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司珩說,厲家永遠是他的家。
他們不愛,他來愛。
他們不期待,他來期待。
他們沒有等他,他和五個哥哥會在家裡等他。
厲承河用力咬住嘴唇,眼淚嘩啦啦的往下掉,止不住的哽咽。
肩膀更是清晰可見的顫抖不止。
視線早就被淚水模糊了,整個世界都是模糊的。
但他的內心卻格外明朗寧靜。
他也不知道為甚麼。
當他早上從趙家跑出來之後,下意識的想要找一個電線杆的旁邊躲著。
現在他明白了。
因為小時候,他就是在那裡,找到了真正屬於他的家。
而如今。
他又被家人在那裡找到了,帶他回家。
以前有爸爸,後來多了五個哥哥們,現在還有一個小天使妹妹。
當年的厲司珩對他伸出手。
現在的池小暖撲進他懷裡。
還有五個哥哥在家裡等他。
這些畫面重疊在一起,讓厲承河潰不成軍,泣不成聲。
“爸,我、我……嗚嗚嗚……哇!”
他的眼淚鼻涕不停的往下掉,忍不住伏在厲司珩的腿上,像孩子一樣嚎啕大哭。
厲司珩坐在椅子上,目光平靜而慈愛,靜靜的注視著他,寬大修長的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任由他哭個夠。
躺在床上昏睡的池小暖。
因為生病吃藥的緣故,睏意很濃,眼皮實在睜不開。
但她的意識恢復了一點,耳朵能聽見剛才的對話。
她哪怕剛才睡著了,都很擔心厲承河。
但現在,聽他哭的這麼響亮,總算安心了。
哭出來挺好的。
等哭過之後,他一定能走出趙家帶給他的打擊和陰影。
厲承河又趴在厲司珩的腿上哭了好久。
等他情緒逐漸平緩,發洩差不多之後。
厲司珩語重心長的告訴他:“小六,既然趙女士願意認你,過去既往不咎。但是,以後在趙家受委屈,記得告訴爸爸。”
有些道理,還是需要告訴他。
畢竟心結總要解開,以後才能開心點。
厲承河擦了擦眼睛,有點茫然:“啊?爸?我以後不住趙家啊。”
厲司珩:“你不是已經打算和你的親生母親生活了嗎?”
“沒有啊,爸。她是想把我認回去,但是我一開始就沒打算認她啊,至少不是法律上的認。我想的就是,你還是我爸,再多一個趙女士,就當做親戚了。逢年過節走親戚的那種關係。”
“沒有想過?”
“沒有啊。你是我爸,你把我養這麼大,我怎麼可能離開厲家成為趙家的人啊。我這幾天就是想去看看,我的生母是誰,我的那些親戚是甚麼樣的人。但現在既然看清了他們,別說當親戚了,我連看都不想看見他們。”
厲承河的臉上露出了鄙視的神色。
在他徹底弄清楚自己的身世之後,不再抱有任何幻想。
反而更加珍惜,更加深愛現在的家人。
厲司珩聽了他的話,怔了下,嘴角不自覺的揚起弧度。
這個小兒子憨是憨了點。
不過,還算沒白養。
厲承河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他吸了吸鼻子,問道:“爸,你以為我要成為趙家的人了,所以大半夜的失眠,還偷偷抽菸,傷春悲秋的像個憂鬱大叔?爸,原來你對我的感情,這麼深厚啊,平時還真沒看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