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小暖的烏黑明亮的眼睛，先是茫然的眨了眨。
然後逐漸浮現一層水霧，小嘴巴撇著，委屈又可憐的開口。
“暖暖乖乖睡覺，爸爸為甚麼要打暖暖？”
“你睡覺很不乖，踹了爸爸。”
池小暖在心裡點了點頭。
原來是這樣啊。
那好好和她說嘛，一上來就揍她小屁屁，她也很委屈的嘛！
“暖暖把爸爸踹疼了嗎？”
“嗯。”
悶到他窒息先撇開不談，就後來的那一腳，差點把他鼻樑骨踹斷。
“暖暖腳腳那麼小，就能踹疼，爸爸是不是不行鴨？”
“……”厲司珩額角的青筋突突突的跳著。
對男人說不行？
這對男人來說，簡直就是恥辱！
這小丫頭知不知道質疑男人是很危險的事？
厲司珩深吸一口氣：“其實也沒那麼疼。”
“那爸爸既然不疼，為甚麼還要打暖暖呢？”
“……”
“就因為暖暖睡著了甚麼都不知道，不小心碰到了爸爸，連道歉的機會都不給暖暖，就要被爸爸揍了嗎？”
“……”
“爸爸被暖暖踹到了，暖暖被爸爸揍過了，那是不是扯平了呢？”
“……”
“爸爸都三十多歲了，還要和一個三歲半的孩子計較，爸爸一點氣概都沒有喔。”
“……”
“爸爸是不是不愛暖暖了？所以，爸爸的愛真的消失了，對嗎？爸爸是騙暖暖的，對嗎？”
“……”
“哼！爸爸是大騙子！”
池小暖撅起嘴巴，小肉手叉腰，挪到厲司珩的旁邊，伸出小粉拳，“咚咚咚”的捶他胸口。
她睡的香噴噴的，結果被吵醒不說，還捱揍了。
揍也得揍得明白啊！
更何況，都捱揍了，爸爸還要訓斥她。
那她的小屁屁不是白捱揍了嘛！
這樣的爸爸一點也不溫柔！
她作為女兒的，要好好教育爸爸才行！
厲司珩莫名其妙被女兒質問了一頓。
他頭疼的揉了揉眉心，打算和她講道理：“暖暖，是你先踹了爸爸，所以爸爸才——”
池小暖小眉毛一擰，小手一揮：“好惹，不要解釋這麼多惹，就問爸爸有打暖暖嗎？”
厲司珩：“……”
池小暖氣呼呼的挪著小屁股，往床邊上挪去：“爸爸是打暖暖的大壞蛋，暖暖找哥哥去，不要壞爸爸！”
“爸爸沒有真的想打你，爸爸只是——”厲司珩快被這個小丫頭逼瘋了，還得耐著性子和她解釋。
他做了甚麼孽？
明明是他被踹醒，怎麼反過來她和他生氣了？
這樣的女兒要了幹甚麼？找氣受？
丟了！不要了！
“以後，爸爸失去了和暖暖一起睡覺的機會惹，哼！”
池小暖的小腳已經踩在了地毯上，對他做了一個鬼臉，抱著她的布娃娃準備離開。
“是爸爸不好，爸爸剛才不該打暖暖。就算爸爸被暖暖踹醒，但也可以選擇溫柔的告訴暖暖，而不應該動手打暖暖。”
厲司珩大手一撈，把她重新拎回來，抱在懷裡，態度誠懇的道歉。
池小暖傲嬌著叉腰，問他：“爸爸真的知道錯了嗎？”
“知道了。”
“下次還打暖暖了嗎？”
“不打了——打之前也提前告訴你為甚麼打。”
“……”池小暖沉默。
行吧。
也算是一種進步。
“這樣才乖，才是暖暖的好爸爸。”池小暖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伸出小爪爪，踮起腳踩在他的腿上，摸了摸他的頭髮。
厲司珩：“……”
雖然哄好了女兒，但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上次，他壓到她，她生氣，他道歉。
這次，她踹到他，他生氣，結果她更生氣了，他哄著。
所以，不管做甚麼，最後都是他把她像小祖宗一樣供著？
厲司珩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