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花板上的暗道,狹小逼仄。
還有潮溼發黴的味道,很難聞。
但這些都不是池小暖最在意的事。
她在漆黑一片中,被厲司珩小心翼翼的撈進懷裡後。
後背正好貼在厲司珩的胸膛上。
明顯能感覺到溼漉漉的一片。
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道,也越發濃烈了。
他的呼吸也越發沉重,短促。
池小暖也抹黑,緩緩側過身。
在黑暗中伸手摸索著。
小手摸到冰冷潮溼,帶著粘稠的臉頰後。
聲音都顫抖了:“厲司珩,還能再堅持嗎?”
“咳咳……可以,沒有把你安全送出去之前,我是不會倒下,噗——咳咳咳……”
聽到他這麼說。
池小暖心裡又酸又暖,也安定了許多。
只要還有一口氣撐著就行。
她立刻集中注意力,開始回憶和分析現在所在的位置,迅速鎖定幾個可以逃到有光線地方的方向和路線。
“厲司珩,這裡很黑,很容易跟丟。你拽著這個布條,跟在我後面慢慢爬。”
池小暖把剛才的小布條,抹黑塞到他手裡。
然後窸窸窣窣的從他胸膛前爬過,繼續朝前爬。
但她剛爬出去沒多遠,就發現布條被拽緊了。
“厲司珩?怎麼不爬?傷的太重了嗎?”池小暖心裡一緊,趕緊小聲問他。
“咳咳咳……”厲司珩又是一陣咳嗽,虛弱的隨時都能倒下去似的,卻依舊倔強的問她,“你叫我甚麼?”
“厲司珩啊。”
暖十八轉換角色後,處於高度戒備的大佬狀態,一時間忘記自己的身份了。
叫他的名字,叫的那叫一個順口。
而且她早就想這麼試試了。
厲三歲:“不爬了,就在這裡等死吧。”
暖十八:“……爸爸。”
“快點爬,這裡空氣不流暢,很稀薄。必須儘快找到通風處。”
“……”
哄好了這個幼稚的大叔。
池小暖哼哧哼哧的拽著布條,爬在前面。
厲司珩也透過布條來確定她的方向。
“暖暖,你是怎麼知道這裡有一條隱秘通道的?”
“透過基地設計分析出來的。我這幾天在這裡到處亂跑,就為了研究這裡的機關,暗格,特殊設計等等,再按照等比尺寸,在心裡復原了整個基地的建築。”
厲司珩沉默幾秒:“幼兒園教這個?”
“不教。”
“你怎麼會的?”
“我不是說了嗎?我十八歲了,跟著你暖姐走,保證護你安全。你現在一定要養精蓄銳,照顧好自己,知道嗎?你再拖著重傷的身體,反過來保護我,真的會死的。接下來的事,安心交給我吧。”
池小暖怕厲司珩不相信。
不僅不隱藏自己的真實身份,反而說了很多證明自己的話,就為了讓他放心。
厲司珩的語氣和表情,沒有再帶半點玩笑,透著認真:“你爸爸呢?”
“不知道,應該死了。”
“那我是誰?”
池小暖忽然停了下來。
厲司珩看不到,還在往前爬,臉直接懟到了她的鞋底。
他剛準備生氣。
池小暖很輕的聲音飄來:“厲司珩,你何必這樣套我話?你其實早就發現了我和其他孩子的不同,對嗎?你和哥哥們這樣厲害的存在,甚麼事能逃得過你們的眼睛?不是不知道,而是你們不想知道,主動忽略了我究竟是誰這件事。”
她沒說話,厲司珩也沉默了。
如果可以的話。
池小暖打算永遠不提這件事,和七個大佬一樣,心照不宣的忽略這件事。
但她沒想到,會為了讓厲司珩相信,她有能力保護好自己和他,所以才不得不和他坦白。
就在池小暖以為,厲司珩要麼是失血過多暈死過去,要麼捅破這層紙而無法接受現實,受到刺激暈過去時。
厲司珩這才重新開口。
他的聲音也同樣很輕,很淡:“不管你是誰,你都是,也只能是我剛滿四歲的女兒。”
“只能是你女兒,這話真是……好霸道啊。”
池小暖無聲的抿嘴笑了。
儘管在這危險重重,生死未卜的情況下,都無法抵擋心裡的甜蜜和幸福。
“你剛才又直呼我名字了?嗯?”
厲司珩的臉正好挨著她的鞋底。
所以即便摸黑看不見,他也能準確無誤的找到她的小屁屁。
一巴掌抽了上去。
pia~
“爬!”
池小暖:“……”
剛才的溫馨和感動,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他還有力氣揍她小屁屁。
得。
看來他一時半會,還有好幾口氣撐著,應該還能再堅持好一會。
池小暖又繼續帶著厲司珩往前爬。
在七拐八繞的暗道裡,光憑她這幾天的推測和研究,就能準確找到具體的拐彎點。
果然。
又爬了一會後。
終於有光線照來。
而且稀薄的空氣也頓時變得通暢起來,呼吸沒有那麼困難了。
池小暖又往前挪了挪,看到一塊玻璃。
因為常年沒清潔,導致上面有一層厚厚的灰。
不仔細看,只當這裡是牆壁呢。
池小暖在玻璃的四個角敲了敲。
鬆了之後,小心的將玻璃取下來。
只要從這裡跳到地面上,就距離逃跑機率最大的側門不遠了。
池小暖爬在邊沿,朝下望了眼。
又回頭看了一眼體力耗盡,失血過多的厲司珩。
打消了這個想法。
以厲司珩現在的狀況,從這麼高的地方跳下去,實在太危險了。
“爸爸,六個哥哥在哪?只要把訊息傳遞給他們,告訴他們我們所在的位置,就更容易逃出去了。”
池小暖浮現了希望,說話的語氣都輕鬆許多。
厲司珩趴在她的旁邊,朝下方和附近環視一圈,表情凝重的搖頭:“不行。他們被盯的很緊,但凡有任何風吹草動,都會被立馬發現。我們所藏的地方也會被發現。”
他這麼一提醒,池小暖也想起來了。
是啊。
那群人也清楚六個哥哥的實力。
只怕這個時候,都在嚴防死守著他們。
可是。
如果沒有外界的幫忙。
他們想要逃出去,非常困難。
即便跑出了這個側門,以這裡的溫度和環境,厲司珩要不了多久,不是被凍死,就是失血過多而死。
但眼下,又有誰是鷹哥意想不到,沒有被監視,且又有點能耐,能出手相幫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