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這是平安哥哥讓我給你的,你自己看看!”許玲玲看到終於擺脫了老孃的糾纏,立刻從口袋裡掏出那兩封舉報信,直接塞進許富貴的手裡。
然後她轉身就想朝著小院跑去,但突然又想到了甚麼,她在門口停下腳步,朝著一臉擔心的胡嬸招招手,示意她快點過來。
胡嬸原本正憂心忡忡地盯著舉報信,滿臉擔憂地望著自己的丈夫和兒子。然而,當她看到自己閨女的一舉一動時,心中的天平瞬間發生了傾斜。
在她的心目中,閨女的地位驟然提升,甚至已經遠遠超過了那個讓她操碎了心、始終不成器的兒子。
此時,許富貴父子倆正沉浸在舉報信的內容裡,並未留意到胡嬸的動靜。胡嬸見狀,便輕手輕腳地站起身來,跟隨著閨女來到了門外。
她剛想開口問問閨女到底發生了甚麼事,許玲玲卻立刻豎起食指放在唇邊,示意母親不要出聲。
隨後,許玲玲謹慎地探出頭去,仔細觀察了一下房間裡父親的情況。
看到父親仍然全神貫注地盯著那封舉報信時,她才稍稍放下心來。
接著,她小心翼翼地從口袋裡掏出十幾顆大白兔奶糖,猶豫片刻後,似乎覺得這些還不夠表達自己的心意,於是又從口袋裡摸索出十塊錢以及三四張肉票和十斤的糧票,一股腦兒地塞進了母親的手裡。
許玲玲低聲對母親說道:“娘,這些糖您平時可以吃著補充點營養。這錢和票是給您和姥姥的,您要是有空,就用這些錢買些好東西給姥姥補補身子。
您可得小心收好了,千萬別讓我爹和我哥發現,我先走了!”話音剛落,她便匆匆忙忙地跑遠了,留下胡嬸站在原地,手中緊緊攥著女兒給的東西,心中五味雜陳。
胡嬸捂著手裡溫熱的錢票奶糖,鼻子一酸差點掉出眼淚,看著閨女跑遠的背影,趕緊把東西緊緊塞進自己內衣口袋裡,又攏了攏衣襟,這才輕手輕腳轉回屋子,不敢打擾許富貴看信。
屋子裡許大茂湊在許富貴身邊,兩人一頁頁翻著舉報信,越看臉色越是沉。
這兩封信全都是舉報許富貴和許大茂的,一樁樁寫得清清楚楚,甚麼仗著放電影的時候向村裡的百姓索要禮物,甚麼平時和村裡的小寡婦搞破鞋啊,還有許大茂在軋鋼廠裡調戲女工。
許富貴看完最後一頁,指尖都有些發緊,他靠回椅背上,沉默著抽了一口煙,煙霧繚繞裡看不清他的神情。
許大茂早就看閆埠貴不順眼了,現在看到閆埠貴竟然敢舉報自己家,他怎麼可能不生氣。
許大茂聽到這個訊息的瞬間,就猛地一拍桌子,聲音響亮而憤怒:“爹!閆埠貴那個老東西,竟然敢舉報咱們,我看他是不想活了!”此時此刻,許大茂的臉上已經滿是猙獰之色。
他現在剛剛進入軋鋼廠,僅僅是一個學徒工而已。
這封舉報信要是真的流傳出去的話,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先不說他爹會面臨甚麼樣的處境,就說在他們那兒,放映員收老鄉的東西其實算是一種大家心照不宣的潛規則。
就算這件事情被曝光出來,也不會有太大的麻煩,最多就是他老爹被批評一頓,然後降低工級罷了。
但是自己呢?自己這個學徒工被開除那是肯定的結果啊。
在這個年代,不管因為甚麼原因被開除,以後就別想再找到工作了。
這簡直就是要自己的命啊!想到這裡,許大茂的臉色就變得更加難看了,眉頭緊皺,眼睛裡彷彿要噴出火來。
“好你個閻老西,從來都是我許大茂搞別人,沒想到今天竟然被人搞了。你給我等著,我一定要弄死你。”許大茂在心裡惡狠狠地發著誓。
就在這個時候,許富貴也是一臉陰沉,那表情就像烏雲密佈的天空一樣。
在他的印象中,閆埠貴可是個無利不起早的傢伙,向來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那種人。
院子裡的事情,只要不能佔到便宜,他是從來都不會參與的。
可現在,閆埠貴竟然不問青紅皂白地舉報自己,這讓許富貴有點摸不著頭腦。
雖然心裡有些懷疑,但是許富貴知道,這封舉報信是李平安給的,而且還是讓自己閨女給送來的。
這就不得不讓許富貴相信這件事的真實性了。
對於李平安對自己閨女的心思,許富貴這個過來人怎麼可能不清楚呢?
他自己也是一個在感情方面遊刃有餘的花叢老手。
不過,他一點也不覺得李平安的想法有甚麼錯。畢竟,許富貴從小就是在婁半城家裡長大的,從小就接受老一輩的那種理論觀念。
對於有本事的男人三妻四妾這種事情,他還是很能接受的。
如果不是這件事李平安還沒有挑明,而且他還得顧及秦淮茹的想法的話,許富貴早就去找李平安要好處了。
當然這也是李平安為甚麼一直不拉許家的原因。
許富貴壓下心頭的思緒,磕了磕菸袋鍋子,看向滿臉暴怒的許大茂,沉聲呵斥道:“慌甚麼慌!你吼那麼大聲幹甚麼,生怕別人不知道這件事?”
頓了頓,他指尖敲了敲桌面,又接著說道,“你想不通?李平安平白無故把舉報信給我們送過來,擺明了是要給我們提個醒,賣我們一個好。現在咱們甚麼都別做,先沉住氣,等著李平安那邊開口就是了。”
許大茂聽到這話,原本躁動的情緒也慢慢壓了下去,他皺著眉琢磨了片刻,不得不承認他爹說的有道理,只能咬著牙點頭應了下來,壓下了立刻去找閻埠貴拼命的心思。
但作為一個血氣方剛的年輕人,他怎麼可能真的忍住這虧。
他是越想越生氣,最後他一拍桌子,直接從凳子上站了起來。
一臉猙獰的看著前院,彷彿想要看穿牆壁,直接看到閆埠貴那張老臉。
然後狠狠的揮拳打在對方那可惡的笑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