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小暖踮著腳,伸手想要去開門。
厲司珩在她身後看了一會,伸手幫她開啟了。
池小暖又迷迷糊糊,踉踉蹌蹌的走了出去。
那麼嬌嫩圓潤的背影,隨時都能摔倒似的。
厲司珩在後面跟著,都擔心不已,彎著腰,雙手張開,護在她身後。
亦步亦趨的跟著她。
直到跟她走了一會後,厲司珩才反應過來。
這小祖宗該不會真夢遊,而且要到她哥哥們的房間裡吧?
那他不是把自家傻閨女拱手相送嗎?
這可不行!
厲司珩跟了一路,終於醒悟過來。
但是孩子在夢遊中,是不能隨便打擾,更不能強行把她叫醒,這樣容易發生意外。
在厲司珩琢磨著,怎麼把池小暖哄騙回自個兒屋裡時。
池小暖已經走到了下樓的滑梯旁。
呲溜一下。
直接從厲司珩眼前消失,滑到了樓底。
厲司珩怕她出意外,也跟著鑽進了滑梯裡。
咚的一下,摔到了樓底。
腳上的拖鞋都飛了出去。
厲司珩深吸一口氣。
不生氣,親生的。
他從地上爬起來,捂著摔疼的屁股,一瘸一拐的去撿拖鞋。
結果,厲司珩這邊剛穿好鞋子。
就看到池小暖半睜半闔著眼睛,還在昏睡的狀態,騎上大灰灰跑出去了。
“池小暖,你去哪?”
厲司珩意識到,事情可能比他想的更加嚴重複雜。
毫不猶豫的跟著衝了出去。
啪嗒、啪嗒……
四隻狼爪穩穩的在地面上奔跑,發出有節奏的聲音。
池小暖耷拉著腦袋,眼睛是空洞無神的。
她的兩個小肉爪爪抓住大灰灰的耳朵,需要往左拐彎,就扯一扯左邊的耳朵。往右,就扯右邊的耳朵。
厲司珩踩著拖鞋,沒幾步就給跑掉了。
他又只能回頭去撿,結果一眨眼,大灰灰就快跑沒影了。
“大灰灰!你跑慢點!”
厲司珩惱怒的低吼一聲。
大灰灰聽到他的聲音,耳朵動了動,雖然放慢了速度。
但也撇過頭,餘光朝厲司珩斜視,充滿了鄙視:人類大崽不行啊。
厲司珩:“……”
等回頭把它的狼毛給拔了!
很快,大灰灰就載著池小暖,出現在一片很簡陋,不起眼的老式小區。
這裡的環境很糟糕,空氣中瀰漫著奇怪的味道。
治安很差,房子也很老舊,但是房租價格很便宜。
所以住了許多都是社會上最底層的人,每天為了生存,過的很辛苦。
像厲司珩這樣權勢滔天的大人物,是無法看到城市的某個角落,還住著這麼一群生活不易的人。
厲司珩站在小區的門口,微喘著氣,好奇探究的打量著。
大灰灰在池小暖的引導下,順利的走進去,還進了某一棟單元樓。
厲司珩顧不上審視這裡,也趕緊跟了上去。
他隱約明白了甚麼。
也猜到了這是哪裡。
池小暖讓大灰灰在某一樓層的門前停下。
她從它身上爬下來,蹲在了下去,小手掀開了門口的一個髒地毯。
那裡躺著一個鑰匙。
池小暖撿起鑰匙,踮腳,想要去對準門鎖。
但她太小了,夠不到。
厲司珩沉默的走過去,幫她開啟了鎖。
門被推開後,滿屋子的灰塵撲面而來。
“咳咳……暖暖,捂住口鼻,別吸進去了。”厲司珩下一意識的想把她抱起來,不讓她進這麼多灰的地方。
但是池小暖已經熟練的走進去。
她在狹小的客廳裡停住,大概是在回憶著甚麼。
之後朝旁邊的小房間走去,蹲在一個櫃子前面,翻找著甚麼。
等她拿出一張滿是灰塵的合照後,緊繃的小身子逐漸放鬆。
她躺在地上一塊已經壞掉僵硬的棉墊上,雙腿收起來,縮成一團,像嬰兒還在媽媽肚子裡一樣的姿勢。
小手將照片緊緊貼在胸口處。
她的夢遊結束了,重新陷入了沉睡之中。
只是,小手始終緊緊攥著照片,無意識的呢喃:“媽媽……”
修長濃密的睫毛微微顫抖著,變得溼潤。
兩道豆大的淚珠溢位眼睛,從臉上滑落。
嬌小柔弱的小寶寶,無助,寒冷又孤獨的蜷縮著,懷裡緊緊抱著媽媽的照片。
她只能在夢裡,和其他小朋友一樣,撲進媽媽的懷裡撒嬌。
厲司珩站在小房間的門口,沉默無聲的注視著她。
看見她眼淚簌簌往下掉的無助小模樣。
他的整顆心都碎成了一片一片,呼吸窒住,連帶頭髮絲都跟著疼了。
大灰灰慢慢的走過去,趴在池小暖的身邊。
蜷縮成一個半圓,將她整個人都包在自己的腹部。
大灰尾巴晃了晃,掃掉了她臉上的灰塵,尾巴尖抹掉她臉上的眼淚。
再像大棉被一樣,蓋在她的身上,幫她保暖驅寒。
窗外的月色,透過灰濛濛的窗戶,淺淺照灑在池小暖稚嫩無助的小身軀上。
厲司珩回過神,靜悄悄的走到她旁邊。
俯下身,用指尖輕輕撫平了她皺起的小眉頭。
被她翻過的抽屜開啟。
厲司珩走過去,將裡面一些照片拿了出來。
和在池家看到的照片不同。
上次照片上的池晚,笑容陽光又青春,看上去很年輕秀氣。
而這張照片上的池晚,甜美的臉上多了幾分成熟和堅韌。
而且,她的懷裡還多了一個可愛的小嬰兒。
眼睛烏黑,彎成了小月牙。
還沒長出牙齒的嘴巴里,露出一排粉嫩的牙床。
池晚抱著嬰兒時期的池小暖,對著鏡頭,笑的幸福又滿足。
其他的照片上,也都留下了池晚和池小暖生活和成長的痕跡。
從池小暖小嬰兒,到她開始學會爬,再到踉蹌著學走路。
每一次的成長,池晚都會記錄下來。
照片上的池晚,看著稚嫩的池小暖,眼神那麼溫柔寵愛,滿是化不開的愛和守護。
厲司珩蹲在那裡,藉著月光,拂去上面的灰塵,一張張仔細端詳著。
照片上的小嬰兒、小寶寶,是他的女兒。
照片上,眼神和笑容與他女兒十分相似的女人,是他唯一碰過且承認的妻子。
厲司珩將照片小心翼翼收在睡衣的口袋裡。
有些粗糙的手指,輕輕撫摸著池小暖的睡顏。
他低沉著聲音,滿是愧疚:“抱歉,暖暖,爸爸沒能幫你保護好媽媽。關於你媽媽的事,爸爸一定會調查清楚。這也是爸爸能為她做的唯一一件事。”
厲司珩重新站起身。
收斂了眼底的哀愁和心疼,變得鋒芒而凌厲。
他的表情也凝重下來,全身散發出危險而陰森的寒意。
厲司珩環視四周。
從踏進屋子裡的那一刻起,他就意識到,池晚的死,恐怕還牽連了更深的內幕。
這不起眼的小破屋,明顯有人來過。
因為,這裡亂成了一團。
桌子,沙發,床鋪,全部都被掀掉了,各種東西物件,也被翻找過,亂七八糟的丟在地上,一片狼藉。
只不過,距離出事的時間已久,上面全部都落滿了灰塵和蜘蛛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