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阿塔卡馬沙漠的硝石礦區,何雨柱駕駛路虎S2沿著蜿蜒的安第斯山脈公路向北行駛。
經過六個小時的顛簸,穿越荒蕪的鹽鹼地和乾燥的山谷,最終在傍晚時分抵達了丘基卡馬塔銅礦所在的山區。
智利北部的安第斯山麓,空氣稀薄而凜冽。
放眼望去,連綿的禿山被粗暴地切開,裸露出大片色彩斑駁的岩層。
赭紅、黃褐、墨綠,像是大地潰爛的傷口。
這裡是丘基卡馬塔,銅的王國。
何雨柱收起路虎,站在礦區邊緣一處背風的巖壁後。
遠處,沉悶的撞擊聲、礦石破碎的轟鳴,以及捲揚機纜繩摩擦的尖嘯,混合成一股永不停歇的工業噪音。
空氣中瀰漫著硫磺、金屬粉塵和柴油廢氣混合的刺鼻氣味,吸入肺裡帶著微微的灼燒感。
他需要進入礦區深處,找到堆放成品銅錠的區域。
隱身狀態下,他像一道無形的影子,開始沿著礦區外圍的運輸便道向內部移動。
道路是壓實的土路,佈滿了深深的車轍。
每隔幾分鐘,就有一輛滿載礦石的卡車咆哮著駛過,沉重的輪胎碾過地面,讓腳下的土地都在微微震顫。
這些卡車看起來老舊卻結實,漆皮斑駁,排氣管冒著黑煙。
卡車過後,捲起的紅色煙塵久久不散。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落在實地上,避開地面的碎石和油汙。
感知以他為中心,五百米內。
這個範圍內的一切,都以純粹的物質形態呈現在他的意識中。
左側三百米處,是一個小型維修點。
幾個滿身油汙的工人正圍著一臺故障的鑽機敲打,用西班牙語大聲交談著。
他們的嘴唇開合,聲音卻被機械的轟鳴完全淹沒。
維修點旁堆放著替換下來的磨損零件,鏽跡斑斑。
工人們穿著沾滿油汙的工裝,手套早已磨破,露出黝黑的手指。
他們時而蹲下檢查裝置,時而起身互相招呼,臉上寫滿了疲憊與專注。
右側更近些,約一百五十米,是一排低矮的磚石倉庫。
感知穿透牆壁,裡面堆放著成箱的勞保手套、安全帽和潤滑油桶。
倉庫門口掛著西班牙語的標牌,字跡在常年風沙侵蝕下已經模糊。
這些都不是他的目標,只收取了一大桶機油,現在大部分機油都通用。
因為現在機械並沒有後世那麼精密,都差不多。
他繼續沿著便道向內行走,避開偶爾出現的巡邏吉普車。
吉普車上的守衛裹著厚實的外套,帽簷壓得很低,在顛簸的車廂裡隨著車輛搖晃,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空曠的礦區。
越往深處走,機械的轟鳴聲越發震耳欲聾。
他看到了礦工們正在操作氣動鑿岩機在巖壁上打眼。
這些機器發出刺耳的嗡嗡聲,伴隨著有節奏的衝擊聲。
工人們頭戴安全帽,臉上覆蓋著厚厚的粉塵,汗水在臉上衝出一道道泥溝。
他們緊緊握著震顫的機器,身體隨著衝擊微微晃動。
每打完成一個炮眼,就會有工人上前裝填炸藥,然後迅速撤離到安全區域。
稍遠些的地方,電鏟正在作業。
這些電鏟不像後世那般龐大,但依然有力。
它們的剷鬥每次落下都能挖起大塊的礦石,然後緩緩轉向,將礦石卸進等待的卡車車廂裡。
金屬與岩石碰撞發出巨大的聲響,在礦坑中迴盪。
爆破聲不時從礦坑深處傳來,沉悶如雷鳴,隨即是一陣碎石落地的嘩啦聲。
每次爆破後,工人們會重新進入作業區,檢查巖壁,清理鬆動的石塊,然後開始新一輪的打眼作業。
走了約莫二十分鐘,他終於感知到了目標區域。
那是一個用鐵絲網粗略圍起來的大型露天堆場,位於選礦廠的下風向。
堆場內,暗紅色的金屬錠被碼放成整齊的方陣,每一塊都接近一人高,在午後斜陽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電解銅板。它們散發出的物理訊號穩定而統一,密度和結構都明確無誤。
堆場入口設有一個木製崗亭,一個穿著臃腫保安制服的男人正靠在亭壁上,帽子蓋在臉上,似乎在小憩。
他腳邊放著一個褪色的鋁製水壺。
崗亭旁立著禁止入內的警示牌,字跡同樣模糊。
他繞著堆場外圍走了一圈,感知仔細探查著每一個角落。
鐵絲網有些地方已經破損,足夠一個人彎腰透過。
堆場內部除了銅錠,還散落著一些木製墊板和廢棄的包裝材料。
確認安全後,他選擇了一處背對崗亭的破損鐵絲網,彎腰鑽了進去。
腳下是壓實的紅土地,摻雜著細小的銅屑。
他伸手按在最近的銅錠上,觸手冰涼粗糙,帶著金屬特有的質感。
心念微動,面前三米見方的銅錠瞬間消失,被移入靜止空間內專門劃分出的區域。
上方的銅錠微微下沉,發出沉悶的摩擦聲,但這聲音很快就被遠處破碎機的轟鳴所掩蓋。
他沒有停留,繼續沿著銅錠堆之間的通道緩步行走。
崗亭裡的保安翻了個身,水壺被不小心踢倒,發出哐噹一聲響。
何雨柱等待了片刻,確認保安的注意力完全在報紙上,這才繼續行動。
他改變路線,繞到崗亭的背面,這裡堆放的銅錠距離保安最近,但也最不容易被察覺。
成片的銅錠在他走過的地方無聲消失。
他走得很穩,每一步都經過精確計算,避開地面的油漬和積水。
從選礦廠方向傳來持續不斷的機器運轉聲,還有工人們偶爾的吆喝聲。
一股濃烈的選礦藥劑氣味隨風飄來,帶著刺鼻的化學品味。
選礦廠那邊隱約可見巨大的圓形沉澱池,池中渾濁的液體在緩慢旋轉。
天色漸暗,礦區的照明燈陸續亮起。
這些燈安裝在簡易的木杆上,發出昏黃的光暈,在紅色塵土中形成一道道光柱。
探照燈的光柱掃過堆場,在他身前十米處掠過,將銅錠的陰影拉得很長。
他藉著燈光看了看已經空出一大片的區域,決定見好就收。
最後一堆銅錠消失在靜止空間裡。
他站在原地,感受著空間中新增的重量。
粗略估算,收取的銅錠體積已經遠超五萬立方米的目標。
遠處傳來交接班的哨聲。尖銳的哨音在礦區上空迴盪。
保安放下報紙,伸了個懶腰,開始收拾東西。
他仔細地把報紙摺好放進崗亭,拎起水壺,鎖上崗亭的門,朝著工人生活區的方向走去。
何雨柱最後掃視了一眼堆場,轉身朝著來時的方向走去。
在堆場邊緣,他停下腳步,回頭望去。丘基卡馬塔依然喧囂,燈火通明,彷彿甚麼都沒有發生。
只有那些銅錠堆內部不易察覺的空隙,記錄著這次無聲的掠取。
他的身影沒入漸深的夜色中,朝著下一個目標繼續前行。