冼怡“哦”了一聲,心裡那塊因為小東西昨晚夢話而懸著的石頭,似乎稍微落下了一些,但隨即又被一種莫名的失落感所取代。
她不知道自己是希望見到李平安,還是害怕見到他。
“冼怡姐,你在想甚麼呢?粥都快涼了。”小東西眨著大眼睛看著她。
“沒……沒甚麼。”冼怡回過神,勉強笑了笑,“就是覺得這聽潮苑真大,人少了的時候,還有點不習慣。”
“習慣就好啦!以後你要是也住在這裡,就不會覺得不習慣了。”小東西說得理所當然,彷彿冼怡留下來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冼怡的心又是一跳,剛想開口說些甚麼,小東西卻又自顧自地說道:“冼怡姐,你昨天問我的問題,想清楚了嗎?”
“啊?甚麼問題?”冼怡有些慌亂,她昨晚幾乎一夜未眠,腦子裡亂糟糟的,哪裡還記得甚麼問題。
“就是……”小東西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嫁給我平安哥哥的事情啊!”
“噗——”冼怡剛喝進嘴裡的一口粥差點噴出來,她猛地咳嗽起來,臉頰瞬間漲得通紅,像是煮熟的蝦子。“小……小東西!你……你別胡說!”
小東西卻一臉認真:“我沒有胡說呀。冼怡姐,你人長得漂亮,又善良,還救過我,平安哥哥肯定會喜歡你的。
而且,我們這裡的姐姐們人都可好了,大家在一起就像親姐妹一樣,一點都不會孤單的。”
冼怡被她說得心慌意亂,連粥也喝不下去了。
她站起身,有些手足無措地說:“我……我吃飽了,先回房了。”說完,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花廳。
看著冼怡落荒而逃的背影,小東西露出了一個狡黠的笑容,輕輕哼了一聲:
“跑甚麼呀,我說的都是大實話嘛。”
她轉頭看向一旁安靜站著的女傭人,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小聲說:“你說,冼怡姐會不會答應呀?”
女傭人面無表情,只是微微搖了搖頭。小東西也不氣餒,又拿起勺子,自言自語道:“沒關係,反正平安哥哥那麼厲害,肯定有辦法讓冼怡姐心甘情願留下來的。”
而逃回房間的冼怡,背靠著門板,心臟還在“砰砰”狂跳。
小東西的話像魔咒一樣在她腦海裡盤旋,讓她心煩意亂。
她走到窗邊,看著院子裡盛開的鮮花,眼神迷茫。
嫁給平安哥哥?
這怎麼可能呢?
她是冼登奎的女兒,雖然現在家道中落,但也從未想過要與人共侍一夫。
可是……想起李平安那溫和的笑容,想起他強大的能力,想起這個家裡那種溫馨和諧的氛圍,她的心,竟然有了一絲動搖。
“不,不能想了,不能想了……”冼怡用力晃了晃頭,試圖將這些不切實際的想法甩出腦海。
她告訴自己,她只是暫時借住在這裡,等找到合適的去處,就會立刻離開。
可是,那個“合適的去處”,又在哪裡呢?她的未來,又在哪裡呢?一連串的問號,讓她再次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之中。
就在冼怡依然處於迷茫狀態、不知所措的時候,李平安卻已經帶著秦淮茹抵達了街道辦事處。
要知道,在這個特定的年代裡,並沒有實行如今常見的雙休制度,而是採用單休制度,也就是每週只有一天休息時間。
在這樣的情況下,李平安今天能夠成功約到白玲出來見面,完全是因為白玲所從事的工作比較特殊,她可以根據工作安排進行週六調休。
然而,秦淮茹的情況就有所不同了,按照正常的工作安排,她今天是需要上班工作的。
不過,由於秦淮茹現在已經懷有身孕,情況比較特殊,所以李平安認為今天務必要前往街道辦事處打個招呼。
他深知,在這種時候送上一份禮物是非常必要的,這樣可以讓那些在街道辦事處工作的人員對秦淮茹多加照顧和關照。
儘管自己的二嬸王紅梅在街道辦事處擔任主任一職,但李平安也明白,如果想要讓下面的工作人員對秦淮茹給予更多的關心和幫助,那麼該給予他們的好處還是不能少的。
畢竟,人情世故在這個社會中是非常重要的,適當的表示可以更好地確保秦淮茹在工作中得到妥善的對待。
當汽車緩緩駛入街道辦事處的大院後,在周圍眾人好奇目光的注視下,李平安趕忙停好車,迅速解開了安全帶,然後小跑著繞到了副駕駛的位置。
他動作嫻熟而又十分紳士地為坐在副駕駛的妻子秦淮茹開啟了車門。
秦淮茹被丈夫如此溫柔體貼的舉動弄得有些害羞,白皙的臉頰上悄然泛起了一抹紅暈。
不過,她心裡十分清楚,這是丈夫對自己和肚子裡寶寶的關心與愛護,於是便溫柔地笑了笑,那笑容宛如春日裡盛開的花朵一般燦爛。
隨後,她輕輕扶著李平安伸過來的手,慢慢下了車,嘴裡小聲地嗔怪道:
“真是的,不就是懷孕了嗎?用不著這麼小心的,我又不是瓷娃娃,沒那麼嬌氣。”
雖然嘴上這麼抱怨著,但她的心卻如同被春日暖陽照耀般柔軟。
面對李平安無微不至的關懷與深沉的愛意,她總是不由自主地感受到一股濃濃的暖流湧上心頭,那種溫暖的感覺讓她無比幸福和安心。
李平安聞言,臉上露出一抹無奈又寵溺的笑容,輕輕颳了刮秦淮茹的鼻子:
“在我心裡,你和寶寶就是最珍貴的寶貝,怎麼小心都不為過。快走吧,別讓二嬸等急了。”說著,他小心翼翼地扶著秦淮茹,就朝著街道辦走去。
剛剛走到大門口附近,那位負責看守大門的慈祥老大爺就滿臉笑容地主動打起了招呼:
“哎呀,秦同志啊,今天怎麼是你家安仁親自送你來上班呢?這可真是稀奇了。”
面對這位門崗大爺熱情洋溢的問話,秦淮茹的臉上不禁泛起了一絲羞澀的紅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