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還在地上撒潑打滾、哭鬧不止的賈張氏,突然聽到賈東旭如此嚴厲的呵斥,整個人瞬間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一樣,立刻停止了哭鬧。
她有些驚慌失措地閉上了嘴巴,然後抬起頭,滿眼不可思議地看向賈東旭。
要知道,自從小當出生之後,賈東旭對待賈張氏的態度就發生了很大的變化,不再像以前那樣對她百依百順了。
可如今,賈東旭的脾氣似乎又回到了還沒結婚的時候,開始對賈張氏言聽計從起來。
所以,當她被自己兒子這樣突然喝止的時候,一時之間竟然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反應,只是呆呆地站在那裡,大腦一片空白。
劉華看著賈東旭這副衝自己母親撒火的窩囊樣子,只是輕輕扯了扯嘴角,連半個字都懶得再說了。
她緩緩轉過身,一步一步往屋裡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賈東旭的心尖上,賈東旭看著她單薄又決絕的背影,莫名的心裡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剛想開口喊她,就聽見劉華隔著門丟下一句話:“我去看小當,你跟你媽好好說清楚吧,明天該怎麼著,就怎麼著吧。”聲音平平靜靜的,聽不出一點情緒,可賈東旭卻莫名的打了個寒顫。
賈張氏這時候也反應過來,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拽著賈東旭的胳膊就問:“東旭,你跟媽說實話,你真的在那兒玩了?這可怎麼辦啊,要是工作丟了,咱們以後可怎麼活啊!”
賈東旭一把甩開她的手,惡狠狠地說:“喊甚麼喊!事情都這樣了喊有甚麼用?要不是你天天在家催著我要這要那,我能出去跟他們瞎湊這個熱鬧?現在說這些還有甚麼用!”
賈張氏被兒子罵得愣在原地,隨即又一屁股坐在地上,剛要接著哭,就看見屋裡門“哐當”一聲被帶上,把她的哭聲擋在了門外,也把賈東旭心裡那點僥倖,砸得粉碎。
暫且不提賈家這邊亂成一鍋粥的狀況,再來看看後院的許家,那裡的氣氛同樣十分凝重。
許富貴此刻正坐在一個木製的小凳子上,他的眉頭緊緊皺著,眼神裡充滿了恨鐵不成鋼的情緒,直勾勾地盯著站在面前的許大茂。
而許大茂呢,滿臉都是一種不好意思、尷尬訕訕的表情,兩隻手不停地搓著衣角,腦袋也微微低垂著,像是做錯了事的孩子一般。
許富貴看著這樣的許大茂,心裡五味雜陳。
他非常清楚,不管怎樣,這個許大茂可是他們老許家唯一的一根獨苗啊。
想到這裡,許富貴就感到無比的無奈,他還能有甚麼更好的辦法呢?
他既不能真的對許大茂下狠手教訓一頓,又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這樣下去。
在一番複雜的心緒交織之下,許富貴只能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這一口氣嘆得是那麼的沉重,彷彿將他心中的所有鬱悶和不滿都傾吐了出來。
隨後,他用一種有氣無力的語調緩緩地說道:“大茂呀,你到底是怎麼回事呢?你怎麼能這麼不讓人省心呢?難道你不知道咱們家一直以來的計劃嗎?這可是關係到我們整個家族未來的大事啊。”
“你怎麼能在這種關鍵的時候犯糊塗呢?甚至於連褲襠裡的那點事兒你都控制不住自己,這可如何是好啊?”
許大茂縮著脖子站在當地,撓著頭小聲囁嚅:“爹,我哪知道這剛巧就碰著聯防辦查崗了啊,本來都說好了去開開眼,哪想到這麼倒黴。”
許富貴聽完氣得一下子拍了桌子,茶壺都震得跳了一下:“開開眼?這種地方是你能隨便去開眼的?咱們家好不容易託人給你說好了軋鋼廠宣傳科的工作,你要是因為這個把工作作沒了,我看你以後喝西北風去!”
許大茂聽見這話臉一下子白了,他也後怕起來,癱坐在門檻上,嘴裡不停地念叨:“不會的不會的,杜斌跟我又沒仇,他不至於把我往死裡整吧?”
許富貴看著兒子這副沒出息的樣子,又是一聲長嘆,起身收拾了一下東西,沉聲道:“今天先睡吧,明天一早我就跟你去廠裡找找你領導,看看能不能通融一下,但願這件事能壓下去吧。”
說完便黑著臉進了裡屋,留下許大茂一個人坐在門檻上,盯著黑漆漆的院子發愣,一晚上都沒怎麼閤眼。
閆埠貴那邊的情況也大致相同。
在將自家的大兒子閆解成揪著耳朵拽進房間之後,閆解成由於對自己老爹的脾氣非常瞭解,心知大事不妙,於是直接“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他趕忙大聲喊道:“爹,您可不能冤枉我啊,我可沒有花甚麼錢。是許大茂說要請我出去見見世面,我才跟著一起去的呀,您可千萬別誣賴我啊!”
閆解成一邊說著,一邊滿臉緊張地望著自己的父親,希望他能夠相信自己的話,不要因為這件事而遷怒於自己。
畢竟在他看來,自己只不過是被許大茂邀請出去見識一下外面的世界,並沒有做甚麼出格的事情,更沒有花費甚麼錢財,實在是不應該受到這樣的責備和誤解。
閆埠貴聽完,氣得鬍子都翹了起來,拿起靠在牆角的雞毛撣子就抽了過去,一邊抽一邊罵:“好你個小兔崽子,許大茂請你你就去?”
“人家請你吃屎你吃不吃?我平時教你的禮義廉恥都學到狗肚子裡去了!我告訴你,今天我就好好替你媽教訓教訓你,省得你以後再出去給我丟人現眼!”
雞毛撣子抽在身上火辣辣地疼,閆解成疼得嗷嗷直叫,不停地在地上打滾躲閃,閆埠貴的老伴兒在一旁抹著眼淚勸了半天,才攔著閆埠貴停了手。
閆埠貴喘著粗氣,指著閆解成罵道:“你說說你,老大不小了,成天跟著許大茂那個不三不四的玩意兒瞎混,現在鬧出這麼大的事,我看你以後怎麼娶媳婦!我攢那點錢容易嗎?你倒好,拿著我給你攢的娶媳婦的錢去那種地方造,你還有臉喊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