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個旋律落下。
厲司珩的雙手離開琴鍵,垂下眼眸遮住了他眼底的神色。
背脊挺直的坐在那裡,並沒有改變。
整個人都蒙上了一層淡淡的壓抑和沉悶。
而聽完了他彈奏演唱的觀眾們,也沉浸在他剛才的歌聲裡,久久無法釋懷。
一度無法從思念的情緒中走出來。
就連性格向來激動浮躁的錢翠,這會都傷春悲秋起來。
紅著眼眶,吸著鼻子,哽咽的抹眼淚:“厲總唱的這首歌實在太有感情了,我都要哭了。厲總這是怎麼了?失戀了嗎?唉,這麼優秀多金的男人,沒想到還很痴情專一啊!到底是甚麼樣的女人,竟然能讓厲總失戀?”
錢翠嘴巴碎碎叨叨的,一刻不停。
池小暖出神的望著電視畫面。
腦袋裡是空白一片,心也空空落落,難受壓抑的厲害。
耳邊不斷迴盪著厲司珩剛才唱的那首歌。
她也好想他啊。
還有六個哥哥,大灰灰,小灰灰,管家,張姨……
池小暖的眼睛裡,浮現一層水霧,紅紅的。
鼻子也特別酸,心裡也特別委屈。
好想躲在厲司珩的懷裡撒嬌啊。
嚶嚶嚶……
爸爸甚麼時候才接她回家?
她好想他們。
嗚嗚嗚……
池小暖撇著委屈的小嘴巴,小肉爪爪抱緊奶瓶,狠狠吮了一口!
何以解憂?唯有喝奶。
奶入愁腸,化作相思淚。
歸家幾時行?把奶問爸總。
這瓶奶,她一口悶了!
電視螢幕上。
厲司珩的採訪,本來應該還有一些時間。
可是主持人以厲司珩臨時有事要離開,提前結束了。
而真正的原因。
不過是向來運籌帷幄,從容鎮定的厲司珩,也有繃不住情緒一刻。
他怕被人看出端倪,不得不暫時消失。
“唉,究竟是哪個喪良心的竟敢讓厲總失戀?我都心疼死了!”錢翠還在碎碎叨叨著。
她偷偷抹了一把眼淚,重新轉回來,面對餐桌,正好對上池小暖憂桑難過的小模樣。
“你一個小屁丫頭,居然還聽傷感啦?小小年紀的,真夠矯情。不像我家桃桃,天真單純。”
錢翠不管甚麼時候,都不忘記刻薄別人,誇獎自家。
池小暖朝她看了眼,推了推眼鏡。
奶聲奶氣的淡定反問:“伯母,聽傷感的前提是聽懂。那麼問題來惹,陸桃認識幾個字呀?會幾個片語呀?會寫嗎?會讀嗎?會認嗎?”
看起來軟乎乎,肉嘟嘟的小嘴巴,毫無戰鬥力。
懟起來的時候,就和連珠炮似的,殺傷力十足!侮辱性極強!
錢翠被她嗆的無話可說,臉色一陣青,一陣紅。
完全就是搬石頭砸自己的腳!
錢翠不甘心,琢磨了一下,打算把嘴仗打回去。
結果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
池小暖把手裡的空奶瓶往桌上一放:“暖暖吃飽惹~”
錢翠心裡那叫一個憋屈!
“吃飽啦?去院子裡散散步吧。”
唐水芸伸手,溫柔寵愛的幫她把嘴邊的奶漬擦掉。
池小暖託著圓滾滾的小肚皮,朝門外走去。
“都即將是小學生了,還這麼愛喝奶。而且還用奶瓶,真讓人笑話。”
錢翠總算逮著機會了!
“暖暖還是小寶寶呢,小寶寶都是要喝奶奶噠。”池小暖斜睨她一眼,軟乎乎的開口,“小寶寶都能聽懂的歌詞,誰要是聽不懂,那可能大腦存在缺陷,小腦發育不全。”
更何況,她只是資料上六歲多。
她真實年齡才五歲多,開學應該是幼兒園大班。
幼兒園的小寶寶,是可以用奶瓶喝奶奶噠!
池小暖摸著小肚皮,開心的離開。
留下被懟的啞口無言,氣掉半條命的錢翠,在原地幹跺腳。
等到了晚上。
池小暖設計的花藤鞦韆,終於在大人的幫助下,完美建成。
她坐在上面,小手捏著花藤,輕輕晃著。
天空掛滿明亮的星星。
她仰頭,出神的看著星空。
腦海裡,厲司珩低沉沙啞,撥動心絃的歌聲,依舊揮散不去。
不知道爸爸和哥哥們,現在做甚麼呢?
有沒有和她一起仰望同一片星空?
小灰灰每天約會,身體會不會吃不消?
大灰灰每天被薅狼毛,會不會禿頂了?
池小暖在思念他們的時候。
旁邊傳來陸桃的驚喜聲:“咦?這裡甚麼時候有了一個鞦韆?我一直想要呢,但是爸爸從來都不幫我建,現在正好有了。”
池小暖一個人的世界被打擾。
她回過神,轉頭望向陸桃。
如果陸桃的態度不錯,友好的和她說話,池小暖不是小氣的人,也會讓她玩的。
可是,陸桃走過來之後。
非常盛氣凌人的指著她,用蠻橫的口吻命令她:“你這個野小孩,沒看到我過來嗎?還不趕緊讓我玩?”
池小暖推了推眼鏡,小屁屁在鞦韆上坐的更穩了。
還算耐心的告訴她:“這個鞦韆是我設計,請叔叔們幫忙的,所以,是我的東西。”
“這是陸家的地盤,東西是陸家的!我媽媽說了,陸家的一切,以後都歸我們家。我媽媽還說,我是小姐,你是外面撿回來的孩子,你當我僕人還差不多。我想玩,你就得立馬讓我。”
“你媽媽既然這麼能說,讓她用嘴巴也給你建一個。”
陸桃的這些話,都是從錢翠那裡學來的。
被池小暖這麼一懟,她也不知道怎麼罵回去。
但是她大小姐脾氣橫啊!
既然說不過,那她就直接動手。
“你讓開!孤兒院撿回來的野孩子!”陸桃撲過去。
力氣很大很猛,完全沒有分寸的將池小暖從鞦韆上推下去。
不過。
在她過來的那一瞬間,池小暖就從容不迫的站起來,側身避開了。
結果就是,陸桃來不及停下,直接撲空了,整個人往前面倒去。
攔腰掛在了鞦韆上,臉朝下,成一個∩形狀。
把剛吃的飯全給壓了出來,“哇”的一聲吐了一地。
而這還沒完。
因為她還太小了,身體平衡力不行。
掛在了鞦韆板上後。
她稍微動了下,整個人就從後掀了起來,一頭栽地上,摔在了剛吐出來的汙穢物上面。
髒也就罷了,關鍵是疼啊!
陸桃的臉上破了點皮,雙手和膝蓋也破了,疼的她哇哇大哭。
“桃桃,桃桃你怎麼了?哎喲,我的小心肝,怎麼哭成這樣?陸暖暖!你個野東西!是不是你欺負我家桃桃了!沒人養的東西就是野蠻粗鄙!”
錢翠心疼的衝出來,對著池小暖就是一陣兇狠的辱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