打量著自己的少女,好看是挺好看的,但是好像哪裡不對啊。剛想要開口,一隻玉手捂住了發音。
:“走走走~~~”青牛一把拉住了想要看熱鬧的夔牛,旁邊雪豹,火狐各族領頭也開始紛紛轉身離去。
:“我艹!”雄鷹展翅,剛剛飛起,裂空就聽見背上傳來一聲。
:“怎麼了天師?”裂空手翅,落在地上。黿天機微微張開嘴伴隨著鐵青到極致的臉色。
順著黿天機呆滯的目光。
:“臥槽!!!”裂空只覺一股冷意自天靈蓋垂落,哪怕是面對虎傲天,他都沒有如此。
七面玉盤已經隱去了四面,獨剩其三,這是天樞星即將天明的預兆,那剩餘的三面玉盤散發著幽微且詭異的幽光,在夜幕中勾勒出一圈圈若有若無的符文,符文似活物般扭動,一面正在緩緩擴張的灰色雲團在夜空中格外顯眼。
:“夕。。。夕潮!夕潮來了!!!”緩緩撤離的軍陣之中一聲撕心裂肺的哀嚎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