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在一旁偷偷抹眼淚的劉華，
賈東旭的內心深處首次冒出了與賈張氏有關的念頭。
這個念頭剛一浮現，
就如同在溫暖春風裡肆意生長的野草一樣，
無論如何努力都難以遏制住它蓬勃發展的態勢。
賈東旭心中一狠，暗自咬緊牙關，
堅定地對母親說道：“媽，您就好好在床上躺著休息吧，
今天可是我大喜的日子，有甚麼事情咱們留到明天再說也不遲。”
他的話剛說完，甚至都沒有顧得上瞧一眼老媽臉上那複雜難辨的表情，
而是滿面柔情地注視著一臉驚愕的劉華，
然後邁開步伐朝著裡屋的臥室緩緩走去。
賈張氏這輩子還是頭一回被自己的兒子如此頂撞，
這讓她一下子有些反應不過來，整個人愣在原地。
不過很快，她便回過神來，
猛地一下從炕上翻身而起，迅速地套上自己的棉鞋，
急匆匆地朝著裡屋衝了過去。
她用力一把掀開門簾，
伸出手指直直地指向劉華，毫不留情地大聲斥罵起來。
“好你個小妖精！剛過門就攛掇我兒子忤逆我！
我告訴你劉華，我們賈家可容不下你這種心機深沉的狐媚子！
今天我非得好好教訓教訓你，讓你知道誰才是這個家的主子！”
賈張氏唾沫橫飛，那兇悍的模樣恨不得將劉華生吞活剝了。
劉華被這突如其來的辱罵嚇得渾身一顫，
眼淚流得更兇了，卻只是死死咬著嘴唇，
不發出半點聲音，她知道在這個家裡，自己此刻說甚麼都是錯。
賈東旭見狀，眉頭擰成了疙瘩，
擋在劉華身前，臉色鐵青地對賈張氏說：
“媽！您鬧夠了沒有！非要把這個家拆了您才甘心嗎？”
賈張氏見兒子不僅不幫著自己，
反而還護著那個“外人”，更是火冒三丈，
伸出手指著賈東旭的鼻子罵道：
“賈東旭你這個不孝子！娶了媳婦忘了娘！我白養你這麼大了！你為了這麼個女人竟然敢這麼跟我說話！”
賈東旭被母親指著鼻子罵，胸口劇烈起伏，
一口氣憋在喉嚨口差點沒上來，他指著賈張氏，氣得手都抖了：
“媽！您……您簡直不可理喻！”
說完，他猛地轉身，拉起還在抽泣的劉華，
“小華，我們走，別在這兒受氣！”
賈張氏見兒子要帶劉華走，哪裡肯依，
一把撲上去死死拽住賈東旭的胳膊，撒潑打滾起來：
“哎喲喂！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養了個白眼狼兒子啊！娶了媳婦就忘了娘啊！這日子沒法過了啊！我不活了我！”
一邊哭嚎，一邊用頭去撞賈東旭的大腿，
那動靜，恨不得讓整個院子的人都聽見。
周圍的鄰居聽到這邊的吵鬧聲，紛紛推開自家門探出頭來，
對著賈家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嘿，我說賈大媽，這大晚上的哭天搶地的，是咋回事啊？”
一個略帶尖細的聲音從人群裡傳來，說話的是住在隔壁院的何雨柱，
眼神裡透著一股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精明。
旁邊的許大茂也跟著附和：
“就是啊，東旭媳婦剛進門，有啥話不能好好說，非要鬧成這樣？”
賈張氏見有人出來說話，哭嚎得更起勁了，拍著大腿道：
“你們大夥兒來評評理啊！我這兒子娶了媳婦忘了娘啊！
為了這個狐狸精，連親媽都敢頂嘴啊！我活著還有甚麼意思啊！”
她一邊說，一邊偷偷拿眼角餘光瞟著周圍的鄰居，
想看看他們是不是站在自己這邊。
賈東旭被母親這副撒潑的模樣弄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又羞又怒，可對著撒潑打滾的母親，他是一點辦法也沒有。
劉華則一直低著頭，肩膀微微聳動，雙手緊緊攥著賈東旭的衣角，
眼淚無聲地浸溼了他的後背。
就在這時，一個威嚴的聲音響起：
“都圍在這兒幹甚麼？像甚麼樣子！成何體統！”
眾人回頭一看，只見一大爺易中海沉著臉走了過來。
他今天一整天因為賈家他又搭錢又搭人情，
最後還沒落好，他現在煩透了！
他現在就想知道賈張氏又鬧甚麼么蛾子！
賈張氏見一大爺來了，哭聲稍微收斂了一些，但嘴裡還是嘟囔著：
“一大爺，您來得正好，您給評評理，我這兒子是不是不孝！”
易中海掃了一眼賈東旭和劉華，又看了看地上撒潑的賈張氏，
眉頭皺了起來，沉聲道：
“賈張氏，你先起來！有甚麼事站起來說，躺在地上像甚麼話！東旭，你也少說兩句，那是你媽！”
賈張氏見一大爺開口了，雖然心裡還是不服氣，
但也不敢太過造次，哼哼唧唧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拍了拍身上的土，只是眼神依舊惡狠狠地瞪著劉華。
賈東旭也鬆了口氣，感激地看了一大爺一眼，扶著劉華，低聲安慰了她幾句。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問道：
“到底怎麼回事？這麼晚了還不睡覺，明天不用上班嗎？又鬧甚麼。”
賈東旭剛想開口解釋，賈張氏卻搶著說道：
“一大爺，是這麼回事！這個……”她指了指劉華，“這個女人，剛過門就給我氣受！攛掇東旭跟我頂嘴！您說，有這麼當兒媳婦的嗎？”
劉華聽到這話，嘴唇動了動，想要辯解，
但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只是眼淚流得更兇了。
賈東旭急忙道：“一大爺，不是這樣的！我媽她……”
“你閉嘴！”賈張氏厲聲打斷了賈東旭，“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
“好了！”易中海喝止了他們，“一個一個說！東旭，你說！”
賈東旭深吸一口氣，將事情的經過簡略地說了一遍，
當然，他隱去了母親先辱罵劉華的部分，只是說母親對劉華有些誤會，兩人起了爭執。
賈張氏一聽不樂意了：“你胡說！明明是她……”
“夠了！”易中海再次打斷她，“賈東旭，你說的可是實話？”
賈東旭點點頭：“一大爺，師傅我句句屬實，”
他知道，有些事情越描越黑，只能儘量淡化處理。
易中海看向劉華，溫和地問道：
“東旭媳婦，東旭說的是真的嗎？你婆婆是不是對你有甚麼誤會？”
劉華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了一眼易中海，
又看了看賈張氏，小聲說道：
“一大爺，我……我沒有攛掇東旭跟媽頂嘴，我只是……只是想，好好過日子，不想我媽一直鬧騰！”她的聲音很輕，帶著委屈和無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