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每天辛辛苦苦地努力工作,不就是為了能夠讓自己的孩子過上更好的生活嗎?為甚麼非得要求自己的孩子和別人一樣去吃苦受累呢?在她們看來,只要孩子能健康快樂地成長,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我們把孩子照顧得好好的,吃穿用度從沒虧待過,他們現在一個個白白胖胖、健健康康的,這難道還不夠嗎?”
小東西更是介面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解和委屈,“再說了,孩子還小呢,調皮搗蛋、嬌氣一點不是很正常嗎?等長大了自然就懂事了。”
她真的很委屈,她從小被人賣到暢春園,沒有享受過親情的滋味,沒享受過甚麼福,自從和平安在一起後,這才有了現在的日子,對於她唯一的血脈,她是真的很珍視的,她不想讓自己的孩子李博受一點苦。
越想越委屈的小東西,這六年來可以培養的知性全部消失,將有些不知所措的李博攬入懷裡,淚珠不要錢似得到往下掉。
聽著她們七嘴八舌的辯解,李平安的臉色不僅沒有緩和,反而更加陰沉。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目光銳利地掃過每一個人,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小?健康?這就是你們對孩子的全部期望?你們知不知道,他們繼承的是甚麼?是我們的血脈!是未來要肩負起責任的人!不是溫室裡只能用來觀賞的花朵!”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但那股失望和痛心卻怎麼也掩飾不住:“我給了他們最好的生活條件,不是讓他們把養成只會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廢物!你們所謂的‘好好照顧’,其實是在害他們!是在剝奪他們成長的機會!”
李平安走到李虎面前,蹲下身,看著他依舊帶著淚痕的小臉,語氣沉重地問道:“小虎,告訴爸爸,為甚麼不願意自己吃飯?為甚麼要讓別人喂?”
李虎被父親嚴厲的眼神嚇得縮了縮脖子,怯生生地看了一眼旁邊的母親,小聲嘟囔道:“媽媽說……媽媽說我還小,她們餵我比較方便……”
“方便?”李平安冷笑一聲,“是方便了你們,還是方便了他?他都多大了?連自己吃飯這種最基本的事情都做不好,將來還能指望他做甚麼?難道要讓他一輩子都活在你們的庇護下,永遠長不大嗎?”
他站起身,再次環視眾人:“你們以為這是愛孩子嗎?這是溺愛!是害了他們!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能永遠一帆風順,我也不可能永遠保護他們。如果現在不給他們磨礪的機會,不教會他們獨立、堅強、有擔當,等將來他們獨自面對風雨的時候,只會被輕易擊垮!”
“我希望我的孩子,是能夠獨當一面的雄鷹,而不是隻會在巢裡嗷嗷待哺的雛鳥!他們擁有超越常人的天賦,就應該承擔起更大的責任,去創造屬於自己的價值,而不是在這裡享受著唾手可得的安逸,變得驕縱、懦弱!”李平安的聲音擲地有聲,每一個字都像重錘一樣敲在眾女的心上。
秦淮茹等人被李平安這番話震得啞口無言,臉上的委屈和不解漸漸被愧疚和深思所取代。她們一直以為,給孩子最好的物質生活,滿足他們的一切要求,就是對他們最好的愛。卻從未想過,這種看似無微不至的“愛”,竟然會對孩子造成如此深遠的負面影響。
“平安,我們……我們只是……只是不知道該怎麼教……”秦淮茹的聲音帶著哽咽,眼中充滿了自責,“我們以為只要他們開心就好……”
“開心?”李平安看著她,眼神複雜,“一時的開心,換來的可能是一生的平庸甚至失敗。我要的不是他們一時的開心,而是他們未來能夠擁有掌控自己人生的能力和資本!”
他走到窗邊,望著外面廣闊的天空,語氣緩和了一些,但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從今天起,孩子們的教育方式必須改變。我會親自制定計劃,從生活自理到知識學習,身體的打磨,再到品格培養,都要嚴格要求。你們所有人,都必須配合!”
他轉過頭,目光重新落在眾人身上:“我知道這對你們來說可能有些難,甚至會心疼。但為了孩子們的將來,我們必須狠下心來。這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話音剛落,客廳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眾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都寫滿了複雜的情緒。有對李平安決定的敬畏,有對孩子未來的擔憂,也有對自己過去教育方式的反思。
陳雪茹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些甚麼,但在李平安那不容置疑的目光下,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只是輕輕嘆了口氣,伸手將躲在身後的女兒李雪摟得更緊了些。
劉嵐則低下了頭,眼神躲閃,不敢與李平安對視,她想起了自己平時是如何對兒子李鋒百依百順的,心中的愧疚感油然而生。
小東西抱著李博,眼淚雖然已經止住,但眼圈依舊紅紅的。
她看著懷中懵懂的兒子,又看看一臉嚴肅的李平安,心中五味雜陳。她確實不想讓孩子受苦,可李平安的話像警鐘一樣在她耳邊敲響,讓她不得不開始思考,自己所謂的“珍視”,是否真的對孩子有益。
李平安見狀,知道她們需要時間來消化和接受這個決定。
他不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目光深邃,彷彿已經看到了孩子們在嚴格教育下茁壯成長的未來。
會客廳裡的氣氛依舊凝重,但一種新的認知正在悄然形成——那就是對“愛”的重新理解,以及對孩子未來更深沉的責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