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的所有記者和鏡頭，全都對準了發言臺上的厲司珩和餘之鶴。
結果。
坐在臺下的餘墨琛，卻冷不丁的站起來怒吼一嗓子。
把在場的人都嚇了一跳。
一瞬間，所有的目光和鏡頭，全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坐在發言臺上的厲司珩，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勾起的弧度加深。
“餘總，你難道是這孩子的父親？”
厲司珩直視著餘墨琛的眼睛，慢條斯理的問出來。
他的每一個字，都被清楚的傳到眾人耳朵裡，傳到了鏡頭和網路上。
在場的人鴉雀無聲，都詫異，狐疑，好奇，玩味的盯著餘墨琛，等著他的回答。
“我——”餘墨琛被當眾質問，一個字都不能說錯。
他捏緊拳頭，咬緊牙齒，怒視著厲司珩，從牙縫裡擠出決絕的一句話：“當然不是！”
這個回答，是餘之鶴早就知道的。
就算聽到了，他也面無表情，眼底一片寂靜。
“既然你不是孩子的父親，那我在說孩子死去的父親，你為甚麼要這麼激動？”
厲司珩緊接著又反問一句。
“你——”餘墨琛被他氣的直喘，真想直接衝上去和厲司珩打一架才好！
這都當他的面詛咒了，可他又沒辦法當面駁回，只能硬生生的憋著！
厲司珩臉上帶著若有似無的笑意，身體後仰，靠在椅背上，雙腿疊交。
抬起的腳底，正好對向餘墨琛的臉。
那高坐雲端的帝王氣勢，瞬間爆發！
“也難怪餘總會在意。畢竟你們都姓餘，先祖也算是同宗。下次我帶孩子給他親爸上墳的時候，你也一併過去，替這可憐的逝者燒點紙。”
“厲司珩！行！你真是行的很！你還叫甚麼珩啊，直接改名厲司行吧你！”
餘墨琛氣的怒極反笑，直接譏諷起來。
厲司珩淡定自若，莞爾笑道：“餘總謬讚。”
誰誇讚你了！
餘墨琛氣的在心裡大罵。
可他不敢罵出口。
這麼多雙眼睛看著，攝像頭還都對著他呢！
餘墨琛最後也只能深吸一口氣，硬是強忍著怒火。
然後呵呵扯了個勉強的笑容，重新坐回了位置上。
這個小插曲算是結束。
不過，在場的記者們，還是忍不住猜想，餘墨琛究竟和這孩子有沒有關係。
又有記者忍不住，站起來提問：“厲總，這是您的小兒子，但之前卻一直沒有公開宣佈，這其中是否另有隱情？”
“你這話，我反倒聽不懂了。我不過就是個商人，收養孩子是厲家的私事，本就無需公開。現如今有人誣陷詆譭，影響到我孩子和他外公外婆的生活，這才不得已出面解釋。”
“厲總，這孩子和他父親有沒有親子鑑定的報告？他的親生父親，究竟是誰？”
“誰沒事會去做親子鑑定？至於他的父親，一個無才無德，平庸愚笨的混賬浪子，姓餘，名崽種，外號渣渣灰。但死者為大，其餘便不多說了。”
畢竟這是媒體招待會，對於記者的各種問題，厲司珩都還算給面子，耐著性子回答了。
四兩撥千斤，應對自如。
臺下的記者們，卻有點茫然，小聲議論起來。
“餘崽種？這聽起來怎麼像餘雜種啊，怎麼取這個名字？”
“所以平庸愚笨啊。”
“聽上去這孩子沒攤上個好爸爸，幸虧被厲總收養了。”
記者就坐在餘墨琛的周圍。
他們的對話，餘墨琛一字不漏的全聽見了！
差點沒把餘墨琛給氣的，牙齒都咬碎了！拳頭捏的更是咯咯響。
“厲總，我覺得網路上的事，不是空穴來風！餘之鶴和餘墨琛長的這麼像，難道真的沒關係嗎？也許，可以讓他們做一下親子鑑定！”
臺下不知道是哪個膽子大的記者，直接喊了出來。
原本小聲議論的現場，瞬間又安靜下來。
厲司珩的眼底閃過一絲陰鷙，面露不悅，目光鋒利的朝說話人瞥去。
他冷笑一聲：“這個主意不錯，那就去做一次。不過，這還需要經過餘總的同意。”
這麼尖銳的問題，他才懶得浪費腦細胞去應對。
直接丟給餘崽種就行了。
餘墨琛本就被厲司珩氣的快吐血了。
結果，又冒出來一個拱火的！
還嫌他事不夠大嗎？！
“這是厲總的家事，這位小記者，你可別隨便攀咬在我身上。難道，長得像的就要被懷疑？我看你長的和村頭二狗子一樣呢，難道他就是你爹了？”
餘墨琛暫時懟不過厲司珩，難道還懟不過這個小記者嗎？！
他當即就站起來，指著小記者怒斥回去。
然而。
這邊還沒對付完，他的氣都還沒喘過來。
發言臺那裡，又冒出來了。
一直坐在那裡沒說話的餘之鶴。
這個時候，卻忽然站了起來。
他表情淡然的面對著臺下記者和鏡頭。
稚嫩的童音清脆，又帶著成熟和堅定：“血緣是命定，我無法改變。不需要親子鑑定，也不需要證明甚麼。對於我來說——”
餘之鶴說到這裡，話語停住了。
眾人焦點聚集到他身上。
就連怒斥記者的餘墨琛，也僵住動作，轉頭盯著他看。
餘之鶴在注視下，對厲司珩鞠躬，聲音鏗鏘有力：“厲司珩就是我爸爸。我，姓餘，是他兒子！”
咔嚓咔嚓——
鏡頭將這一幕全都拍下來，直播同步在各個網站。
這場面，竟然還有一點感人。
記者們的情緒也都被帶動起來，感慨的注視著這一幕。
唯獨餘墨琛。
在聽到“是他兒子”這幾個字的時候，差點沒氣的暈過去。
這和當眾抽他耳光，還要打他的臉！還要讓他憋屈恥辱！
現在這個場面，就是個死局，騎虎難下！
他要是把餘之鶴認回去，就等於讓汙點進了家門！
會再一次毀掉餘家和方家的幸福！
可是他不認回去。
就必須得忍受他的親兒子，叫死對頭爸爸的羞辱！
還被厲司珩給當面罵成死人了，罵崽種渣渣，他都沒辦法懟回去半個字！
餘墨琛氣的，腦袋瓜子一陣眩暈，感覺胸口被人捶了一樣。
哐當！
餘墨琛火冒三丈，直接一腳把手邊的茶水給掃落在地，還一腳踹壞了椅子。
站起來，臉色陰沉鐵青，帶著他的人，急匆匆離開了現場。
記者們被嚇了一跳，紛紛側目張望，又在私底下嘰嘰咕咕議論開了。
厲司珩依舊坐在那裡，矜貴的姿態不曾變過，深邃的目光並沒有看向餘墨琛，而是落在現場的記者身上。
“招待會繼續，各位記者不用客氣，儘管問。”
他還需要繼續給小兒子正名，事多呢。
沒空搭理一個手下敗將。
一會，派特助去餘氏集團送個禮就行了。
感謝餘墨琛為他添了個小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