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張氏,你今天要是不把工錢給我,我就直接去軍管會了。
到了那個時候,就讓政府出面來幫我討要這個工錢。”
何大清似乎突然想到了甚麼,臉上的神情瞬間變得十分玩味起來,
就好像他已經預料到了事情後續的發展,並且對這樣的結果充滿了期待和把握。
原本表現得十分囂張、態度強硬的賈張氏,在聽到“軍管會”這三個字之後,
她的神情瞬間發生了巨大的轉變,從之前的趾高氣昂變得慌亂不安起來。
她那原本充滿挑釁意味的眼神裡,此刻也滿是恐懼和猶豫。
在一旁的易中海看到事情似乎有愈演愈烈的趨勢,擔心會給今天這個喜慶的日子帶來不好的影響,
於是趕忙快步走上前去,身體微微傾向賈張氏,儘量壓低聲音,
用一種帶著幾分焦急又有些許埋怨的語氣對著賈張氏說道:
“你趕緊把錢拿出來啊,不要再繼續鬧下去了,今天可是東旭結婚的大喜日子。你到底還想怎麼樣嘛!”
“我....我....我沒錢。”賈張氏結結巴巴地回應著,聲音明顯比之前小了許多,彷彿一下子沒了底氣。
此刻的賈張氏就像一個做錯了事情被大人抓了個正著的孩子一樣,緩緩地低下頭,
目光緊緊盯著地面,不敢直視易中海的眼睛,臉上寫滿了窘迫與不安,
整個人都呈現出一種侷促不安的狀態,與之前囂張的模樣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她的手指不受控制地相互絞纏在一起,這個細微的動作把她內心的緊張與無助表現得更加明顯。
倘若這個動作是出自秦淮如這樣的女子之手,那必定能夠觸動在場每個人心底裡的憐憫之情,
讓大家對她心生同情和關懷。然而,當這個動作出現在四十多歲的賈張氏身上時,
卻讓人感覺十分不適,甚至只覺得噁心至極,完全無法引發他人的同情之心。
周圍的氣氛也因為她的變化而變得凝重起來,彷彿連空氣都充滿了無形的壓力。
何大清依舊保持著那副玩味的表情,目光在賈張氏和易中海之間來回掃視,
似乎在觀察一場早已預料到的好戲。
而另一邊,賈張氏的沉默讓易中海的眉頭越皺越緊,
他幾次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忍不住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與責備:“算了,這錢我除了!”
當這句話傳入耳中時,賈張氏的身軀不禁輕輕顫動了一下,彷彿被人觸及到了內心深處最敏感、最痛苦的地方。
然而,即便內心波濤洶湧,她依舊倔強地低垂著頭,沒有抬起。
她的嘴唇輕微地蠕動著,似乎想要說些甚麼來回應,可最終卻只是徒勞,沒能發出哪怕一丁點兒的聲音。
易中海緩緩地從口袋裡掏出五塊錢,毫不猶豫地遞到了何大清的面前,
他滿臉無奈之色,嘴裡說道:“老何啊,實在是不好意思,這錢我就出了。不過菸酒我現在手頭沒有,您看這樣行不行,我明天一定給您買過來。”
何大清看著眼前這般低聲下氣的易中海,不由得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語重心長地說:“唉,算了吧,老易啊。兄弟我得勸你一句,這個賈張氏可是一個深不見底的坑啊,你……還是好自為之吧!”
何大清這一番勸說的話語,就像一把銳利的刀子,在易中海的心上劃過,讓他的臉瞬間變得一陣青一陣紅,尷尬得不知道該說些甚麼才好。
“柱子,快把東旭放開,你自己去玩吧,不過要記住晚上回來做飯!”何大清話音剛落,便直接用力甩上門,進屋陪自己的閨女去了。
傻柱聽到自己老爹的話後,原本緊緊拽著賈東旭的手一下子就鬆開了。
他不但如此,還笑嘻嘻地將賈東旭的新郎服給撫平,一邊拍打著一邊說道:
“東旭哥,嘿嘿,今天是兄弟不對,我不該那樣。我在這裡祝你新婚快樂啊!”說完這些,他就飛快地拔腿跑開了。
圍觀的鄰居們看到傻柱這副落荒而逃的模樣,再也忍不住,紛紛哈哈大笑起來。
那原本是笑話傻柱的笑聲,可在賈東旭聽來,卻猶如一根根尖銳的鋼針,
狠狠地紮在他的心上,讓他感覺心中鮮血直流,疼痛難忍。
他咬緊牙關,試圖讓自己看起來若無其事,但額角的青筋卻暴露了他內心的掙扎。
周圍的喧鬧聲彷彿被無限放大,每一聲笑語都像是一記重錘敲打在他的尊嚴之上。
他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復情緒,可目光掃過人群時,那些或嘲弄、或戲謔的眼神讓他更加難以忍受。
就在這一刻,他突然意識到,自己一直以來所堅持的東西,
在旁人眼中或許不過是一場笑話。這種認知讓他感到無比屈辱,同時也激起了心底的一絲不甘。
他攥緊拳頭,試圖找到一絲力量來對抗內心的動搖,但越是掙扎,
那種無力感就越發強烈。周圍的景象似乎開始模糊,
人群的面孔交織成一片混沌的背景,只剩下那些刺耳的笑聲在耳邊迴盪。
他明白,此刻的自己就像風暴中心的一片落葉,無論如何努力,都無法掌控方向。
不甘與憤怒在胸腔裡翻湧,卻又找不到出口,只能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就在這時,一個微弱卻堅定的聲音從內心深處響起,提醒著他:
也許別人的看法並不重要,真正關鍵的是他自己如何看待自己。
他毫不猶豫地伸出自己的手,緊緊拉住了賈張氏,
隨後就那麼徑直拉著她朝著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在這個過程中,賈張氏一直在“哎喲,哎喲”地叫喚著,
可是他卻完全不為所動,就好像沒有聽到那些聲音一樣,自顧自地拉著賈張氏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